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井顏自由了,自由的第一天,她又想去東宮找東籬。
可是,卻撲了空,東籬好像又出京了。
他身體還沒好,怎么又出京?不要命了?
鉆進馬車,“回去吧?!扁筲蟮臎]有精神。
回京之后,她還一次都沒有見過他,也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身體還受寒熱之癥的折磨嗎,坐在車廂里,宋井顏不止一次的想讓自己打退堂鼓放棄呢,奈何,她也只能動動嘴,心里要是動了這個念頭,一想到她從此以后與東籬再無聯系,心口就疼。
身體比她的嘴可誠實多了。
天底下,宋井顏最不愿意為難的人,是她自己,所以想讓她放開東籬,門都沒有。
“他不會是又躲我呢吧?”自己咕噥道?!安贿^,連段劍都不在太子府里,他們可能真的出京了?!?br/>
宋井顏其實想見東籬還有一個原因,當日,在靈山上,她去求他幫忙營救她爹宋梁,他曾經說過,若是他出手相救,也要她做到他的要求,不是讓她同意去西涼和親的嗎?
宋梁從牢中出來多日,她都已經做好了和親的準備,可沒曾想,當宮中和親的消息出來的時候,真正去和親的人卻并不是她,而是換了另一家貴女。
她就一肚子問號,想要當面親口問問他,這是怎么回事,就是一直沒碰到機會。
不用她和親了,宋井顏當然高興。
她和他之間的交易,她跟誰都沒說,所以宋家人,都不知道,她宋井顏差一點就要跟他們拜拜,去西涼和親了。
……
沒見到東籬,宋井顏心里有些失落。
不過,這失落還沒來得在心里醞釀多久,身下的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怎么了?”
車外,彩棋道:“小姐,前面有人被驚馬傷到了,傷人的人被一群外地人圍了起來?!?br/>
宋井顏聞言,從車里出來,扶著彩棋的手下車,“我去看看傷的如何?!?br/>
彩棋攔道:“小姐,京城里亂的很,傷是胡人,咱們還是別惹麻煩了?!?br/>
“胡人怎么了?”宋井顏不贊同的看了她一眼,推開人群往前,身后將軍府護衛(wèi)哪有她劈道,左右兩列,為她打開一條路。
果然,人群正中,一人一馬被一群外人圍住,兩方人馬在大街當眾對峙,宋井顏往地上看,地上躺著一名年輕的男子,二十出頭的樣子,頭被馬蹄踢中,生命垂危,若是再不營救,恐怕真的會死。
但凡有一線生機,宋井顏都不可能放任不理,于是急忙上前想要檢查傷者的傷勢,圍觀的人群之中,發(fā)出驚訝之聲。
傷的不是本國人,百姓雖然同情,卻不敢貿然跟外人接觸,宋井顏衣著華麗,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小姐,身為一個小姐,不但不趕緊避開,反而還上前去看滿身血污的傷者,大家能不驚訝嗎。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被當場攔住。
抱著傷者的是一名十幾歲的少女,青春洋溢的臉龐,此時卻淚如雨下,見到宋井顏上來就要碰到她的情郎,當場就將她伸過來的手拍開。
宋井顏眼眸一沉,冷聲喝道:“不想讓他死就讓我看看他!”
“你是什么人,憑什么碰他!你們漢人沒一個好東西!”少女哭吼道。
“穆拉!”少女身后突然有人大聲呵斥她。
少女穆拉才閉上嘴,可惜話已經出口,收是收不回去了。
周圍的百姓紛紛罵道,這個說你們才不是好東西呢!那個說就是他們胡人自己不會種糧食,一缺吃穿就跑我們地盤上來搶,呸!踢死一個少一個。
宋井顏現在才沒工夫管兩國人之間的矛盾,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患者身上。
“我是大夫,你如果還想讓他活命,就聽我的!”
穆拉聞言,止住眼淚,懷疑道:“你是大夫?”
“對!現在趕緊把人抬上我的車,我家就在附近,離的不遠,如果及時興許他還有活命的機會,但是如果你們的人還要在這里扯淡,那就等著他死吧?!?br/>
這下,不止是穆拉,就連周圍的一群胡人聞言,全部都圍了過來。
“這位姑娘,雷鳴還有救嗎?”
“現在還有救,你們再耽擱下去就沒救了。”宋井顏沉聲道,然后抓住他們的人的其中兩個強壯的,“你們把他抬上車,跟我回家!”
他們一聽人還有救,趕緊按照她說的,把人抬上了車。
宋井顏拉住彩棋:“你跟一個護衛(wèi)先回府,把我那套手術工具拿出來,用熱水煮過,然后白布,酒……”她一一交代明白,最后道:“趕緊去!順便告訴我爹娘,然后再讓他們準備出一間干凈的屋子,我要動手術。”
吩咐妥當,彩棋和護衛(wèi)先行,去報告消息準備東西。
宋井顏帶著二十幾名胡人隨后回了將軍府。
鎮(zhèn)北將軍府。
宋井顏帶人回來時,東西已經按照她的吩咐準備好了。
她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站在早已昏迷的患者旁邊,除了留下膽大心細的彩棋,其他閑雜人等一律清出去!
穆拉不放心,非要往里進,喊著:“我不怕!讓我陪著他!”
宋井顏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既然不怕,那就留下吧。
可誰知,沒過多久,穆拉就被人抬了出來……人已經暈倒了。
彩棋對外面的人道:“她嚇暈了?!?br/>
“……”眾人。
病房里,宋井顏全神貫注的在給病患做開顱手術,在現代,這樣的手術風險性都極大,更何況是在古代,但是頭被踢中,里面一定會有血腫,如果不怕腦袋里的淤血放出來,人就沒救了。
開顱的工具,她之前大致跟彩棋描述了一遍,看著眼前的工具,雖然不太趁手,能找到這樣的,也難得了,她贊賞的看了彩棋一眼,“事情辦的不錯!”
彩棋歡喜道:“謝謝小姐夸獎!”
“原來在大營,沈太醫(yī)和他徒弟曾經跟我一起手術過,現在找他們已經來不及了,彩棋,你聽著,一會無論看見小姐做什么,都千萬不能大呼小叫的知道嗎?你如果慌慌張張,容易影響到我救人,等一下,你配合我手術,我需要什么東西,你就趕緊遞給我,如果見我出汗,就幫我擦一擦,聽懂了嗎?”
“聽懂了!”彩棋道。
“那好,我們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