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陽光熱烈的不似深秋。
似用清水漂過的白光耀過春熙殿偏殿內(nèi)的紗窗,淌到室內(nèi)中來,在天青色的宮磚上落了一地瀲滟的波紋。
半躺在殿堂前的軟榻上,都敏瞇著眉眼,神色慵懶而風(fēng)流的看著跟前正在自己倒茶的婢女。直勾勾中摻落著癡纏迷離的眸光,盯的婢女倒茶的手不自覺的一抖,茶水灑到自己的手背上。立馬紅了一片。
恍若被燙的是自己的心一樣,都敏立是拉過宮女的手,放到唇邊溫柔的吹著,低迷的聲音帶著輕微的哄音,
“怎么樣,燙疼了沒。這般細(xì)皮嫩肉的,可別留下疤痕才是?!?br/>
宮中的女子,接觸的最多的便是太監(jiān),哪里禁得住這樣的柔情。宮女一下子羞澀了眉眼,低低埋著頭,小小聲應(yīng)了一句,
“不疼,多謝太子關(guān)心?!?br/>
都燙成這樣了,還說不疼。關(guān)切的言語中帶著一絲絲寵溺的責(zé)備,都敏抬頭盯了宮女一眼,猛的一把將宮女拉過來??覆蛔《济敉蝗缙鋪淼牧Φ溃瑢m女一下跌入到都敏的懷中。
“太子殿下!”羞的宮女幾乎不敢抬頭,柔若無骨的雙手半推半就的抵在都敏的胸膛上,連聲音都帶著隱約的嬌媚。
“乖,跟了本太子,本太子定然不會讓你吃苦的?!毖矍跋阌駶M懷,耳邊又是嬌言俏語,都敏哪里還能穩(wěn)的住。循著宮女的紅唇,迫不及待的欺壓上去。大掌亦是游離到宮女的腰部,扯開她的腰帶。
拉扯間,宮女身上的宮裝退了大半,露出圓潤白皙的香肩。
活色生香的模樣,刺激的都敏眼中瞬間騰起一團(tuán)火。正如斯如醉的纏綿著,一道瑰麗的人影不知何時已經(jīng)踱步進(jìn)來。走到正引頸交纏的兩人身邊,一把將都敏摟在懷里的女子拉來,揚手就是一巴掌,
“好你個不知死活的賤蹄子,他是你能夠勾引的么。”
“麗妃娘娘饒命?!笨辞宄砣撕?,宮女顧不得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拉好,“噗通”一下就跪在麗妃跟前。磕頭求饒著。
剛還跟宮女醉生夢死的都敏,仿佛沒有看到眼前的情景一般,任由著宮女被麗妃處置。
眼角的余光瞅著麗妃沉下來的神色,宮女看不到生的希望,遂爾轉(zhuǎn)頭跑到都敏身邊,求都敏出手相助,
“殿下,您救救奴婢吧,殿下,您救救奴婢吧!”
