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沒有再對我們發(fā)動進攻,而是在我們前后的位置布置狙擊手封鎖了我們的位置。
相比之下,這種盯梢般的狙擊手讓我們感覺更加的惡心。
我們都縮在石頭后面陷入了沉默,雖然狙擊手目前不會給我們造成什么威脅,但是敵人如果趁這個時候進攻呢?
這個距離太近了,我們能壓制到他們,但楊遠說敵人不會上來了,讓我們安靜的等著天黑,我實在不明白楊遠到底在打著什么算盤,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過真像楊遠說的那樣,敵人似乎也僅僅只讓狙擊手盯著我們, 并沒有在進行下一步的動作,好像其他人都憑空消失了。
“奇怪了?他們怎么不進攻了?這個時候不趁熱打鐵?”我自顧自的念叨著。
“我看看什么情況。?!?br/>
喜鵲悄悄的從石頭一邊探出一點點想看看外面的情況。
“砰??!”
“啪!”子彈擊中她旁邊的石頭,她只能嚇得縮了回去。
“沒事吧?”
“我沒事?!?br/>
“小心點吧,這個狙擊手的位置藏得很深,這個距離對他來說是沒什么難度的?!?br/>
喜鵲躲回來后明顯就有點想不通了,于是沖著楊遠問道:“這個架勢看上去,他們已經做好準備和我們耗著的準備了,這樣下去,我們就算不會被他們殺了也會被困死在這里的!”
喜鵲說的不無道理,敵人如果真的就這么盯著你,什么都不做,你能怎么辦?耗都能把我們耗死,沖出去?我推演了幾遍都不太可能。
就算扔出煙幕彈遮擋狙擊手的視野,我們這么突圍仍然會倒下三個人,也只有一個人能出去,這還是看那個狙擊手的水平怎么樣,不然的話基本全軍覆沒跑不了的。
我看向楊遠,他此時正靠著巖壁閉眼休息著。
我推了他一下:“這會你還能睡得著的?”
楊遠笑了一下,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這樣了他還能笑得出來?這家伙不會受刺激腦子傻了吧?
他沒有睜開眼,只是擺了擺手:“放心,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建議你們也睡一會?!?br/>
那樣子活脫脫像一個狗頭軍師,好像一切情況盡在掌握一樣。
這下我們幾個人更加好奇了,什么意料之中,剛剛敵人的突襲要不是那場風把煙幕吹散的話我們所有人就交代在這里了,這樣還都是在他的預料之中?
“什么意思?”我們幾個人同時問道。
楊遠睜開眼睛掃視了我們幾人,然后扭過頭閉上眼:“敵人布置了狙擊手就已經說明他們的主要部隊早就已經撤了,等著吧,你們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撤走了?這是什么意思??
我還想接著問,就看到二成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我低聲喊道:“二成,你知道怎么回事?”
二成這個時候距離我也不過六七米遠,他在喜鵲后面的兩塊石頭中間。
二成看了看楊遠,我也看向楊遠,心里疑惑,我問你問題你看這個老小子干嘛?
楊遠正在閉著眼睛自顧自的休息著,像是正在等著什么天賜良機。
“哎!我問你呢?怎么回事?。俊?br/>
二成猶豫了一下:“我瞎猜的,不敢確定?!?br/>
“說說看。?!?br/>
“還是算了,楊組長不說,我也不能亂講?!?br/>
喜鵲這下也有點坐不住了:“好你個楊遠,難道有事瞞著我和嘯瘸子?”
楊遠不耐煩的說道:“哎呀,反正是好事,那么大好奇心做什么呢?”
