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潤之親自登門,替母致歉。
北風蕭蕭,倪潤之風度翩翩,云家小廝得報,忙跑進去通傳,恰云傅氏一人在。
云傅氏見來人英舒俊朗,優(yōu)雅無邊。只是從未見過,好奇的看著倪潤之。
“伯母,”倪潤之深作一揖,“在下倪潤之?!?br/>
云傅氏道:“你是?”終于想起,他便是那日送自己去金榜街的那個年輕人!驚愕見倪潤之已經(jīng)跪下,伏地不起。
“這……”云傅氏是心慈之人,見陌生人突然朝自己跪下,忙扶起。
“謝謝上次……”云傅氏感謝那日之事,只不過這次他怎會來尋自己。又想起那日披風之事,心里有些明了。
“伯母,不用客氣,此次前來,因我母親……”言辭懇切,不卑不亢,云傅氏自然聽得明白,原來他居然是那位夫人的兒子,見倪潤之溫和有禮,且長相不俗,頓心生喜歡。
倪潤之還回云傅氏賠償?shù)哪俏灏賰摄y子,云傅氏更是極其滿意,堅決不肯收回銀子,最后沒辦法只得說這銀子是用來買那披風的。
造化弄人,想不到那夫人那番無禮,教出來的兒子卻如此明事理。
倪潤之便起身告辭了。
云傅氏極為欣賞倪潤之,云建業(yè)回家,在府門外遇見倪潤之。倪潤之見云建業(yè),只當是哪位長者,極為尊重的作揖施禮,翩然離開。
云建業(yè)與云傅氏居然想到一處了。只覺其物俊雅,頗有好感。離別之后,進府聽云傅氏講起,更加欣賞倪潤之的明辯是非和孝而不愚直而不剛的胸襟氣度。不禁對此人好奇起來。
這事總算圓滿解決。
云建業(yè)使人打探倪潤之的消息,打聽到之前倪潤之的種種,更加看重,居然起了擇其為婿的心思。
此刻大女兒與倪家交惡,二女兒若是不喜歡練子超,這人是極佳的女婿人選。
“夫人,依我之見,這倪潤之品行優(yōu)良,且是路州鄉(xiāng)試第一,人品自然不必說,我派人打聽到他的種種,且他曾在我們云氏酒樓幫過忙,與娉婷早已相識?!痹平I(yè)轉身道,“若是能娶娉婷,那定是一段佳緣?!?br/>
云傅氏點了點頭,云建業(yè)所說也正是她所想。
“明日我去打探一下娉婷的口風。”
還有兩日,便是除夕。
云娉婷將酒樓暫交高楚陽打理,今日相邀她一起去金鑲玉置辦年貨,便早早的趕了去。
“娘,我們要買哪些東西?”云娉婷挽起云傅氏的手,笑意盈盈的問道。
云傅氏并沒多說,反而轉身拉過云娉婷,“前幾日府內來了一位公子,名倪潤之?!?br/>
云娉婷大驚,手中帕子落地,直愣愣的看著母親。
“你父親和我都覺得此人不凡……”云傅氏見云娉婷發(fā)愣,直說出自己的想法,“你父親已仔細打聽過倪公子的為人了。”
見母親異常堅定,只是父親母親如何得知倪潤之的。
云傅氏見云娉婷滿腹狐疑,只得將倪夫人的事情前后講述了一番。云娉婷聽完,如晴天霹靂,怎如此巧合?
“大姐可曾見過倪潤之?”云娉婷急急問道,眼中凈是擔憂。
“玉昭?那日她不在?!?br/>
云娉婷緩緩坐下,幸虧大姐不在。心頭思緒萬千,不知如何面對,只是方知背后種種,大姐不可無故見到倪潤之的畫像,慌忙拒絕了云傅氏的提議。
“我暫時不想成親,這酒樓生意蒸蒸日上,我沒有心思考慮這些?!彼f的倒也在理,若真和倪潤之訂了親,大姐不知要鬧成什么樣子,難道還如那世那樣家破人亡嗎?