許是宮女吵的都敏有些煩了,都敏抬起手,一掌拍在宮女的天靈蓋上。剛還在嚷聲求饒的宮女,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發(fā)生,便已經(jīng)口吐鮮血,倒在一旁。
“你干什么?”沒有想到都敏會下手這么狠,麗妃狠狠的瞪過都敏一眼,厲聲吼著,
“你還嫌你惹的麻煩不夠多么,這些日子來,你糟蹋了本宮多少宮女?!?br/>
“你不是想處置她么,本太子這是幫你處置罷了?!备緵]有將麗妃的話聽進(jìn)去,都敏躺回到榻上,懶洋洋的回著麗妃。
“你,你以為你這是在蠻國么,你這是在乾元朝。把易無風(fēng)惹急了,你小心的你的小命?!钡故菦]有想到都敏如此的囂張,麗妃是又氣又惱,一半威脅一半恐嚇著他道。
“正因為我在乾元朝,我才這樣。易無風(fēng)他不敢殺我。”端著一副慵懶的模樣,都敏瞟了麗妃一眼,
“你還是多擔(dān)心你自己吧,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擔(dān)心。如果你的愚蠢,我又怎會落到被人處處監(jiān)視的局面?!?br/>
“那你怎么不回蠻國去?!睂Χ济舻脑捀械讲环?,麗妃冷不丁嗆他一句。
沒有因為麗妃的話發(fā)怒,都敏也不再接話,瞅了瞅麗妃一眼,指了指剛被自己打死的宮女的尸體。聳了聳肩,
“你還是想個法子把這個處理掉吧,不然,又是你的不是了?!?br/>
“哼?!睕]好氣的投給都敏一記冷哼,麗妃看了看身后的內(nèi)侍,示意他們將尸體拖了出去。
本來死個宮女,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是自都敏入宮以來,關(guān)于春熙殿的謠言就一直沒有停過。什么跟宮女廝混,還錯手殺人,最后越傳越烈,都到了淫亂后宮的地步。
沸沸揚揚的,終于將昭元宮的皇后都給驚動了。
不管怎么說,皇后是后宮之主,眼中自然是容不得有禍亂后宮的。
于是,皇后派人將都敏請到昭元宮來。
都敏也不害怕,連衣服都不換一身,大搖大擺的前往昭元宮中。見到皇后的時候,都敏直直盯著皇后看了半晌,呆滯的神色恍如看見天上的神女,絲毫不愿意將眼光移開一樣。
直到皇后跟前的玉燕提醒了一聲,都敏才是從驚愕中緩過神來,走到皇后的榻前,都敏直直的跪下身子,
“都敏給皇后娘娘請安!”
盡管打心眼里討厭著都敏,特別是他剛剛那個赤裸裸的眼神。讓皇后覺得自己的威儀被挑戰(zhàn)了一樣,根本無法給都敏一個好臉色。但礙著兩國的邦交,皇后也只能強(qiáng)行做出一個笑臉,
“太子殿下不必多禮,請起!”
“謝皇后娘娘。”都敏還真是不客氣,得到皇后的應(yīng)允后,立馬就站起身來。起身后,從皇后收回來的目光,再次肆無忌憚的落到皇后的身上。
看的皇后心中又是羞憤,又是惱怒,出聲威嚇著,
“太子殿下,難道貴國的禮儀沒有教您,不能直勾勾的盯著別人看么?”
聽出皇后話里的不悅,都敏也不在意,接著皇后的話端,直接就回著,
“有倒是有,只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皇后娘娘這樣美好的女子,總能讓人將禮義廉恥都忘到腦后去。”
“你放肆。”平日里都敏在春熙殿中胡鬧也就算了,但他竟然還敢在她的昭元宮中胡言亂語,皇后自然是容不得。大力拍了一下軟榻的把手,皇后臉上露出怒色,
“你貴為一國的太子,難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么,你在春熙殿中胡作非為,如今還敢在本宮的昭元宮中胡言亂語。別以為你是蠻國太子的身份,本宮就不敢治你的罪?!?br/>
面對著皇后的威嚇,都敏是一點兒也不放到心里頭去,反而笑嘻嘻的看著皇后道,
“剛才那一拍娘娘的手可疼,要不要在下幫娘娘吹一吹。若是拍疼了娘娘,在下會心疼的?!?br/>
“你,你……”沒有想到這人竟是如此的放肆跟無賴,皇后一時間被他堵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心中氣急了,遂大吼一聲,
“來人啊,將這登徒子給本宮拉下去,亂杖打死?!?br/>
聽的皇后一聲令下,立即有侍衛(wèi)涌進(jìn)來,就要將都敏帶走。
“慢著?!弊罹o要的關(guān)頭,麗妃行色匆匆的跑入昭元宮來,看著皇后氣的發(fā)白的面容。麗妃先是給皇后行了一禮,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臣妾的兄長無禮,冒犯了娘娘,臣妾替兄長給娘娘賠罪。但是還請娘娘三思,皇兄畢竟是蠻國的太子殿下,若是死在宮中,只怕臣妾的父皇不會善罷甘休的?!?br/>
麗妃的又是威脅又是規(guī)勸之言,讓皇后心中的怒氣稍微有點平歇?;屎笮闹幸嗍敲靼祝愬圆患?。
都敏乃是蠻國的太子,若他真的被自己處死,只怕兩國戰(zhàn)亂又起。但是自己又忍不下這口氣,一時間只得僵持在那里,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
心中明白皇后的心思,麗妃立馬給皇后找了一個臺階下,
“不如這樣,就讓臣妾將皇兄帶回宮中處置。臣妾保證日后,定不讓他在胡作非為。娘娘看如何?”
