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風不止,眠不休。
到了后半夜,打雷下雨,一夜都不消停,翌日清晨時,空氣中都泛著涼意。
一整天的天氣都是那種昏沉的,中午時,搖光殿還派了人來請江無眠去搖光殿赴宴,被葉清綰拒絕了。
搖光殿的人糾纏了半天,直到葉清綰將他們打出去,才是消停了一會。
蘇木看到葉清綰發(fā)這么大的火,一時間有些不解。
“怎么了?江無眠又出事了?”這是他唯一能想到,可以讓她發(fā)怒的事情了。
除了江無眠,也別無旁人了。
“與你無關,別打擾我。”
冷冷淡淡的聲音,讓蘇木微微一怔。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反問:“你就這么討厭我?連話都不愿同我說?”
葉清綰抿了抿嘴,說道:“蘇木,我不討厭你?!?br/>
是的,不討厭,相反的,她一直以為他們是朋友的。
“好?!?br/>
蘇木揚了揚唇,本就長得清雅溫潤,此時笑起來,似乎整個天空都明媚了起來,說不出的陽光。
一晃神,葉清綰腦中浮現(xiàn)出一些畫面。
對這樣的人,她怎么可能討厭的起來。
從來都只有虧欠罷了。
“蘇木,我想說我喜歡江無眠,從來都是,你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不值得?!?br/>
當年她不懂事,傻傻的以為他們是朋友,卻殊不知蘇木早就對她有了別樣的心思,而現(xiàn)在依舊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她懂了,有些事情,她知道該怎么處理了。
蘇木驚訝的看著葉清綰,眼底錯愕。
他從來沒有想到,點破他心思的,會是葉清綰本人。
拒絕的這么徹底。
“不試試,你怎么知道呢?”
葉清綰罕見的沒有對他冷漠相像,而是平靜的與他對視。
蘇木垂頭看著她,心中一陣,內心翻涌。
為什么,為什么他從她的眼中看出了心疼?
她在心疼他?
很快,葉清綰就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蘇木,有些人,一眼就認定了,我喜歡江無眠,從來不是說著玩的?!?br/>
“可你恨他?!?br/>
“對,我恨他,可我更愛他?!比~清綰看著他,坦坦蕩蕩的。
蘇木抿嘴,如果連恨都不恨了,那就真的是陌生人了。
現(xiàn)在看來,她的心,根本就還牽掛著江無眠的。
“我知道了。”
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只不過一直在自欺欺人,覺得自己有機會罷了。
此時被葉清綰親口拒絕,才是覺得,整個天空都黑了……
葉清綰回了房間,床上躺著的人,已經(jīng)醒了。
也不知道,她剛剛與蘇木的話,他進去了多少。
“醒了?身體還有哪里不舒服嗎?”她坐在了床邊,自然的替他把脈。
“小眠?!彼p輕換了一聲。
“我在?!?br/>
“是小眠嗎?”
“是的。”
葉清綰看他精神還有些混亂,捧住了他的臉,一字一頓的開口:“是我,我是小眠?!?br/>
“我是小眠?!?br/>
“已經(jīng)過去了,江無眠?!?br/>
她安撫著他的情緒。
因為看不到,江無眠幾乎沒有什么安全感。
此時被捧住臉,她手心的溫度傳來,他才是覺得安心。
“你不要再丟下我。”
“……好……”
悠長的一聲,葉清綰的聲音低而沉。
“你在睡一覺,再睡一覺醒來,就什么事都沒有了?!?br/>
葉清綰將手掌放在了他的眼睛上,“睡吧,我不走了?!?br/>
江無眠啊,你到底知不知道,最先丟下我的人,恰恰是最愛我的你。
這一睡,到了晚上才醒來的。
江無眠醒來時,就感覺到身側躺了一個人,蜷著身體,小小的一團,聞著味道,他都知道身邊的人是誰。
他不由欣慰的笑了笑。
他猶豫了片刻,張開手將人攬入了懷里。
而他并不知道,在他蘇醒的時候,身側的人已經(jīng)醒了,只是沒有反抗他而已。
他伸手摸著她的發(fā)絲,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將整個世界都抱在了懷里。
就在江無眠正準備摟著葉清綰在睡一會時,房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聲音震天。
葉清綰動了動,睜開眼睛,醒了。
問:“外面出了什么事嗎?”
“他們把你吵醒了?”
葉清綰嗯了一聲,說:“讓他們進來吧,看看發(fā)生了什么事?!?br/>
得到首肯后,夜麟才是放外面的人進屋。
是搖光殿的人。
看那華麗的衣著,地位應該不低的。
江無眠看不到,只能詢問:“誰?”
“我,搖光殿副殿主!”
江無眠眉心蹙了蹙,“不知道舒副殿主過來是有何事?”
