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正而強大的劍氣沖天而起,千里沃野,百獸臣服。
在距離蟠龍學府一行人三十里外,原本平靜的空地上,光線出一陣詭異的扭動,十幾個黑衣蒙面背著各式兵器的人憑空出現(xiàn),每個人的身上都散發(fā)著不下于合意期的威勢,只有為首二人看上去與普通人一般無二,那也是修為返璞歸真已入知微的象征。
二人看著遠處久久不散的劍氣,摘下面罩,左邊那個五短身材,面如猿猴,腰間掛著兩把匕首,右邊那人魁梧壯碩,手中提著一只秀氣的峨眉刺,顯得有些滑稽。
兩人不約而同長長的嘆息一聲,伸手對身后的下屬做出禁止的手勢。
魁梧漢子首先出聲,恨恨說道:“緊趕慢趕,還是讓他搶先了一步,算是便宜了那幾個鄉(xiāng)下娃子了?!?br/>
矮瘦老者也是苦笑搖頭:“算了吧,這位爺都出手了,咱們也算是有了個交代,上面不會太過苛責我等?!?br/>
“再說,”老者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截殺不成可能反而是一件好事,且不說那鐘家公主是皇極宗的寶貝,真要是死在我倆手上,下半輩子就等著亡命天涯吧,而且真的動起了手,我們能活下來幾個,還不好說?!?br/>
魁梧漢子撇了撇嘴,不屑說道:“幾個十二三的娃娃,不過是合意期的修為,能翻出什么浪花來,孔老未免太抬舉他們了?!?br/>
老者嘿嘿一笑,不再作聲,心想,你這光長個子不長腦子的莽漢懂什么,要是真那么容易,司里會派出兩個知微十四個合意去截殺幾個小孩?
更何況蟠龍鎮(zhèn)云海之戰(zhàn)的詳情已然在少數(shù)修者之中流傳開來,鐘璃與趙西楓的刀劍合璧殺力之大,絕不是任何單獨一個知微境的修者能夠抵擋,若是真的打起來,只有靠著身后十四個合意期的修者用命去填,再又自己和身邊這莽漢出手偷襲,即便如此,估計兩人之中,也只有一個能活下來。
矮瘦老者在修行路上一生走的小心翼翼,穩(wěn)穩(wěn)當當,自然不愿意做那種用自己的鮮血為后輩天才墊腳的蠢事,何況他也不愿意面對鐘家或者曹家的滔天怒火。
二人同時一揮手,這隊人馬仿佛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原地消失在淮洛平原之上。
接下來的發(fā)生的事情,就是孫文貞走出馬車,亂心符原地炸裂。
就在亂心符解體的瞬間,孫文貞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仰天倒下,臉上帶著痛苦又暢快的笑容,看上去十分怪異。
董二胖與趙西楓急忙撲上去,扶住摔倒的同窗,鐘璃與顧清源則是同時望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而曹小劍則走到了亂心符殘片周圍蹲下,神情若有所思。
幾人手忙腳亂的將孫文貞抬入車廂,為其梳理經(jīng)脈,然后臉上同時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老孫這是...破境了?”董二胖不可思議的叫了起來。
孫文貞最后倒下的樣子,任誰看都是一副元靈倒灌、走火入魔的樣子,誰曾想到,竟是一次成功破境!
曹小劍站起身來,走到馬車旁邊,看著昏迷不醒的孫文貞,嘆息說道:“愚不可及,后生可畏?!?br/>
董二胖抬起頭,呆呆看著曹小劍問道:“老曹,老孫這是怎么一回事啊,還有剛才你出的一劍,要不是知微境我就把眼珠子挖了!”
對于自己,曹小劍并未多說,只是自嘲一笑,伸手指了指地上幾縷亂心符的殘片,緩緩說道:“孫文貞自幼在酒樓長大,從小見慣了市井百態(tài),蠅營狗茍,對于修道者來說,心念不夠通達,少了幾分出塵之意,再加上你們幾個小孩,一個個修行起來像怪物,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心障,若他想要更進一步,就必須揮慧劍,斬心魔,否則就算勉強合意,也會在下一個關(guān)口止步不前。”
“所以,曹先生才有意以亂心符將其心障擴大,逼得文貞不得不面對?”顧清源點頭問道。
“什么先生,我是個劍客,叫大俠!”曹小劍瞪了眼顧清源,繼續(xù)說道,“小書袋說的沒錯,但沒想到的是,這小子真是屬牛的,就是一個倔!明明能夠一劍斬之的如麻心魔,他沒要理出個頭緒,凡是問個是非對錯,這十幾天,竟然硬生生的將一肚子遭心事給理順了!亂心符再也無心可亂,自然崩碎,可惜了我這上好的符紙??!”
曹小劍臉色極其心痛,但誰也沒有理他,明明就是一張江湖術(shù)士常用的黃紙,非要說是符紙,無非是要鐘璃多付些銀錢罷了,作為一個嚇得兩位知微躊躇不前的高手,也真是夠丟人了。
趙西楓搖頭說道:“修為什么的都無所謂,沒了還能再練,但是文貞吐血暈倒又是怎么回事,會不會上了身體?”
曹小劍笑說道:“沒事,只是太過耗神,靜養(yǎng)兩天就行,東風老弟,要是你再十幾天里,把前十年的糟心事都想起來了,你會不會心累的暈過去?”
趙西楓不再說活,幾人原地休整,靜靜等待孫文貞醒來。
上弦月升起的時候,鐘璃走出馬車,隔著篝火在曹小劍對面坐下,后者的表情似笑非笑,知道這場談話遲早要來。
“兩個時辰前,你出那一劍的真實意圖,是威懾暗中窺伺的人,”鐘璃說的很慢,但非常篤定,她并不是提問,而是在做出結(jié)論,“而且你那一劍,已經(jīng)超越了知微境,思仲看不出來,但是我能,你知道我們的身份了?!?br/>
曹小劍咧嘴而笑,答道:“震懾宵小是順手為之,我倒是巴不得他們撲上來,其本意,還是幫著文貞那小子順順心境,至于你們的身份,本就不難猜?!?br/>
鐘璃點點頭,繼續(xù)問道:“你在濛山上,是專程在等我們?”
曹小劍微笑搖頭說道:“我本是想去蟠龍鎮(zhèn)祭拜一位故人?!?br/>
“哪里的故人?”鐘璃緊跟問道,不給曹小劍任何思考的時間。
“玉山?!辈苄Φ幕卮鸷敛华q豫。
聽聞玉山,鐘璃瞇起了眼睛。
曹小劍又繼續(xù)補充道:“玉山瑤臺,我和車老比過劍?!?br/>
鐘璃長長呼出一口氣,點頭說道:“曹熙云。”
“正是,”曹小劍又緊接著糾正道,“我是一個劍客,你應該叫我曹大俠?!?br/>
倚劍把酒觀滄海,斜插芙蓉醉瑤臺。
芙蓉劍客,曹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