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西郡通往上谷郡的官道之上,五千步卒在一名中年將領(lǐng)的率領(lǐng)下,浩浩蕩蕩向西開拔。軍陣中,數(shù)百桿紋有‘廣陽王府’四字的旗幟迎風(fēng)招展,大氣非凡。
中年將領(lǐng)名曰劉武,乃是廣陽王劉接同父異母的弟弟。此番率軍五千奔赴上谷郡,卻是為了協(xié)助耿況,共拒狗賊劉栍。
劉武騎在馬背,一手輕撫胡須,一手握有一卷《孫子兵法》。他眼眸微瞇,似乎正在沉思著什么。
這劉武從小飽讀兵書,卻沒有任何獨(dú)自領(lǐng)軍打仗的經(jīng)驗(yàn)。其身后,這五千廣陽王府的兵卒雖軍容嚴(yán)正,卻少了一抹肅殺之氣…
將《孫子兵法》閱罷,劉武緩緩將竹卷合上,塞進(jìn)懷中。爾后目視前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報~啟稟將軍,上谷郡城下正在爆發(fā)激戰(zhàn)。更始賊軍打掉了上谷郡城的吊橋,若沒有外力介入的話,城破,恐怕只在旦夕之間!”一名傳令斥候策馬而來,他勒轉(zhuǎn)馬韁,騎在馬背對劉武抱拳一揖,朗聲道。
“將軍,我們速速起兵馳援上谷郡守吧?”一名廣陽王府的將領(lǐng)對劉武行了一禮,勸諫道。
“既然上谷郡城破只在旦夕之間…將軍,我軍當(dāng)速速馳援上谷郡,遲則生變吶!”又是一名將領(lǐng)對劉武抱拳作揖,勸諫道。
“諸位…”劉武輕輕一笑,高舉右臂向下壓了兩壓,示意眾將閉嘴。他沉吟片刻,胸有成竹道“呵呵呵…更始軍勢大,而我軍兵少。縱然與上谷郡守合兵一處,與更始軍一比,仍處在絕對的劣勢。為今之計,當(dāng)盡起大軍,自背后偷襲更始軍。上谷郡守見更始軍陣混亂,定會打開城池向南掩殺。如此一來,更始軍腹背受敵,必然大敗!”
劉武這番話,似乎頗通兵法之精妙。更始軍已然與耿軍激戰(zhàn)在一起,他廣陽王府的兵馬突然殺出。措手不及之下,更始軍絕對會吃大虧。
可…
上谷郡城內(nèi),連同臨時募集的青壯在內(nèi),不過兩千余眾。縱然傾巢而出,與他廣陽王府這四千軍前后夾擊更始軍,又怎可能臨陣擊潰兵力十倍于己的更始軍精銳?
說白了就是,我們不應(yīng)該利用易守難攻的上谷郡城與更始軍打消耗戰(zhàn)。而應(yīng)該主動出擊,為令更始軍措手不及,放棄易守難攻的城池,與兵力十倍于己的更始軍野戰(zhàn)。dzz
更致命的是,你特么事先從未與上谷郡守商談過此事。驟然間自更始軍陣后方殺出,人家上谷郡守還是懵的,怎可能迅速做出反應(yīng),與你一同夾擊劉栍?
劉武這廝,雖飽讀詩書,卻不過一介紙上談兵之輩。
兵法云‘腹背受敵,必敗之?!藬》潜藬?,這句話的本意是‘處于腹背受敵之境,必然會在軍事對壘中處于不利位置?!瘎⑽鋮s誤以為‘只要腹背受敵,就必敗無疑?!?br/>
看書,并非是看的越多越好,而是能否將書中內(nèi)容活學(xué)活用。古有‘半部論語治天下’一說,便是這個道理。
“將軍,盡起大軍與更始軍野戰(zhàn)?此事萬萬不妥,萬萬不妥??!”
“是極…是極!我軍兵少,與更始軍野戰(zhàn),豈非自尋死路?”
