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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雪芳雨晴彩金風暴三 試衣模特許細溫又做

    試衣模特,許細溫又做了一個月。

    換上新衣服,走著優(yōu)雅的貓步,雖然只是七八米的水泥地,許細溫卻覺得自己是鮮活起來的,像過去,她走過的領獎臺一樣。沒有閃爍的燈光,已經能想象到是多么的光彩奪目。

    可唯一讓許細溫接受不了的是場地總有男設計師,國內的國外的都有,而他們從不知道避諱。試衣模特,有個很重要的覺悟就是:你不是一個人,你只是個會自動移動的人體模特,不該有忌諱。

    可許細溫就是做不到,在人來人往的場地,寬衣解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試衣模特的收入太少,不足以支撐著她報的形體、特長課的費用。

    所以在一個月后,許細溫進欣榮后的第二個月,她又被轉成了其他的模特。

    戚好好問許細溫,“你堅持得這么艱辛,為什么不求郝添頌,或者郝添慨呢?只要你開口對他們說:我沒有錢支付培訓費、我的經紀人刁難我、請為我規(guī)劃完整的前途,他們肯定會幫你,這對他們來說,只是張張口的小事?!?br/>
    “好好,你見過好學生帶小抄嗎?”

    戚好好愣了愣才想清楚許細溫說的是什么,“細細,你太堅持自己的原則,可捷徑,就是這個圈子的規(guī)則。”

    “這個世界上,我,最不想求的就是郝添頌?!痹S細溫扁著頭放在膝蓋上,她蜷縮成一團,“不想讓自己在他面前,太過卑微?!?br/>
    戚好好陪著哀傷了一會,突然又像打了雞血一樣,“細細你什么時候有時間,見見我男神?”

    “好啊?!痹S細溫蔫蔫地應著。

    快下課時候,琴姐來五樓,輕輕地敲門,指了指許細溫,示意她跟著出去。這是許細溫不知道多久后,再次見到琴姐,她知道,有工作了。

    站在走廊里,琴姐手里翻著手機,簡單概括地介紹,“有個廣告,出去拍,想不想去?”

    “多少錢?”許細溫點頭,并問。

    琴姐吃驚地看著她,像是不能想象剛走進欣榮那個膽怯的女孩,怎么突然膽大起來,甚至主動問起價格來了。

    “一千?!?br/>
    “行?!痹S細溫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穿這套衣服可以嗎?”

    琴姐更加吃驚地看著她,模樣竟然有點傻。

    拍攝地方有點偏,幾乎出了市區(qū),滴水未進的許細溫坐在后座,被顛簸得有了輕微的暈車癥狀,下車時候,她臉色蒼白嘴唇發(fā)紫。

    琴姐看她狼狽的樣子,不耐煩地催促她,“快點,別讓所有人等你一個,你還沒到那個資格?!?br/>
    許細溫昏頭昏腦地跟著琴姐往里面走,頭暈目眩讓她覺得地板是在晃動的,用右手狠狠地掐住大腿,疼痛終于讓她稍微清醒一些,勉強跟上琴姐的大步子。

    也許,她該在飲食上稍微放松一下。

    進了院子,迎面走來一個男人,虎背熊腰的十分壯實,和琴姐打招呼,“等你們半個小時,怎么找了個新人?”

    琴姐歉意地說,“路上堵車耽擱了點時間,她雖然是新人,還是不錯的,你們試試?!?br/>
    男人把許細溫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點頭,說,“現(xiàn)在換人來不及了,跟我過來吧?!?br/>
    許細溫被帶進一個房間,男人指了指掛在椅子上的白色浴巾,“換上吧。”

    “不是拍洗手液的廣告嗎?”在來的路上,琴姐是這樣和她說的。

    男人沒有出房間,就在旁邊擺弄機器,聞言奇怪地看她一眼,“就是拍洗手液的廣告,為了視覺效果,你得把衣服|脫了,誰愿意看穿著衣服的女人?!?br/>
    “對不起,和我知道的是不一樣的。”

    許細溫沒有換衣服,她找到琴姐,把事情說了一遍,“能不能不換浴巾?”

    大象洗手液這邊只想拍簡單的宣傳廣告,并不算正式的投入市場,出得價格又低,欣榮才讓新人的許細溫來,而且事前說的并不需要脫,只是拍幾個手和脖頸的細節(jié)。

    琴姐與人了解情況,“這和最初說的不太一樣?!?br/>
    還是迎接她們的那個男人,“沒有點視覺沖擊和想象力,誰愿意感興趣和喜歡看?!蹦腥祟D了頓又說,“如果來的是裴繡繡,只用出現(xiàn)半張臉和一只手,效果就足夠了,她一個新人,就算脫|光了不一定有人愿意看?!?br/>
    琴姐見這邊態(tài)度堅決,就和許細溫說,“這一行都是這樣的,他們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如果,是裴繡繡,你會讓她拍嗎?”許細溫不知為何,會這樣問。