江無眠坐在床邊,床幔擋住了里面的場景,這也讓舒殿主覺得屋中并沒有其他的人了。
“你說我有什么事,你把云煙藏哪里去了?”
“你說誰?”
“舒云煙!”舒殿主氣的牙癢癢。
“舒云煙是誰?”江無眠這么問著,似乎真的不知道一般,語氣都有些欠揍。
果不其然,聽到他話的舒殿主,臉色都黑了。
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好,好一個江無眠,竟然敢藏搖光殿的圣女!”
“你是不是以為你是青龍,我們搖光殿就不敢對你如何!”
江無眠懶洋洋的問:“那,本王要問問了,你們搖光殿,敢拿我如何?”
狂妄,有恃無恐的語氣,目空一切。
“你!”
舒殿主氣的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半晌后,才是惡狠狠的說:“你敢不敢讓我搜房間?!?br/>
“憑什么!”冷漠的反問。
“黑風,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尊主,午夜了?!?br/>
“哦……天色這么晚了,副殿主倒是很悠閑??!竟然有心思來我這里搜人,就是不知道,副殿主怎么就偏偏來了我房間里搜人?!?br/>
“這蘇涼城這么大,舒小姐鐵了心要讓你找不到,你就算是翻了蘇涼城,那也很難找到,怎么就偏偏找到了我這里?可是有什么隱秘不成?”
江無眠說話風輕云淡,溫溫吞吞的,一副沒有脾氣的樣子,鬼知道這一番話已經(jīng)讓副殿主心里亂成了一鍋粥,整個人完全亂了調子。
江無眠見他半晌不說話,又徐徐說道:“副殿主,這舒小姐不見一事,你可要好好查?!?br/>
“好好查”三個字被江無眠咬的略重,隱隱帶著寒意。
副殿主身心一震,目光都不敢往江無眠身上落,哪怕他現(xiàn)在看不見,因為心虛。
整個人在聽了江無眠的話后,很慌亂。
在舒云仙死了以后,這搖光殿中,朱雀血脈擁有者,就只剩下一個舒云煙了。
而現(xiàn)在,舒云煙,又不見了……
尤其是一天一夜沒回去,也沒有派人傳個消息,他心里實在慌亂,便直接帶著人來找江無眠了。
原本以為可以看到舒云煙的,沒有到,白來一趟。
那舒云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本王累了,副殿主還不走?”江無直接開始驅客,眉梢一挑,端看著都讓人如墜鋒芒。
“冒昧了,尉王好好休息吧,不過,我也把話撂在這里,舒云煙要是出什么事,搖光殿不回會善罷甘休的?!?br/>
副殿主一甩衣袖,氣呼呼的離開了。
黑風看著江無眠,擔憂的問:“尊主,您身體沒事了吧?”
其實,敢這么懟副殿主,應該是沒事了,可黑風還是想從江無眠的口中聽到,這樣才能真的放下心。
江無眠嗯了一聲,“我已經(jīng)無礙了,你退下吧。”
“是。”
黑風出去后,直接去找了黑度,男人陰沉著臉,有些兇。
“你還在生氣?”
“我不是生氣?!?br/>
黑風在他身旁坐下,自顧自的說許多關于葉清綰的事。
“所以,綜上所述,王妃她根本不可能去刺傷尊主的,一定是你看錯了。”黑風只能這么開導他。
“不會的,我不會看錯,那張臉,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焙诙鹊谋砬楹軆礆?,像是下一秒就要去殺人一樣。
黑風扣住他的下顎,讓他強行看向了自己,說道:“我說了,不是王妃,也許有可能是人假扮的?!?br/>
黑風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打心眼里的相信葉清綰。
很信任很信任。
“呵……”黑度雖然這么冷笑,可眼底卻閃過一抹思索,似乎是將黑風的話聽進去了。
黑度撩起眼皮看著黑風,黑風也看著他。
兩人大眼瞪小眼。
黑風:“你看我做什么?”
“你能不要在掐著我的下巴了嗎?”他幾乎是被他強迫著抬起頭。
“?。俊焙陲L在他臉上摸了兩把,“掐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小氣。”
說來也是奇怪,他們同樣是暗衛(wèi),怎么這黑度就長得玉樹臨風,清俊無比,不冷著臉的時候,那叫一個好看。
而他呢,五大三粗,嘖,人比人氣死人。
“你在看什么?”余光注意到黑風的眼睛一直往他臉上瞟,這人是不是有毛?。?br/>
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他了,至于這樣?
黑風:“你真的不在找王妃的麻煩了?”
“她只要不傷害尊主,我自然不會找她麻煩,但是,她只要做出一點對不起尊主的事,拼了這條命,我也要讓她付出代價?!?br/>
“這個你放心,我以我的人頭擔保?!?br/>
“你的人頭值幾個錢?”黑度冷覓了他一眼,嘴下不饒人。
黑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