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宴的氛圍有些微妙,但所幸接下來藝女舞女們正好進(jìn)了大殿,奏樂悠揚,舞姿優(yōu)美,倒是分去了眾人的一些心思。
小團(tuán)子乖乖趴在扶夜的肩膀上,看著自己離太子哥哥和少師大人越來越遠(yuǎn),心中不由得郁結(jié)——
她今天不過就是想找他們說說話嘛,怎么感覺這樣小小的一段路就要經(jīng)歷九九八十一難一樣啊……
而且,她還得抽空去趟塵星殿,去找寧叔叔道個歉,并且問問能不能換別的要求……畢竟他也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呢,小丫頭自認(rèn)為:做人呢,可以耍賴皮,但是不可以狼心狗肺當(dāng)個白眼狼!
跟著扶夜回到座席以后,小團(tuán)子決定先不去找太子哥哥和少師大人嘮嗑了,先干正事兒要緊。
于是,趁著載歌載舞的熱鬧場面,眾人飲酒作樂沉浸其中之時,小團(tuán)子已經(jīng)趁著大家不注意貓著腰爬上了高臺——
商清皇微微仰頭,一杯濁酒入肚,酒釀沿著修長流暢的下巴線條滑落,等待一股酒香在唇齒間彌漫開,他才低下頭將杯子放下——
就正是這一低頭的瞬間,小團(tuán)子剛好從桌子底下掀開桌布,探出可愛的小腦袋來——
“嘿嘿,皇上~”
商清皇:“!??!”
若不是小扶冉長得可愛,暫且沒有被嚇得很魂不守舍,否則他差點就要收不住自己的手,舉起酒杯對著她小腦袋瓜子來個爆栗了。
“你這……”
“小扶冉,你怎么在這兒?”
商清皇伸出手去,想將她拉出來,奈何小丫頭愣是不愿意,偏偏還往里面縮了縮——
“皇上皇上,冉兒不出去,冉兒就是要過來和您說兩句話的……”
商清皇只好由著她,無奈地松開了手,語氣和善:“好,你說吧,何事?”
什么事情竟然需要小丫頭這樣掩人耳目來找自己。
小丫頭笑嘻嘻地瞇著眼睛,努力做出一份天真可愛又無辜的表情來:“皇上,明日便是您的生辰了,皇上平日里對冉兒那么好,上次在洗塵宴的時候,皇上還替冉兒撐腰出氣,所以,冉兒最喜歡皇上啦~”
小團(tuán)子做了好長一段鋪墊,偷偷觀察這商清皇的神情:這位身穿龍袍,身居高位的男人此刻嘴角正努力飛上天和太陽肩并肩,顯然對小丫頭說的話十分受用。
“咳咳,朕對你好是應(yīng)該的?!彼谥娇攘藘陕暎种屏诵睦锬欠N因為喜悅而帶來的癢癢感。
“趁著皇上您的生辰,冉兒想好好謝謝皇上,送皇上一份生辰禮,可是生辰禮太大了,冉兒帶不過來……”
“所以,可以請皇上明日隨冉兒出宮一趟嗎?”
她眨巴著大眼睛,星眸中水潤潤的,亮閃閃的,小嘴又粉嫩嫩,誰看了都不忍心拒絕吧。
但商清皇作為皇上,出宮對他來說不是難事,但也不是小事。
“皇上哥哥……好不好嘛~”
哥,哥哥???
商清皇只覺得眼前一黑,又氣又無奈,但還是被小丫頭給逗笑了——
“你喚商煜太子哥哥,喚朕皇上哥哥,這不是亂了輩分嗎?”
小丫頭倒是沒注意到這點,在她眼里,年輕帥氣的就都可以喊哥哥呀……
“太子哥哥是因為他比冉兒大,所以是哥哥,皇上是因為年輕又俊朗,所以冉兒才喚哥哥的?!?br/>
已經(jīng)三十歲的“老哥哥”聽了小丫頭的解釋,只覺得自己任位以來,心中還不曾這么無力過——
“明日是幽山騎射呀,傻冉兒,南雍書房國學(xué)班的眾學(xué)子,以及你和王檀,都是要出席的,你怎么就忘了呢?”
小團(tuán)子恍然大悟——
對哦,明日是幽山騎射,她還有考核呢,差點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那,那后天隨冉兒出宮吧?”
據(jù)她所知,皇上的生辰,舉國同慶,慶典有整整三日來著。
商清皇微微抿了抿唇,考慮了一會,小丫頭一片真誠,不答應(yīng)她恐怕要傷心了,于是他點了點頭——
“后日朕可以隨你出宮,不過……”
他頓了頓,“往后你不許喚朕哥哥,叫朕……皇舅吧。”
?。?br/>
小團(tuán)子愣了愣,怎么還有人不喜歡被叫哥哥,反而喜歡被叫舅舅的呢?
這都要叫老了吧。
但,不管了,反正只要皇上愿意跟她出去,別說喊舅舅了,喊他爹爹都行!
于是小丫頭雙手抱住皇上的腿,親昵地用臉蛋貼了貼,聲音軟糯清甜——
“那就說好了哦,皇舅舅~”
皇舅舅……
這小丫頭真是個小機(jī)靈鬼,太招人喜歡了,若不是眼下眾大臣和大國師都在,他真想把小團(tuán)子抱起來好好親兩口。
沖著這聲皇舅舅,別說出宮了,玉璽都能送她當(dāng)玩具,刀山火海他都得去!
入夜了,秋末的晚風(fēng)帶了幾分涼意,落葉紛紛瑟瑟,宮中漸漸也到了就寢的時間,各宮燭火一家家熄滅,唯有塵星殿徹夜長明。
塵星殿至今都不曾有閑雜人等進(jìn)去過,就連當(dāng)今圣上,都只在登基之時進(jìn)去過一次,那已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
“閣主……”
“今日您為何不讓小郡主來塵星殿做您的圣女,若是您堅持的話,即使監(jiān)國扶夜也攔不得您……”
說話的人正是今日一直在大國師身旁站著的一名侍衛(wèi),長相普通,是那種讓人看了好幾眼都記不住,甚至要反過來懷疑自己是否是臉盲的臉。
“我的事,如今倒是需要向你解釋了?”
“屬下不敢?!?br/>
大殿中放著一張?zhí)聪隳疽?,雕龍紋鳳,透著木質(zhì)特有的深沉,而大國師此時便閉著眼坐在上面,聽了侍衛(wèi)的話才緩緩抬起眼皮來,不知是什么惹得他不悅了,嗓音多了幾分煩躁——
“摘了吧,這里沒有旁人。”
“是。”
那名侍衛(wèi)躬身聽令,而后兩手在下巴處摸索了兩下,一張平平無奇的人皮面具便被他揭了下來,露出一張透著兇氣的臉——
正是陰勝本人。
而坐在大殿中的那人卻沒有摘下獠牙面具,但那一雙眸子卻因為想到了些什么,帶了點勢在必得的執(zhí)念——
“陰勝,不用一些手段就能得到的東西,本身就失去了去它的意義了……”
況且
那個小丫頭啊,一直都在他的覆掌之中,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