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致命游戲

    夜班，天冷，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待我從溫暖的被窩里爬出來時候已然過了上班時間，用領(lǐng)導(dǎo)的話來說就是——遲到！走在“黃泉路”的十字路口，我開始琢磨著編排各種理由：肚子疼？不行，肚子疼你還上班，該給你加錢??！姜八綹一定會揶揄我。頭疼？也不行，理由同上。我忽地眼珠子一轉(zhuǎn)，心里無比舒坦：將計就計！我是誰啊？上通天下通地中間通空氣的主兒！

    到了班上，姜八綹正在小值班室里等我，臉色疲倦，雙眼通紅，跟餓了七天八宿似的。

    “怎么了？又遲到！”姜八綹盯著我說道。首發(fā)異案詭錄15

    “有人找我！”我嘿嘿一笑。

    “誰?。俊?br/>
    我看了看姜八綹，那陰鷙的眼神要把我心剜出來一般。

    “女鬼??！”我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

    姜八綹臉色一變，眼皮抖動了幾下：“你給我整點正經(jīng)的，還不如說你肚子疼！”

    肚子疼？我他媽的是心疼！給你冒著被鬼吃的風(fēng)險探什么破案子，黑燈瞎火的被人從梯子上摔到硬邦邦的水泥地上，而我卻連誰摔的都不知道！你說吳心給你發(fā)信息在醫(yī)院打點滴，可那漂亮小護士翻了八遍記錄連吳心影子都沒看見！還說我有所長進，出息大發(fā)了！我勒個去，姜八綹今天我跟你……

    我正亂七八糟地想著，姜八綹微瞇著眼睛看著我。

    “是哪個女鬼找你?。空f說！”

    一共有幾個女鬼？我也沒數(shù)過。前后就毛毛和我看過，算是兩個吧。別人看見的咱也不知道，也沒人通知俺。

    “紅色高跟鞋！”我笑了笑說道。

    姜八綹臉色陰暗，眼珠子轉(zhuǎn)了幾下，忽然又笑了笑：“金雨，你可真是福氣！那么漂亮的女鬼要是上了你的身……”

    打住！姜八綹，可別以為我是說的玩的，那證據(jù)可在你的手里呢！我悻悻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語。

    “你知道那女鬼是誰？”姜八綹臉色緩和了。

    這倒是個可以探討的話題，我心里也是有種不好的預(yù)感：那女鬼始終圍繞著我和毛毛，別人怎么看不見？難不成我們?nèi)齻€在前生就是冤家？那可太好了！倘若是在清朝之前隨便哪個朝代，那可是允許三妻四妾的……

    “我要知道是誰我把她煮了！”我狠狠地說。

    “那可不一定！這樣吧，咱倆玩一個游戲成不？”姜八綹轉(zhuǎn)著眼珠子說道。

    “什么有戲？”

    “猜女鬼是誰！從證據(jù)鏈到最終判斷出結(jié)果，不許超過十八次！”

    十八猜？我心里幸災(zāi)樂禍地笑著：別盡弄些小兒科的東西，我可是曾經(jīng)研習(xí)過李昌鈺斷案的！首發(fā)異案詭錄15

    “好啊！”

    “那我先說！”姜八綹抬著眼皮，從兜里拿出一盒火柴，挑揀出十八根火柴放在桌子上。

    “誰說完證據(jù)就拿走一根火柴，數(shù)到第十八根如果沒猜出來你就算輸！”

