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會嗎
封九是醫(yī)學(xué)世家,不過家里各個都是名門正派出家,到他了就走了歪門邪道,怎么詭異怎么來,弄得族譜幾次把他除名,又多虧封老爺子幾次把這個任性的孫子給添了回去。
到底,封家是靠這最不靠譜的一脈出了名。
小五的車剛進(jìn)封家,就有人通報,封小少爺回來了。
屋里的封母正燒制完熏香回來,聞言怪異道,“回來就回來,這種事不用通報,哪天不回來了說一聲就行。”
“不是,封小少爺帶了朋友來?!?br/>
“顧家那個?”封母猛地站起身,“快,快,都出來?!?br/>
“不是,好像是年家的?!?br/>
“搞黑幫的那個?”封母不悅地皺眉,“他們幾個兄弟里,我最看不上的就是這個年家,仗著暴力,打壓弱小,成立這么個幫派,笑死人了,又不是古惑仔時代,還有多少人加入這種邪魔歪道組織,我看他八成是來巴結(jié)我們小九的……”
封九指著門口的門衛(wèi)說,“我小時候用蛇毒放倒了我們家的所有門衛(wèi)?!?br/>
小五饒有興趣地問,“然后?”
“然后被我媽打了一頓?!狈饩怕冻鰬涯畹囊馕?,眼睛里眨著狡黠的光,“她以為人都死了,每個人身上丟了二十萬,都讓家屬來認(rèn)領(lǐng)了?!?br/>
“結(jié)果都被你救活了?”小五停了車,側(cè)頭看他,路燈下,青年的眉眼已初具黑道第一繼承人的標(biāo)志,卻在此刻那雙眼里,盛滿了無與倫比的溫柔。
封九挑起一邊眉,“是不是很厲害?”
“嗯?!?br/>
兩人下了車,小五抱著一箱茶葉進(jìn)了客廳,先跟封母打了招呼,隨后抱著箱子跟在封九身后上樓。
封母有些不悅地瞪著封九,想拉他說幾句都沒找到機(jī)會。
封九自然沒注意到,倒是小五看見了。
他不動聲色地裝作沒看見,跟在封九身后慢慢爬樓。
雖然是傳統(tǒng)醫(yī)學(xué)世家,但家里的裝潢卻都按著歐式的來,樓梯在客廳最里面,站在客廳,可以抬頭看到二樓的墻壁上掛滿了封家祖先的畫像,各個都是濟(jì)世救人的佛手。
“我媽弄的,我爸不喜歡這樣的,她非要弄,很丑對不對?”封九爬到最上一層,才悄悄地湊過來問。
小五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唇,咽了咽口水,“還好?!?br/>
“不過你家的裝修挺不錯,你爸的主意?”封九爬到二樓,經(jīng)過無數(shù)個書房以及無數(shù)個煉制什么藥的房間后,終于在最末尾站住了。
他按了指紋,隨后是人臉識別。
“我自己?!毙∥逭f。
封九安靜的表情一下扭曲了,“你自己設(shè)計的?”
臉部識別不成功,他還差點被自己設(shè)計的防護(hù)系統(tǒng)打了一巴掌。
小五淡定地抬手壓住從門縫里爬出來的機(jī)械手,點頭,“嗯?!?br/>
封九終于重新刷臉成功,“這是我房間,茶葉就放這吧?!?br/>
小五看了眼滿世界飄著白布的房間。
一時有些后悔跟管家說今晚不回去。
——
宋西菊趕到楊市的時候是中午,買了些紙錢,又買了幾份餃子和幾瓶白酒。
宋母火性低,一般不去掃墓,而娘家的老祖宗們也沒有進(jìn)墓園,而是呆在老家哪個犄角旮旯里,墳頭每年都長草。
按理說,她一個懷孕的更不能去。
可她還是去了。
畢竟,對著活人說不出的煩心事,可以對著死人毫無顧慮地說出來。
娘家的老祖宗們都葬在楊市郊區(qū)的一個農(nóng)場里。
那兒全年只有一家養(yǎng)牛的住戶住在那。
宋西菊給那家住戶送了見面禮,隨后去給老祖宗上墳,燒紙,把餃子端出來,挨個墳頭放一份。
“不肖子孫宋西菊來了?!?br/>
“最近總是做噩夢,好煩啊?!?br/>
“我其實已經(jīng)不愛他了,不知道為什么總是夢到他……”
“我打算孩子生出來,就……”
送給許曼?
宋西菊舍不得,畢竟是自己生的,憑什么送到那個女人手里。
可她分明從周元身上聞到了煙味。
他說過,不會再抽煙的。
宋西菊忽然有些難過,這份難過不是為任何人,只單純地為自己,當(dāng)初不該把周元扯進(jìn)來,可他扯進(jìn)來就算了,還異想天開地要生下那個人的孩子……
周元每天叮囑她補充維生素吃鈣片,甚至在她腿抽筋時替她揉腿捏腳是什么心情?
喜當(dāng)?shù)鶗_心?
宋西菊不愿想,只覺得所有的錯都怪自己一念之差。
身后傳來腳步聲。
宋西菊慌亂地擦掉眼淚,就見最不想見的人站在身后。
“哭了?”宋夅野嘆息一聲,大步跨過來,蹲下來,大掌撫上她的眼角,替她擦掉眼淚,“我那天不是自愿吻她的?!?br/>
宋西菊被針扎了一樣甩開他,“關(guān)我屁事?”
“不關(guān)你事,你在這哭什么?”宋夅野掐著她的下巴,“你還在意,不是嗎?”
宋西菊不跟他糾結(jié)這個問題,“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猜的?!?br/>
這人根本一句真話都沒有。
宋西菊繞開他就要走,“那你繼續(xù),我走了?!?br/>
“宋西菊?!彼螇嵋俺蹲∷母觳?,一縷涼風(fēng)刮過,風(fēng)把他刮沙似的聲音傳送得很遠(yuǎn),“我沒碰過她?!?br/>
宋西菊突然就樂了,諷刺地看著他,“哦,沒碰她?沒吻她?還是說,那天是我拿刀逼你吻她的?不屬于你的主觀意識是吧?”
宋夅野大掌一松,他的眼底又黑又沉,叫人不敢直視,“我不會碰她,這輩子都不會,你記住了,這輩子我睡過的人只有你,除了你,不會再睡其他人?!?br/>
宋西菊覺得十分可笑。
“然后呢?”她冷笑一聲,“你要跟你爸說實話?”
“告訴他,他的女兒和兒子……”她咬著唇到底沒說出后半句,只看著宋夅野問,“會嗎?”
“宋西菊?!彼螇嵋罢驹谝黄瑳鲲L(fēng)里看著她。
宋西菊不耐煩地打斷他,“行了,我知道你不會,我也不會,所以大家就這么著吧。”
“給我點時間。”宋夅野扯住她的手腕,慢動作將她納入懷里,聲音里透著無限疲憊與倦態(tài),“給我點時間,宋宋?!?br/>
訂婚那天,在包間里。
除了宋夅野。
誰都沒聽見許曼在宋夅野唇邊輕聲說的那句——“快點親我,不然我就告訴你爸宋西菊懷孕了,孩子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