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雙眼睛又齊刷刷看向某色,特別是陶萜,眸光亮如星辰,他正想聽聽她“暗試”的結(jié)果,這句話正是中他下懷。
想必“暗試”中,她也選擇了【龍袍筍殼魚】,和他“明試”選擇的是一樣的。
那么,另外五道環(huán)節(jié)吶?!另外五道環(huán)節(jié),是不是答案也是一樣,還是有其他的差別?!
雖然說【龍袍筍殼魚】確實比【古法筍殼魚】有過人之處,但是也不至于被評價“好上不是一點點”這樣的用詞,他倒是想聽聽看這個小師妹到底有怎么樣的評鑒。
甄味抬眼看到陶老頭微微向她點了點頭,心里沒大沒小道:臭老頭,又不是她來作評委,干嘛每次也一定要分出個勝負?!還一定要經(jīng)過他的同意,才能向他人公布。
她皺著小臉,吧唧著嘴巴,慢慢回味著剛才吃的兩尾魚,舌尖上的味蕾輕輕摩挲著上顎,讓大腦整理出前后的順序。
“大師兄【古法筍殼魚】里用了姜絲、雞絲、榨菜絲、冬菇絲、還有燉熟的蒜子,加上荷葉一起蒸,雖然吃不出材料入籠的前后順序,但真的是很古老的一種做法。味道很古樸,榨菜絲、雞絲等材料也很能襯托出魚肉的層次感?!君埮酃S殼魚】的做法很新鮮,一般為了保存筍殼魚的鮮美味道,基本都是用蒸或者是做湯。而【龍袍筍殼魚】卻是用炸的,將整條筍殼魚下油鍋炸,然后鋪上姜絲、蔥絲、青紅辣椒絲,沾作料來吃?!?br/>
“從工藝上說,兩者都很復雜,而且耗費精力??墒恰君埮酃S殼魚】的口感實在是太特別了,外脆里嫩的魚肉,搭配上姜絲、蔥絲、青紅辣椒絲的爽脆,再加上微酸的作料,那種說不出的清爽感受。魚肉的鮮美,仿佛還在舌尖上跳舞?!竟欧üS殼魚】的榨菜絲、雞絲口感雖然也很有層次,但是不及【龍袍筍殼魚】的層次那么深,每一口都很有深度,吃完后還想繼續(xù)吃下一口。另外,它的色澤金黃加上黃、白、青、紅的材料絲,就好像披著彩袍的皇帝,叫【龍袍筍殼魚】絕對是討婚宴口彩的新郎菜。最重要的是【龍袍筍殼魚】在主菜第三道上來,黛楚前兩道的菜一個是用‘扣’、一個是用‘炒’,緊接著用‘炸’,口感基本是層層遞進,在第三道的環(huán)節(jié)上的確是超過【古法筍殼魚】!”
“是呀,是呀?。【褪沁@樣的,難怪我覺得雖然都極致出色,但是楚哥的就是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原來是口感層次的深度!”黛秦興奮得臉更紅了,漆黑的眼充滿驚喜和崇拜看向甄味。
這臭小子,剛才還喃喃說不出所以然來,現(xiàn)在居然應聲附和!
還有這臭丫頭,就知道幫外人!
甄友友氣炸了,伸手揪過甄味的耳朵,咆哮著:“你這臭丫頭!不知道還這里瞎說!”
“友友,雖然味丫頭是你的女兒,但是從我這里的輩分上來說,她應該算你同輩吧?!?br/>
陶四方在飲食界可謂是幾朝元老級人物,歷經(jīng)抗美援朝戰(zhàn)爭,在周總理還在世的時候,就去過北京陪同接待各國領(lǐng)導人。
在他這輩分的,全國屈指可數(shù)就那么幾個,現(xiàn)在剛出道的一些小廚師還不知道是他第十幾代徒子徒孫。
這輩分方面,從陶萜雖然是其孫子,卻和黛家宗主黛山泰、一代名師甄友友平起平坐,可見陶四方的地位。
所以通常叫他“陶前輩”都是一種不敬,非要加個“老”字以示敬重,稱其“陶老前輩”。
陶四方這一句話說出來,其中的涵義不可謂不深遠,眾人皆感覺到一陣陣的涼意,資深如黛山泰也忍不住往甄味身上多投了幾眼。
這比阿楚小幾歲的女娃,竟傍上了前輩級人物,就這么一步登天了,連她老頭教訓她也要考慮其輩分問題。
這廂,甄友友也是被噎得夠嗆,一口暗血悶悶地吞進腹中,心里也牙癢癢:臭丫頭,回頭關(guān)上門再教訓你。
陶四方布滿皺紋的老眼充滿慈愛地看向甄味:“味丫頭,你說的很好,有你自己對這道菜肴的獨特見解和看法。美食的評鑒,不僅僅是要有一條靈敏的舌頭,更重要的是一顆懂得美食的心。”
一旁的陶萜聽甄味的評鑒,本就越聽越心里越訝異,再加上自己爺爺如此高的評價,更是蹙緊了眉頭,如水墨畫般的俊顏上蒙了淡淡一層薄霧,讓人看不清楚其中的心思。
“啊哈哈……”場面上的氣氛太尷尬了,甄味使出了傻笑絕招,外加“尿遁**”:“剛才飲料喝多了,我去噓噓?!?br/>
說完也不等大家反應,拔腿就走,留下滿桌鄙視“噓噓”兩字的白眼。
其實“噓噓”是一個很文雅的詞了,不然讓她說去“尿尿”嘛?!