    我疑惑地點點頭，第一次發(fā)現(xiàn)姜八綹還是挺可愛的么！我突然對公安局辦案似乎有了點感悟：難不成一些重案、要案、懸案都是用“十八猜”給破的？

    “那女鬼是女的！”姜八綹說道。

    廢話！我臉色陰暗，女鬼難道不是女的還是男的？我點了點頭。看著姜八綹從盒里拿出一根火柴，微瞇著眼睛看著我。

    “那女鬼穿紅色衣服！”說完我從盒里也拿出一根火柴來。

    “那鬼是披肩發(fā)！”姜八綹說完拿出一根火柴。

    “那女鬼個子很高！”我又拿出一根。

    “那女鬼穿紅色高跟鞋！”姜八綹拿出一根。

    “那女鬼個子很高！”我拿出一根火柴邊剔著牙邊看著小值班室外面。外面漆黑，冷風(fēng)從破敗的窗戶橫著灌進廠房，發(fā)出沉悶的“嗚嗚”聲音。

    “那女鬼跑得也快！”姜八綹說完剛想那火柴，我一下就按住了他的手。

    “師傅，你怎么知道那女鬼跑得快？”我斜著眼睛看著他。

    姜八綹眼皮一番：“毛毛只看見個影子，你敢說她跑得不快？”說完強行拿走一根火柴。

    “那女鬼對生產(chǎn)現(xiàn)場很熟悉！”不知為什么我嘆了口氣說道。

    姜八綹深色一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遞給我一只火柴。

    我們手里已經(jīng)有八根火柴了。我的心突然“砰砰”亂跳起來，甚至有種異樣的感覺。

    “那女鬼……身材一定很不錯！”姜八綹笑瞇瞇地說道。

    “你怎么知道的？”

    那紅色的高跟鞋很俊俏，不是一般的肥粗大胖的女人能夠穿得進去的。而能穿進去那鞋的女人也一定能夠輕松自如地行走的。沒見過哪個女人身材臃腫地穿著高跟鞋走路。臭美的不算！

    就算她身材好吧！姜八綹又拿走一根火柴。

    桌子上剩下九支火柴棍，我思忖著怎么能在拿一根火柴過來呢？平時我從來沒玩過這游戲，現(xiàn)在才感覺“十八猜”也不是那么簡單的，其中要有符合邏輯推理的奧妙，可我只能從所知曉的現(xiàn)象去探究。首發(fā)異案詭錄15

    我想了想，苦笑道：“那女鬼很愛美！”

    姜八綹又點了點頭，笑著說：“金雨，別看你平時心粗，可分析起問題來還不錯！”說完遞給我一根火柴。

    之所以這么說我是有原因的。那次檢查設(shè)備時候不是發(fā)現(xiàn)一個化妝盒么？紫色的帶小鏡子的精致鐵盒。

    “那女鬼不怕冷！”

    我勒個去！姜八綹你也太能忽悠了吧？人怕不怕冷能看出來，感覺出來，甚至能問他“你冷不冷？”，鬼你也能看出來啊？更惶惑你還沒看見過那女鬼是何模樣呢！

    “師傅，您這個可不算！難道女鬼告訴你‘我不冷’？”

    “毛毛說女鬼可是穿著連衣裙的！”

    我靠！可不是么，大冬天的穿著連衣裙的女人是不怕冷的。

    “那女鬼有病，心理！”我也忽忽悠悠地笑著說道。

    姜八綹忽然站了起來，嚇了我一跳！您可別來神兒，我們可只是玩玩游戲，您老不是很無聊么，小的我陪您解解悶罷了。那女鬼心理要是沒病的話怎么大半夜這身打扮就出來了？

    桌子上還剩下六根火柴，我下意識地看看手里的五根火柴，咽了口吐沫，心跳更加劇烈！仿佛那答案就要浮出水面一般！

    “那女鬼……認識我！”我的心忽然一緊。

    這也是有理由的：如果不認識我，她是不會出現(xiàn)在我所在的地方的。在這個小值班室，雖然是毛毛看到的，但她是檢查設(shè)備時候偶然發(fā)現(xiàn)的，而就我和姜八綹分析，那女鬼的臉是朝著我的值班室走過來的，毛毛只不過是看見了女鬼的背影罷了！還有，在荒郊野外一般的循環(huán)泵房值班時候，那“女鬼”也如影隨形地跟著我！這些都說明那女鬼根本就認識我！我的手突然發(fā)抖，拿過來一根火柴來。

    姜八綹忽然陰鷙地笑了笑。他從來不這么樣子笑。我說姜八綹你缺德去吧！玩這破游戲想算計我是不？我就知道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那女鬼壓根就不是鬼！”姜八綹正色說道。我遞給他一根火柴。