我看向喜鵲,希望能在她那里得到答案,喜鵲搖搖頭,表示她也弄不清楚。
這個楊遠果然是個老狐貍,我說他怎么能這么放心呢?這家伙肯定是留了一手,想到這我們幾個人都松了一口氣,這樣看起來我們就不會死在這里了。
也是啊,后來想想,楊遠的做法是正確的,他確實留了一手,不然的話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出去。
我看著呼呼大睡的楊遠,我嘗試著去理解他的思路,但是一個陸軍特種學院成績優(yōu)異的指揮官,他的腦子,怎么能用常人的方式去解讀呢?
后來楊遠告訴我,他在做每一個決定的時候,腦子里就已經有了三種退路和三種以上的處理方式,反正目前他并沒有遇到過難纏的對手,這個叫巴克的指揮官的手段在楊遠看來,只不過是班門弄斧,這是何等的自信?
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少尉傲氣的批判一個四十多歲的敵軍校級軍官,說他的指揮手段不過是班門弄斧,別人聽到后肯定會不可置信,也肯定會說這個少尉太猖狂了。
實際上,這不是自負的表現(xiàn),而是對楊遠來說,事實就是這樣。
自打進入這個森林以來,我們就缺少很多先天的優(yōu)勢,就算如此,楊遠還能帶著我們三個人僅僅占用了一處有利地形就能讓人數(shù),裝備,等各種占優(yōu)勢的敵人焦頭爛額的損失了七八名特種兵,加上之前的的大大小小的追擊戰(zhàn),他們損失了至少十幾二十個人。
我們全程只不過兩人負傷一人失蹤,這樣的戰(zhàn)績已經足以讓巴克這個家伙惱羞成怒的掀桌子了。
這對于任何特種部隊的指揮官來說都是**裸的羞辱。
換而言之,楊遠也用他的本事證明了他并不是紙上談兵的貨色,這個我是承認的,至少我是承認的。
基層指揮中,我真的沒遇到過能比得上楊遠這樣的靈敏的思維,雖然他有時候也會犯錯,但是都會被他自己很快的彌補起來,我比較佩服的,就是他這一點。
——我們依然靠著石頭不敢出去觀望,楊遠這個家伙甚至打起了鼾,這讓我有點無語,我晃了晃他。
“嗯?嗯?發(fā)生什么事了?”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我張著嘴巴看著他,半晌,我才說道:“過分了啊,我知道敵人一時半會不會過來,但是你這樣睡的昏天倒地的是不是也太不把事情放在心上了吧?!?br/>
楊遠并沒有理我,而是對二成喊道:“二成!幾點了!”
“六點半~”
我抬頭看去,天色已經慢慢的變黑,此時的光線已經開始減弱,用不了多會這里就會黑下來,那個時候如果敵軍的狙擊手還在的話,我們還是走不掉。
“前后都有狙擊手守著,我們突圍根本就不可能,你剛才說他們的部隊都下去了只留前后兩個狙擊手,我一直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們?yōu)槭裁催@么做?”喜鵲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實際上不止是她,就算是我也是一臉茫然,二成也在看著楊遠似乎想應證自己的想法。
楊遠哈哈大笑出來,那樣子簡直像個瘋子:“嘿嘿嘿嘿~你們想不明白就對了,巴克這個老小子問題發(fā)現(xiàn)的太晚了,可惜啊,可惜啊,他也算是實戰(zhàn)中第一個對手了?!?br/>
我恍然大悟,抓住他的衣領:“你他娘的不會在這個山頭埋了**打算和他們同歸于盡吧!”
“額。。?!?br/>
“我有毛病啊~~”楊遠一臉嫌棄的掰開我的手。
喜鵲嘿嘿笑了一下:“怎么?難道你沒有毛病嗎?”
楊遠剛想解釋就聽見“嘭~~~?。?!”山腳下傳來一聲沉悶的狙 擊 槍的聲音,聲音不遠,但是也不近,我們都確確實實的聽到這聲槍響。
除了楊遠和二成,我和喜鵲都愣了一下,這槍聲,是。。是小五!
