“只是兩縣如此,浙江道也不該亂???”朱厭疑惑道。
富春、山陽動亂,其他府縣安好,浙江道怎么可能亂呢。
林靈素神色黯然,“退之兄且看這封密信,半個(gè)時(shí)辰前收到的?!?br/>
“寫了什么?”朱厭問道,林靈素默不作聲,將信函推給朱厭。
臘月廿三,距小年僅剩一天。
胡憲宗車駕返回杭州府養(yǎng)傷,于途中遭遇羅教六大神使埋伏,雙方一番血戰(zhàn),羅教三位神使被殺。
浙江道總督胡憲宗以身殉國,羅教趁勢而起,浙江道大亂。
“什么?!胡都堂死了?”朱厭錯(cuò)愕不已。
胡憲宗乃是大明皇朝東南柱石,原書記載,柳黨倒臺后,胡憲宗上書求情,觸怒神隱皇帝,辭官回鄉(xiāng)。
隔年下獄,關(guān)入天牢。
神隱三十七年,帝殯天,年僅十歲的明哀宗繼位,為胡憲宗平反,追謚襄懋。
胡憲宗一生,抗擊海妖,力戰(zhàn)羅教,治理浙江道多年,是神隱皇帝的肱股之臣,是柳閣老得意門生。
現(xiàn)在才神隱三十四年末,他怎么就死了?
如此重要的人物死去,大明皇朝危局將至,也難怪天道會反噬。
朱厭想明白其中關(guān)節(jié),拯救大明皇朝的人物還真是不讓人省心。
“退之兄,柳閣老稱病不出,惠三省試圖給浙江道安插自己人,慕廣與李國公不愿趟這趟渾水?!绷朱`素憂心道。
“容我想想。”朱厭低聲道。
胡憲宗枉死,神隱皇帝必然震怒,盛怒之下,柳黨一派原本要遭毀滅性打擊。
但柳潛龍似乎早料到浙江道局勢會惡化,先是重金求字,而后托詞門生枉死,稱病不出。
神隱皇帝就是想處置他,現(xiàn)在也只能擱置,真是好算計(jì)。
惠三省一派想要趁勢追擊,神隱皇帝為維持朝堂平衡定然不愿意。
司禮監(jiān)與織造局太監(jiān)們又不愿插手,鎮(zhèn)壓羅教叛亂迫在眉睫,如果我是神隱皇帝又該當(dāng)如何?
朱厭心中將所有可能性想了一遍,忽然他腦海中閃出一個(gè)人影。
“浙江道動亂,誰都未曾預(yù)想到,不過事已至此,我們只好出招?!敝靺捳f道。
“東南不可無胡憲宗,但胡都堂已死,再說什么也是枉然,為今之計(jì)有兩策?!?br/>
林靈素焦急道,“退之兄莫要賣關(guān)子?!?br/>
一旁的傲雪伸手想去摸一摸朱厭腳下的橘貓。
“小心,這可是上古荒獸。”朱厭提醒道。
傲雪輕笑一聲,“朱公子莫要唬人,這明明是奶貓好嗎?”
“別被它的外表給騙了?!敝靺掝D了頓,繼續(xù)說道,“浙江道不可亂,浙江道更不能一日無主?!?br/>
“柳黨一派趙吉真可堪大任。”
趙吉真?
“退之兄為何推薦柳黨?”林靈素疑惑道。
“柳黨在浙江道經(jīng)營多年,貿(mào)然派遣其他派系官員前往,定會被柳黨掣肘,賑災(zāi)平亂之策恐難推行?!敝靺捊忉尩馈?br/>
“趙吉真乃是大族出身,性格沉穩(wěn),好名,不喜貪墨,是除了胡都堂外的不二人選?!?br/>
“加上柳黨在東南弄出這么大的爛攤子,他們必然會全力撲救?!?br/>
林靈素若有所思,“那第二計(jì)是什么?”
朱厭輕笑道,“敲山震虎,趙吉真雖能干,但畢竟和我們不是一條心,浙江道乃賦稅重地,決不能落在其他人手中?!?br/>
“退之兄的意思是?”林靈素不解道。
除了趙吉真,難道還有其他人可用?
“這個(gè)人林兄很熟悉……”朱厭說道。
林靈素詫異道,“我很熟悉?”
“他曾是當(dāng)朝第一大太監(jiān),如果不是貪腐成性,跋扈專權(quán),恐怕現(xiàn)在還輪上呂芳侍奉陛下。”朱厭說道。
林靈素錯(cuò)愕道,“退之兄難道說的是……魏賢忠??。?!”
魏賢忠侍奉了大半輩子神隱皇帝,曾在民間遍修生祠,搞得民生沸騰。
神隱皇帝對于這個(gè)從小陪自己玩到大的太監(jiān),恩寵有加。
清流、柳黨一派屢次上奏,神隱皇帝視而不見。
直到“蟒袍案”事發(fā),神隱皇帝再也容不下魏賢忠,將他打入天牢,至今已有二十年余。
“他還活著?”林靈素問道。
“魏賢忠牽扯甚廣,沒有陛下旨意,誰敢動他?”朱厭不答反問。
原書記載,魏賢忠?guī)p峰時(shí)期,權(quán)勢滔天,只在神隱皇帝之下。
但朝堂眾人只知道魏賢忠貪戀權(quán)勢,卻不知道他一身武道登峰造極,皇朝覆滅之際,魏賢忠一掌擊穿天牢,脫困而出,而后不知去向。
朱厭估摸著魏賢忠肯定是狗作者給后續(xù)劇情留的伏筆,可惜太監(jiān)了……不知道魏賢忠最后的結(jié)局如何。
“這……退之兄的意思是派魏賢忠前往浙江道?”林靈素問道。
“此時(shí)皇朝動蕩,放出魏賢忠沒有多少人關(guān)注,況且大太監(jiān)呂芳急于將浙江道織造局的干兒子敬一業(yè)拉回長安?!?br/>
“他巴不得魏賢忠去當(dāng)這個(gè)替死鬼呢?!敝靺捳f道。
“可是魏賢忠怎么會聽我們的話,他當(dāng)年的手腕退之兄應(yīng)該知道些?!绷朱`素說道,她不愿貿(mào)然放惡貫滿盈的魏賢忠出天牢。
朱厭思索片刻,無奈道,“若是林兄不愿意,那就由我跑一趟浙江道,只是要求來一道‘金牌令箭’方便行事。”
朱退之親自去浙江道平息騷亂?這主意怎么想都不靠譜。
如今浙江道亂民四起,朱退之手無縛雞之力,去了浙江道那還有命回來嗎?
林靈素思路再三,嘆了口氣道,“退之兄可有辦法牽制魏賢忠?”
朱厭面色一喜,知道林靈素松口了。
“自然有辦法。”朱厭說著攤開手掌,兩枚一藍(lán)一紅的藥丸靜靜躺在他掌心。
“這是何物?”林靈素問道。
“這兩顆丹藥名曰‘生死兩難’,其中吞服‘生丹’可令白骨生肉,有解毒之效。吞服‘死丹’可令人短期內(nèi)功力大增,但若不吞服‘生丹’兩個(gè)月后必死無疑。”朱厭介紹道。
林靈素低頭沉思,請神容易送神難。
朱厭的兩顆丹藥是否管用也存疑,但現(xiàn)在只能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
“好,我回去就辦,最快三天他就能出來?!绷朱`素同意了朱厭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