    “那女鬼是人！”我說道。姜八綹給了我一根。

    這不廢話么？這世間除了鬼以外就剩下人了。您說還有動物、植物？我靠，人什么都敢吃！從海里的大白鯊到冬蟲夏草，就恐龍蛋沒吃過……

    “那女鬼……是咱們班的！”姜八綹陰沉地看了我一眼。

    我勒個去！別的班的人也沒見過這樣的女鬼?。膩頉]聽說過別的班組看到過什么女鬼，這事兒就我、毛毛和姜八綹知道！

    我眼巴巴地看著姜八綹拿走一根火柴。

    桌子上僅僅剩下兩根了。我看著剩下的兩根火柴眼睛發(fā)直，頭疼欲裂，心下緊張，臉色發(fā)白，神色驚恐——似乎傻在那里！

    “那女鬼……愛喝啤酒……神經(jīng)兮兮……很黃很暴力……很邪性！”我把眼鏡摘下來，用手使勁地揉眼睛，心里憋屈得想哭：那么好的一個女孩，怎么就被我和姜八綹猜成了女鬼呢？

    高挑的身材，婀娜的腰身，豐滿的胸脯，白皙的臉龐，漆黑的眼睛，深邃的眼神，就是她！也是她，走夜路，穿紅鞋，著旗袍，喝啤酒，放暖氣，打誑語，扮鬼怪，嚇唬人……

    我拿起一根火柴握在手里，如鯁在喉：春燕姐……

    姜八綹陰沉著臉，把手里的火柴一下子扔到桌子上，微瞇著雙眼望著窗外。

    “金雨……你看看玻璃外面是什么？！”姜八綹臉色大變的說道。

    “女鬼！”我下意識地喊了起來。就一嗓子，我把自己嚇得坐在了地上！

    外面什么也沒有！姜八綹神色自若地坐在破爛椅子上。我勒個去！你這個笑里藏刀含而不露借刀殺人欲擒故縱……的老家伙！

    “金雨，關(guān)于春燕的事情，還是那句話，誰也不要告訴，毛毛也不能！”姜八綹說道。

    我詫異地看著姜八綹，沒有說話。

    “我是知道春燕一些事情的！”

    “你知道什么？”我凝視著姜八綹，要把他隱藏的外衣拔掉一樣。

    “從前，我有個徒弟也是大學(xué)生……”姜八綹深深地嘆了口氣。

    打住！趕緊打??！您這話就跟“從前，我也有個姓畢的姥爺……”一樣一樣的！

    “師傅，您簡短點說！”

    “好！”姜八綹忽地站起身來，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交給你個任務(wù)！從現(xiàn)在開始仔細調(diào)查關(guān)于張春燕的一切！包括她的私生活、扮鬼原因、聯(lián)系受眾……然后給我寫個調(diào)查報告！”姜八綹聲色俱厲地說道。

    我勒個去！你就損吧姜八綹！你還真以為跑夜道撞見個鬼就說世界有外星人??？我一無權(quán)利二無責(zé)任三無興趣去調(diào)查這爛事！退一萬步講，調(diào)查我也得調(diào)查毛毛啊，將來萬一……

    “你以為調(diào)查春燕很簡單么？”姜八綹淡淡地說道。

    “我……”

    “她身上隱藏的秘密你我都無法企及！”

    我靠！您以為她是大仙兒還是大神兒？就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鳥人！對，就是鳥人——她真的是誰也不“鳥”（搭理的意思）的人！

    “有這種必要么？”

    “有！”

    “理由？”

    “自己找！”

    我勒個去！姜八綹唉！i服了you！

    “怎么調(diào)查？”

    “有招想去，沒招死去！”姜八綹“啪”地一聲已然摔門而去！

    我頹然地把自己摔到椅子里面。慢慢回憶剛才我們十八猜得到的證據(jù)鏈，想找出疑點來，可邪性的是這證據(jù)鏈十分正確，所有證據(jù)結(jié)果矛頭都直向春燕！

    我猛然捶了一下桌子：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會這樣？佛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為了一聲“春燕姐”我也得拋頭顱……好像扯遠了耶！

    “叮呤！”一陣刺耳的電話一下子打斷了我的思路。我抓過電話放到耳邊，里面?zhèn)鞒鰜硪宦曑浾Z：“忙什么呢？”是毛毛的聲音。

    “寫調(diào)查報告！”我嘆了口氣說道。

    “用我?guī)兔Σ?？”毛毛傻乎乎地問?br/>
    “這個……”我本來想拒絕，但轉(zhuǎn)念一想，這不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