    琴姐想也不想就說,“怎么會,繡繡怎么能拍這樣的廣告,會影響她的形象……”琴姐說出口,又覺得有些不妥,可她并不認為是什么大問題,“你和她不一樣,你沒名氣沒身價,能有廣告拍,露個面已經不錯,別挑剔?!?br/>
    許細溫站著沒動,她緊緊地握住浴巾,“我想賺錢,可我不|脫。”

    這次做工作,許細溫再次違反了琴姐的三不原則中的一個,在她溫吞吞地說了那句話后,琴姐看著她許久,應該是第一次這么認真地看她。

    很久后,琴姐嗤笑一聲,“你以為自己是誰?公主?還是女王大人,要我們求著您脫嗎?如果不是看在郝總的面子,你什么都不是,到我這里拿捏起來了。幾天不見,以為你想通了,沒想到,還是個榆木疙瘩?!?br/>
    琴姐打電話回公司,又叫了個手模班的女孩子過來。

    女孩叫粉粉,來后什么都沒問,跟著男人去換衣服,衣服換了一個小時,還是那件浴巾。從房間里出來,女孩的臉粉撲撲的,眼眸帶水嫵媚動人,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大剌剌的,十分直接。

    沒人再搭理許細溫,她提著包站在最外處,和這個歡聲笑語的拍攝大棚,格格不入,第一次開始懷疑:她為什么會走進來。

    粉粉站在洗手臺前,彎腰壓背,岌岌可危的浴巾堪堪遮住心口位置,畫面十分招惹眼球。拍攝間隙,那個男人熱情地忙前忙后,幫粉粉擺弄浴巾時,毫不避諱在場的其他人,手在粉粉身上摸來摸去。

    而粉粉,只是一臉嬌羞,嘴里嬌嗔地叫著,“討厭?!逼渌艘捕际且姽植还值谋砬椋挥性S細溫看得渾身不自在。

    拍攝場地沒許細溫什么事情,為了不惹得琴姐更討厭,她去洗手間跑了兩次。第二次進洗手間時,粉粉也在,洗手臺子上放著玻璃杯,里面是喝了一半的水。

    粉粉看到許細溫進來,把手里的藥盒團成一團,揉得皺巴,扔進垃圾桶里,打開小包,拿出口紅,對著鏡子描摹著。

    許細溫往隔間里走。

    “怎么?覺得我得到機會的手段不光明?鄙視我嗎?”粉粉對著鏡子,看自己涂畫好的鮮嫩嘴巴。

    “沒有?!痹S細溫打開隔間門,抬腳走上臺階。

    粉粉轉過頭,她沖許細溫笑,“鄙視不要緊,只要能得到想要的就行?!狈鄯塾檬种赴淹慷嗟目诩t蹭掉,“第一次做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就是個婊|子,和站街的沒什么區(qū)別,可后來我又不那么覺得,你知道為什么嗎?”

    許細溫沒說話。

    粉粉自顧自地說,“成功,需要代價?!狈鄯酆仙闲“樕蠏熘靡獾男?,“謝謝你的清高,請繼續(xù)保持住,讓我多一次機會?!?br/>
    這是許細溫進入圈子,得到的第一個經驗:你不要,自然有人爭著搶。

    回去的路上,琴姐坐在副駕駛座位上,許細溫和粉粉坐在后座。粉粉臉色有點不好,眼睛幾乎合起來,抱著手臂縮在后座上。

    “又吃藥?說多少次,吃藥多了會影響內分泌,看看你的皮膚?!鼻俳憧粗鄯?,不悅地說。

    粉粉蔫蔫地回答,“不吃藥懷孕怎么辦?!?br/>
    “怎么還沒去醫(yī)院上環(huán)?!鼻俳阏f,“上了環(huán),省事兒?!?br/>
    “戴那個時間久了,會懷不上孩子?!狈鄯畚嬷彀?,干嘔一陣,卻什么都沒吐出來,“老王說最近會再拍支廣告,這是最后一次。”

    “上你的時候說的?”琴姐嗤一聲,“說你兇大無腦你還不樂意承認,男人在那時候說的話有幾句是做得準的。老王是什么職務,公司拍什么廣告用什么人,哪是他一個普通職工說得算,你就是犯賤,輕易就跟他睡了……”琴姐說了很多,嘰嘰呱呱的。

    許細溫去看粉粉,她已經靠著座椅睡著。許細溫褪下自己的牛仔外套,搭在粉粉身上,她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許細溫,嘟嘟囔囔地說了句謝謝,偏過頭繼續(xù)睡。

    許細溫轉頭看向窗外,沒有去擦粉粉眼角透明的水滴,害怕太過灼熱,會燙傷她。

    第一次審視自己,她辛苦的堅守著的原則和清高,除了讓她失去更多的機會,還能有什么用?

    為了成功,真的什么都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