切……這一群虛偽的地球人,那里像她這么純潔!
甄味真的去禮堂外邊上的廁所“噓噓”了,只不過噓完后,某人賊眉鼠眼得從禮堂大門邊角溜進來。
她踮著腳,冒著腰,貼著墻,順著一邊窗沿從一整排八仙桌腳下鉆了過去。
再利用茶擔子的掩護,閃過中間主桌的側(cè)目,順利進入了連接正舞臺和廚房的走廊,躲進一間堆著一些食材的備用室。
她抓了一根黃瓜在褲子上擦了擦,嘎吱嘎吱嚼起來,邊嚼還邊喃喃自語:“吃個婚宴還搞那么大名堂,累死老娘了!”
“這么大名堂不是由你而起的嘛?!你倒是在這里抱怨!”一個很磁的清涼嗓音在背后出聲,讓甄味差點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被黃瓜噎死的人。
她咳出碎末,驚悚地轉(zhuǎn)頭……
陶萜修長的身影靠在備用室門口,額上的碎發(fā)服帖地熨在光滑的肌膚上,其他的五官談不上特別突出,單只那雙空靈略帶迷蒙的眼,足可以讓人腦海中印出四個大字形容——如詩如畫。
這個男人真的是很有中國韻味的那種俊秀,仿佛剛從圣潔蓮花上一躍而下的仙人,端的是一種飄逸的氣質(zhì)和神態(tài)。
好吧,以上這些正常地球人的想法,是沒辦法進入甄味外星人的腦瓜里,她見到陶萜的第一反應是:這個神仙受是來拿黃瓜的嘛?!
“呃……吶,給你!”她順手摸了一根又大又粗的黃瓜遞給他。
陶萜一個不查伸手接下,看著手里的黃瓜,他秀眉微微上挑,心里覺得十分奇怪。
這個小師妹葫蘆里到底賣著什么藥,放著滿桌的山珍海味不吃,跑到這里啃黃瓜。
前面看她鬼鬼祟祟偷溜進來,于是他也借口避開其他人跟了進來,就是想要瞧瞧這個女人到底有什么樣的魔力。
讓兩個進入“五強賽”大廚為她進行婚宴比拼,讓爺爺破格收取關(guān)門女弟子,還給她如此高的評價?!
“你到這里干嘛?”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問。
甄味眼珠一轉(zhuǎn),胡謅道:“咳,我來吃根黃瓜清清腸胃,你也試試?!”
信她才有鬼了!
他看到她一鼓一鼓的嬰兒肥臉頰,薄唇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拎著黃瓜飄然進屋,順手將門給帶上。
偌大的房間里,除了一箱箱黃瓜、蘿卜外,就只有他們兩人。
“上次十強賽,匆匆和你聊了兩句。說起來,自你入門后,作為大師兄的我還沒有好好找你聊聊?!?br/>
甄味有些抽抽,她和他沒啥好聊的呀!
“哦……聊什么?!嚇,你不會像尹真那樣用個小筒滾我舌頭吧?!”她猛然捂住嘴。
陶萜默默走近,向她勾了勾手指,她神經(jīng)大條湊到他跟前:“你知道饕餮門里的‘味王’是怎么選出來的嘛?”
甄味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似的:“我怎么知道?!再說了也不是我想進門的,陶老前輩說我敬了拜師茶,又跪了饕餮神獸,所以一定要收我的!”
居然是這樣的原因?!
陶萜嗤笑了幾下,嘆了口氣:“你不想進門,現(xiàn)在卻在接受‘味王試煉’!饕餮門每代門主都會從弟子中挑選兩個進行‘味王試煉’,在重要比賽的時候,讓一名弟子公開發(fā)表品鑒,此為‘明試’,另外一位弟子私下將品鑒結(jié)果暗地告訴門主,此為‘暗試’。只有通過‘味王試煉’的弟子才有資格接任下一任門主之位?!?br/>
甄味撓撓頭說:“這又管我什么事情?!”
