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宗見自己想法被瞧出,有些尷尬,他將手指搭上脈搏,探索了好一會兒才松口氣。
“如何?”其實越潯心里也是有些忐忑。
“放心放心,一切正常,懷孕一事講究順其自然,可能是緣分還沒到,放心?!彼幾谙肫鹗裁矗瑥陌刑统鲆槐緯?,上頭寫著《房事十八式》。
“這書你們看看興許會有用。”
柔韞羞的滿臉通紅,倒是越潯面不改色收下,嘴上說著:“謝謝前輩?!?br/>
師徒兩人敘舊了好一陣,天色深了才各自回屋。
一夜無事發(fā)生。
早晨要出發(fā)時,柔韞下樓發(fā)現(xiàn)崔長舒已在門口等待,他瀟灑地靠在門板上,絲毫沒有昨日的狼狽,整個人一副翩翩公子的摸樣。
“師妹來啦,馬車已備好,可以出發(fā)了?!贝揲L舒上前熱情招呼著。
馬車上的絕瞥了他一眼,這都是他準備的,那人邀什么功。
“師傅呢?”柔韞左顧右盼沒有發(fā)現(xiàn)藥宗的身影。
“師傅和當歸一大早就離開啦,他讓我好好照顧你?!贝揲L舒心情頗好,誰讓師傅給了他一百兩呢。
“既如此,我們就出發(fā)吧?!比犴y看著他說道。
崔長舒屁顛屁顛的等他們上了馬車,繼而自己才收了凳子,坐到馬車外,與絕搭著話。
匈奴舊貴族部落,呼延郅側身下馬來到與蘭長老約定的院子。
院子里收拾的很是干凈,但還是看得出很久沒有人住,這兒種滿了梅花,因時候未到,剛吐露著花苞,呼延郅看到房門開著,自顧自走了進去,卻發(fā)現(xiàn)里頭并沒有人。
呼延郅往左一看,發(fā)現(xiàn)那里有幅畫,上頭是位貌美的女子,他覺得眼熟,特地上前想瞧得仔細些。
“殿下到了?”冷不丁一開口,呼延郅轉過身,發(fā)現(xiàn)蘭長老不知何時進了屋。
“蘭長老來了。”呼延郅回應著,繼而帶著歉意:“請恕我無理,我見門大開,自顧自走了進來,見此畫有點眼熟,故多看了幾眼?!?br/>
蘭長老越過他,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畫取下,然后放到桌上示意著呼延郅,“殿下若是想看直接看吧。”
呼延郅原本覺得不妥,但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龐時,他猶豫片刻說出:“這是...”
蘭長老點頭:“這是溫夫人,也是您的母親?!?br/>
呼延郅驚愕:“為何母親的畫像會在這里?”
蘭長老并未回答而是緩緩講著一個故事:“從前有對摯友一起去高原狩獵,他們聽到有女子求救聲,于是順著聲音去尋找,發(fā)現(xiàn)那女子被捕獸夾夾住,失血過多已經(jīng)神志不清了,那其中一位男子身份高貴,另一男子怕他有什么閃失,于是主動跳下陷阱入洞,將那女子背上來?!?br/>
呼延郅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等到了上方,兩人才看清女子的容貌,杏眼桃腮,雪膚朱唇,這對摯友同時愛上了那女子,可那當時女子已奄奄一息,救人的男子只好將女子交給另一男子,前往部落找大夫,那女子卻在那時清醒過來,她將眼前的男子認作是救她的恩人,于是對他心有好感,慢慢地就芳心暗許?!?br/>
呼延郅覺得這個故事怎么有些熟悉,他想起自己母親就曾說過這事,不過里頭的主角是母親與父親。
“蘭長老所說的故事,女子應當是母親,救人的男子應當是您吧?”呼延郅看著蘭長老想要確認什么事。
蘭長老并未否認也未承認,他將畫像拿起掛在墻上。
“殿下放心,舊貴族會站在您這邊,幫您奪得單于之位?!?br/>
呼延郅反問道:“長老可有什么條件?或者是您與父王究竟有什么約定?!?br/>
“約定?算是吧。”蘭長老看著呼延郅,發(fā)現(xiàn)他更多的是遺傳到他的母親,“我答應過你父王無論如何都要擁立你為單于?!?br/>
“為何?”為何父王頂替你,娶了母親,你還愿意幫我。
“為何?許是老單于因為愧疚給了我至高無上的權力,也許是你是溫夫人的孩子,我才愿意幫的吧?!碧m長老云淡風輕地笑了笑說道。
呼延郅倒是聽出來了,長老對母親應當是有愛的吧,如若不然,外頭怎么種滿了母親最愛的臘梅,又為何在沒有利益的前提下,選擇幫助他。
“如此便謝過長老?!?br/>
“不過,為了讓舊貴族安心,還請殿下娶我的侄女蘭芊為王子妃?!?br/>
呼延郅大驚,他知道蘭長老此生未娶沒有子嗣,卻沒有想到他會提出這要求。
“這...不瞞長老,我已經(jīng)有心儀之人了,所以無法娶您的侄女。”呼延郅老實回答,就算沒有心儀之人,他也不會隨意娶素未謀面的女子。
蘭長老知道他的秉性,他搖搖頭勸道:“這只是籠絡之計,我雖為長老還是要為族人考慮,蘭芊為人灑脫也不喜束縛,若是你們兩人無愛,那么便裝裝表面如何?”