我回過頭,只見楊遠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留了個尾巴,現(xiàn)在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頓時明白了,我終于猜到了楊遠的真正用意了。
我也想明白二成為什么對小五的失蹤一點都不著急了,他早就猜到了,但是一直沒敢確認這種想法,現(xiàn)在楊遠坦白了,他也發(fā)自內心的笑了出來。
“小五沒事?”喜鵲問道。
“小五不是失蹤?是你故意安排的?”我對楊遠一字一頓慢慢說道。
楊遠看向別處點了點頭:“沒錯,是我安排的?!?br/>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們!”
“小五一個人的行動兇多吉少,直接告訴你們還不如不說,看到敵人撤軍只留下兩個狙擊手我就明白了,那小子在幾個小時前已經得手了。”楊遠帶著笑意對我說道。
楊遠說完后站了起來,我急忙拉他:“危險!有狙擊手的!”
楊遠沒有理我,端著槍走了出去:“什么狙擊手,剛才那聲槍響你以為是打鳥的?已經死了,出來吧!小五在等著我們。?!?br/>
我們三人都面面相覷,心里的疑惑已慢慢的有了答案,我們看著楊遠警惕的端著槍走出去的背影,心里暗暗的吃驚與楊遠的戰(zhàn)場分辨能力和戰(zhàn)略思維,這是個可怕的人才。
——后來經過我的了解,原來在一開始楊遠就已經有了一個不成熟的作戰(zhàn)計劃,但是一直找不到頭緒去實行。
那就是特種作戰(zhàn)——斬首行動!在那個巴克侵入我們通訊的那一刻起,楊遠的腦海里就開始慢慢的生出了一個斬首計劃了。
可是這個斬首計劃誰去執(zhí)行呢?楊遠想到了小五,那時的小五已經崴了腳,但是也只有他是我們中唯一的狙擊手,雖然我也是,但我是這次唯一的保護目標,怎么可能讓我去冒險。
于是一個非常危險而困難的計劃就在楊遠的腦海里形成了。
就讓小五去,讓小五脫離我們的隊伍獨自去尋找機會對巴克實行斬首,這是個九死一生的任務,很有可能會失敗,但是軍人的職責是什么?軍人的職責就是服從命令,小五根本就沒有猶豫,崴了腳對于一個特種兵來說又能算得了什么呢?疼?疼就不執(zhí)行任務了?
楊遠也深知小五的行動風險很大,所以也就瞞了下來并沒有告訴我們,尤其是擔心我犯渾,我本來就是個怪脾氣,即使當了五年兵,我的脾氣還是很古怪,這個戰(zhàn)友都知道的,很多時候我就是一根筋,這也是分隊長不讓我單獨當狙擊手的原因。
楊遠打算等小五成功了就給我們坦白,若是小五犧牲了,那就當做是小五掉了隊伍,在叢林中失蹤,或者以后找個機會跟我們說這件事。
拋開這個不談,其實這也是楊遠在照顧我們的情緒,畢竟我們的人手不夠,這次任務的行動人數(shù)本來就是越少越好,沒想到這種環(huán)境下竟然成了我們的弊端。
斬首計劃如果不執(zhí)行,對我們損害極大,執(zhí)行,百利無一害。
就在我們被圍困在這里的幾個小時前,一把銳利的刺刀,已經對準了指揮帳篷中的巴克。。。
現(xiàn)在想想,楊遠的做法非常的高明,高明到什么程度呢?
我后來在一篇文章中看到過這樣一句話:什么是斬首行動?當敵人 的腦子里想 對你動手的時候,你就一刀把他的腦袋砍下來!讓他瞬間命喪當場,這就是斬首行動!
不過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楊遠實在是無兵可用,不讓小五去,我們就沒人能去了。
盡管如此,楊遠還是成功了,你說,他的做法不高明嗎?
直到現(xiàn)在我每次想到這件事的時候我都覺得后背發(fā)涼,這樣的人才。。幸虧不是我們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