“罷了,看在麗妃的面子上,此事就算了,但是,如若再犯。本宮必定嚴(yán)懲?!?br/>
“是,多謝娘娘?!钡玫交屎蟮膽?yīng)允,麗妃恭敬的磕了一個頭。才是帶著都敏,出了昭元宮。
等的都敏還有麗妃走遠(yuǎn)之后,玉燕輕輕靠到皇后跟前來,小聲說道,
“這蠻國的太子,也太無法無天了。”
“何止是無法無天,簡直是目中無人?!北揪蛯δ嵌济羯鷼獠灰?,如今聽的玉燕這么說,皇后立刻接來一句。
“那娘娘,咱們就這樣放過他了么?”看著都敏剛剛對皇后的輕薄,玉燕心中亦是為皇后氣不過。于是,站到皇后跟前,問著。
玉燕這一問,可是將皇后給問住了,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是蠻國的太子,在宮中咱是不能殺他的。不然,到時候引起兩國的戰(zhàn)亂,本宮就是千古罪人了。”
“那我們不想想別的法子治治他么,他這樣在宮中肆無忌憚的,總歸是不好的?!辈皇遣幻靼谆屎蟮念櫦?,但想著都敏在宮中所為,玉燕就有些擔(dān)心。
此番言語,玉燕可謂是說到皇后的心坎里。點了點頭,皇后直言,
“是呀,指不定哪天就出了亂子。”說這話時,皇后只覺得隱隱的頭疼。
捏過自己發(fā)疼的額頭之后,皇后覺得自己不能再姑息了都敏。遂爾站立起身,帶著玉燕往易無風(fēng)的御書房走去。
等的玉公公稟報后,皇后邁開步子,踱入易無風(fēng)的御書房中。臨近易無風(fēng)的書案前,皇后先是盈盈拜下一禮,
“臣妾給陛下請安!”
“皇后請起!”擺了擺手,易無風(fēng)示意皇后起身??粗荒樑赐说拿嫒?,易無風(fēng)隱約猜到什么事情,出聲問起皇后來,
“皇后到此,可是有什么要事?”
既然易無風(fēng)問起,皇后自然沒有不說的道理,跪下的身子沒有起來的意思,皇后直接就道,
“陛下,那蠻國太子好生的無禮,居然,居然敢輕薄臣妾?!?br/>
“哦,還有這事。”眉眼間浮起少許驚訝,易無風(fēng)看著皇后。盡管已經(jīng)知道都敏在春熙殿中做的那些荒唐事,沒想到他竟然鬧到皇后跟前去了,想來他也是被逼的急了。想著,易無風(fēng)心中泛過一絲嘲諷的笑。
見的自己如愿引起易無風(fēng)的注意,皇后即刻將都敏的罪狀如數(shù)告來。
說完后,皇后不忘提醒著易無風(fēng),
“陛下,那蠻國太子到底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男子,后宮又是女眷眾多的地方,難免有所不便。若是那太子是懂事的主兒也就罷了,偏生他還是個惹是生非的。陛下,若是將他留在宮中,有朝一日,惹出亂子來,那就晚了?!?br/>
不是不知道皇后憂心的事情,易無風(fēng)可是一點都不憂心。但為了安撫皇后,易無風(fēng)還是慎重的給皇后一個滿意的答復(fù),
“此事朕定會做出處置的,皇后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