蘭芊是蘭長老大哥的女兒,蘭長老無子嗣,一直將她當作親生女兒,蘭芊已經(jīng)二十,早已過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卻因渴望自由,奉行不婚主義,眼下蘭大哥心急想著隨意尋一門親事將其嫁了,蘭芊一來二去求到了他這里,他左思右想,讓呼延郅與蘭芊兩人成婚作為幌子似乎是不錯的看法。
“容我考慮考慮?!焙粞盂ひ粫r之間做不下決定,雖然部落也常有成婚為鞏固雙方勢力一說,但如此草率,對雙方都是不公平的。
“自是應當?!碧m長老只是提議,并不強逼,他接著補充道:“不一定是王子妃,我思來想去,她的性子做個姬妾都有些勉強?!?br/>
呼延郅聞言頷首,這該是個什么樣的女子。
然后不用他多想,夜間他忙完瑣事回到營帳時,蘭芊已經(jīng)在帳篷內等他了。
呼延郅還未進門就看到托和也先二人站在門口,面面相噓,他聽到里頭女子哼歌聲不明所以,推開簾子走了進去。
蘭芊正拿著本《黎國南風館》津津樂道地看著,嘴里啃著蘋果還哼著歌,她聽到聲響從椅上坐起,見來人猜出了他的身份。
“三王子殿下安?!彼蛑泻舨⑽雌鹕?。
“蘭姑娘?!焙粞盂ご蟾挪碌剿纳矸?,知道她會來只是沒想到那么快。
蘭芊啃好蘋果隨手一扔,“何必如此見外,叫我蘭芊就是了?!彼又_口:“我深夜來此是為了跟您協(xié)商婚事的,想必叔叔也跟您說過了?!?br/>
“是。”呼延郅大方承認:“不知蘭芊姑娘有何看法?”
蘭芊認真打量著呼延郅,長得細皮嫩肉,美得像個妖孽,可惜啊,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呼延郅也細細打量女子,女子膚色黝黑,長相一般關鍵是性子太過灑脫,也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您也知道,我父親近日一直逼我成婚,逼到何種程度呢,比他年齡大的都不介意,我實在是應付不了他了,所以我想與殿下合作,殿下娶我為姬妾,我們蘭家有不少勢力,定會全心全意為殿下效勞?!碧m芊起身說道。
呼延郅看中的確實是蘭家的勢力,蘭長老雖然挑明支持自己,可是蘭家還有部分權力在大長老那里,若要真正得到舊貴族的支持,如今娶了蘭芊是最好的法子,只是......
“娶你為姬妾是否不妥,蘭姑娘身份尊貴,該為王子妃。”呼延郅說的是實話,蘭芊的身份就算為閼氏也不為過。
蘭芊知道自己的脾性,王子妃要處理一切事務并非那么容易,她嫁人就是為了自由,當王子妃豈不是又邁入深淵。
蘭芊堅定說道:“還請殿下納我為姬妾,此事我自會向族人解釋?!?br/>
呼延郅見她堅定,也不再說些什么。
兩人談妥了條件,一拍即合,蘭芊向大長老說明了事情,等到回復后,呼延郅直接公布部落,納蘭芊為蘭姬。
呼延郅順風順水,反觀呼延傲那邊,已經(jīng)坐不住了。
呼延傲一腳踢翻桌子,這些日子他在舊貴族那里吃了多少閉門羹,好不容易牽到線送了些禮進去,沒想到才過了多久,舊貴族就這么支持了呼延郅。
閼氏冷冷瞪了兒子一眼,罵道:“你當著我的面發(fā)泄有什么用,既然失了面子,那就去拿回來,撒什么潑?!?br/>
呼延傲鎮(zhèn)定下來,“舅舅那邊可準備好了?”
閼氏皺眉:“你想這么快動手?此時不妥,舊貴族剛與呼延郅締結姻親關系,現(xiàn)在對呼延郅下手得不償失?!?br/>
“那要拖到什么時候?呼延郅慣會拉攏人心,時間越長,搞不好連新貴族也被籠絡了去?!焙粞影翚鈽O,好在蘭芊長得一般,若是絕世美人,那才叫他后悔。
“黎國使臣不是已經(jīng)在路上嗎,聽說來的是越潯。”閼氏冷靜的說著。
“越???是那個淮遠大將軍嗎?”呼延傲確認問道。
閼氏點頭:“哪還有其他人?!?br/>
“越潯親自來?這可就好辦了,越潯不知殺了多少匈奴人,匈奴可謂是對他恨之入骨?!焙粞影烈а懒R道。
閼氏陰沉一笑:“若是趁那時制造混亂,趁機把越潯與呼延郅一起殺了,日后你不就高枕無憂了嗎?”
呼延傲狂妄大笑:“好好好,還是母親你有法子,到時我們就說是族人要誅殺越潯,錯手將三弟一同殺了?!焙粞影辽锨鞍醋¢懯系氖?,“那母親,舅舅那邊......”
“放心吧,你舅舅那邊一切就緒,到時只需你下令安排就可?!?br/>
“好好好?!?br/>
提氏本提著點心要送入營帳,聞言大吃一驚,想不到呼延傲連自己的親兄弟都不放過,她天性膽子小,既不想看到這手足相殘的局面,又不敢尋人告發(fā),只能偷偷退下。
蘭芊是提氏閨中好友,雖然成婚后,兩人已經(jīng)鮮少聯(lián)系,但情誼還是在的,雖然呼延傲母子對自己平日看管甚嚴,但既然蘭芊嫁給了三王子,那她們之間就是妯娌了,定有機會見面,到時在尋個機會告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