“你難道沒感覺嘛?!今天這場十六環(huán)節(jié)的婚宴比拼,爺爺正是在試煉我們,我在‘明試’,而你在‘暗試’!”他看著她瞪得溜圓的眼珠,一字一頓敲開她神經(jīng)大條的腦門:“這代表著,饕餮門下一代門主將在你我之間決出!”
到全國各地任何一家飯店都禮為上賓的VIP通行證,傳承幾百年美食鑒賞界的殿堂——饕餮門耶!
最重要的是,沒人敢收饕餮門門主的飯錢,這意味著當了門主之后就可以吃“霸王餐……霸……霸王……王霸……霸餐……餐……”。
她震精鳥,手里半拉黃瓜掉地上都不知,一手叉腰一手指指陶萜,再指指自己腦門:“你……我……我們兩個?!饕餮門門主?!吃飯不用付錢的?!”
看到他沉默著點點頭,甄味興奮得蹦個半天高,嘴里嚷著:“好耶,吃飯不付錢,這太給力了!”
高興過頭了,腳上踩到黃瓜一個打滑,她人往摞得一人高的蔬菜箱子上撞去。
陶萜正在消化“門主=霸王餐”這個信息,卻看到甄味揮舞著雙手往后面倒去,慌忙間他俯身去拉她,卻被拽下失去了平衡。
這情況,這姿勢,這千鈞一發(fā)的關(guān)頭……
某外星生物的腦海中頓時天雷陣陣,無數(shù)的“傳說中801室”留言飛躍過,那經(jīng)典的招呼用詞,那充滿喜悅的一瞬間,都是她常常使用的一招。
這一招驚天地泣鬼神,這一招就是傳說中“殺遍天下無攻手”的——撲倒!
可甄味是誰?!她是“神攻無敵”!
除了她“撲”人,還沒有人“撲”她的!
那一剎那,就一剎那間,她整個人條件反射,在背部靠上蔬菜箱的同時,左手抵住陶萜倒下的肩膀,右手搭上他欲撐向蔬菜箱的手,雙腿一蹬,小腰一扭。
借力使力,乾坤大挪移,頓時兩人位置就地互換,由于蔬菜箱和堆在墻角的一筐蘿卜之間正好有一個高度落差,陶萜被翻身壓向墻角空隙,幾乎斜靠在蘿卜上沒有支點。
而甄味倒在他身上,一腳踏地一腳踩在一堆蘿卜上,雙手恰好環(huán)住他的胸膛也插入蘿卜中,一時間無法動彈。
場面有點尷尬,作為以“騎”狀坐在某帥哥身上的甄味,抬頭扯著嘴角說:“不好意思,習慣性‘反撲’了!”
話音剛落,悲劇發(fā)生了……
那筐蘿卜不堪重負整個開始滑落,甄味踩在蘿卜筐上的腳踏空,雙手又隨之沒有著力點,整個腦袋往陶萜的胸口撞去。
往帥哥懷里撞,這不是個悲劇,悲劇的是她還在咬話尾音,一下子就碰到了舌頭!
嗚……瀑布淚……T^T
陶萜看到她痛苦的表情,左手摟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拉住旁邊的蔬菜筐站來起來。
終于立定后,他依舊摟著她,一手托起她的下顎說:“怎么了?!伸出來讓我看看!”
雖然只是一下子,但是她疼得要命,肉呼呼的臉在他手里亂搖。
陶萜右手微微使力,捏住某人軟軟的臉頰,哄著:“饕餮門里舌頭最重要了,伸出來讓師兄看看!”
她小狗一樣把舌頭吐出來。
他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看別人的舌頭,而這條舌頭的靈敏度與他自己的不相上下。
不對!應該說在食物口感層次的品鑒上,她也許還比他更好一些。
他看著她眼淚汪汪的樣子,睫毛上可憐兮兮得沾了淚珠,小圓鼻子紅紅的,手心里像握著糯米團子,白白的更襯得吐出的舌頭粉嫩嫩的。
有小小的密密的味蕾紅點布滿舌尖,隨著自己的呼吸的手上動作微微蠕動,仿佛軟軟的果凍閃著水光。
陶萜不由圈緊了左手,把懷里的人往上提了提,他垂下睫毛微摒呼吸,輕輕俯近臉龐,心底有個聲音在問:“這么靈敏的舌頭,嘗起來是什么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JQ大發(fā)了!為了JQ歡呼、撒花吧?。\(≧▽≦)/~
俺灰常喜歡的撲人與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