“哼哼…諸位將軍,可曾研習(xí)過兵書?當(dāng)年陰晉之戰(zhàn),五萬魏武卒大破五十萬秦軍。而今,我軍有五千人馬,憑甚便滅不得他區(qū)區(qū)數(shù)萬更始賊寇?休要多言,速傳本將軍令!”劉武哪里聽得進(jìn)去,擺了擺手,有些煩躁。
“將軍,這…”
“速傳本將軍令,違令者…殺無赦!”
“諾…”那將領(lǐng)無奈,勉強(qiáng)對劉武抱拳一揖,傳令去了。
……
上谷郡城下,更始軍陣中央。
大司徒劉栍在一眾親兵的簇?fù)硐?,面色潮紅地望著面前兩員將領(lǐng),贊嘆道“馮禹、鄧異。二位將軍,真猛將也!自今而后,你們便是本司徒賬下偏將軍,各領(lǐng)兩千兵馬,如何?”
“末將等,粉身碎骨,亦難報司徒劉大人天高地闊之恩!”馮禹與躺在擔(dān)架上、渾身淤血的鄧異互相對視一眼,面露激動之色,忙對劉栍抱拳作揖道。
“好…好?!眲虞p輕頷首,仰天大笑道“呵呵…哈哈哈哈!得二位將軍相助,大事可期…大事可期也!”
“報~啟稟劉司徒,南方…南方…”一名傳令斥候面露驚駭之色,急匆匆沖到劉栍身前,半跪在雪中,雙手抱拳作揖,結(jié)結(jié)巴巴道“南方…南方…”
“南方?”劉栍聞言心中一顫,忙閃身到斥候身前,箍著那斥候的脖子搖啊搖,急道“南方怎么了?”
“南方…南方突然殺出一支兵馬。我軍措手不及,已經(jīng)死傷數(shù)百袍澤了!”那斥候被勒得喘不過氣來,迅速整理一下措辭,答道。
是趙繆王殺到了嗎?
馮禹、鄧異聞言眼眸微瞇,手掌下意識摸向腰間佩劍的劍柄。
“是趙繆王嗎?”劉栍大駭,直驚得亡魂皆冒。
“不是…是…是廣陽王的兵馬!”
“廣陽王?”劉栍眉頭一挑,隨手將那斥候甩開,對身旁親兵朗聲道“速令…”
“劉司徒,末將寸功未力卻身居高位,愿斬賊將首級,以謝司徒提拔之恩!”還不待劉栍把話說完,馮禹站出身來,對劉栍抱拳一揖,請命道。
“善。將軍,且速去?!眲映烈饕凰玻p輕頷首道。
“諾?!瘪T禹抱拳一揖,轉(zhuǎn)身大踏步離去。
劉栍望著馮禹遠(yuǎn)去的背景,頗為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轉(zhuǎn)身,掃了一眼上谷郡城的方向,冷笑道“哼哼…耿況老狗,居然聯(lián)合趙繆、廣陽二路賊王與本司徒作對…”
說此一頓,突然想起自己曾被劉林狗賊騙走十萬大莽錢。他嘴角抽了抽,低聲慍怒道“可恨廣陽賊王,居然妄想故技重施,向本司徒索要五萬大莽錢?;熨~…奸賊!”
其身旁,歪躺在擔(dān)架上的鄧異眉頭緊鎖,滿臉忌憚之色。
廣陽王…居然也倒向李青山了嗎?
更始軍勢大,其后更是站著整個更始政權(quán)。如此恐怖的勢力,身為擁兵自重的割據(jù)軍閥勢力,趙繆、廣陽二王理當(dāng)竭力討好劉栍,甚至替劉栍攻伐賊酋李青山。可…事實(shí)卻偏偏反轉(zhuǎn)了過來。趙繆、廣陽二王非但不曾歸順更始政權(quán),反舉兵相助李青山這黃口小兒…
此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這等收買人心的手段,簡直堪稱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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