根據(jù)母親所述,云娉婷卻發(fā)覺了一絲不妥,忙找到當日隨云玉昭一起去倪宅的云澤,云澤卻閃爍其詞,問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且是他動手打的倪夫人倪若楓,這簡直不可饒恕。一氣之下扣了云澤半月的工錢。
只是云澤一向機靈,從未像今天這樣慌張,和平日里的他截然不同,云娉婷卻隱約感到了一絲不安。
匆匆趕回家中,責問謹言莫問是誰將畫拿了出去。
莫問心虛,又極其愧疚。
悔恨中如實交待自己拿了畫像給云玉昭看一事,磕頭認錯,然云娉婷怒不可遏。
“小姐……”莫問哭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謹言也跪下求情,云娉婷卻聽不進去。
片刻之后,只身進房問云傅氏房間。
“莫問,這是你的賣身契,現(xiàn)在我發(fā)還給你,你離開我們云家吧!”語畢將賣身契擲于伏地泣不成聲的莫問跟前,轉身離去。
莫問被小廝趕出了云家大門。
今日除夕,莫問卻流落在外,心中萬分悔恨已是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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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家這個年過的也是極其壓抑。
云玉昭每日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云娉婷趕走了莫問,有些后悔??墒撬尤桓曳约旱臇|西,那定是不能原諒的。
莫問街上呆了一夜天,遲遲不敢回家,明天大年初一,如何和父母開□□代這一切。
“這位是?”身后突然想起一陣關懷聲,有些耳熟。
莫問凍得瑟瑟發(fā)抖,雙唇烏紫,遲遲轉過身來,居然是魏廷宏!忙一個激靈逃到了一側的木門后,臉上滿是淚水。
“別怕……”魏廷宏伸出手來,“是莫問姑娘吧?”
莫問點了點頭,輕聲答了聲“是”。
魏廷宏不由分說拉過莫問的手來,往一邊的客棧走去。
“莫問姑娘,我找你找了好久……”魏廷宏邊走邊說,莫問似著了魔一般跟著他,竟然不反抗。
客棧是魏家的客棧,魏廷宏要了間客房,又差人將府中的婢女喚了過來,伺候莫問梳洗。莫問呆呆愣愣,隨她們折騰。
“魏公子這是……何意?”莫問原本就生的不錯,且機靈嬌俏,此時經(jīng)過梳洗,又脫去平日里的丫鬟服飾,換了身豪華錦裙,更是光彩照人,魏廷宏看愣了。
云家上下果然都是美人。
“在下仰慕莫問姑娘已久,”魏廷宏上前認真的看著莫問,“我已去云家提親,他們說你已離開了云府?!?br/>
原來他昨日傍晚偶遇在外徘徊的莫問,不動聲色的打聽到了云娉婷居然將莫問趕出了云家,心生一計。今天一大早便去去云家求親,故意得知了莫問已被趕出,又返回來尋莫問,好把她收進魏家,以備不時之需。
見莫問不說話,忙道:“魏某真心實意,想納莫問姑娘為妾?!痹掚m短,可字字真切,莫問聽的心驚肉跳,懷子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忙擺手道:“不可不可,多謝魏公子救我,我是一個下人不敢高攀!”她心里慌亂,且知道魏廷宏的為人,怎肯嫁給她。
大街小巷張燈結彩,人人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悅中。
魏通不語,見莫問拒絕,只得另生一計。
“那就請莫問姑娘去我們魏家做客罷?!睘榱俗屇獑査煽?,忙補充道:“我家人口眾多,莫問姑娘在外流離,若是傳到家中,可就不好了,今天又是新年……”
莫問只覺魏廷宏也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心狠手辣,竟不自覺的點了點頭,跟他去了魏家。
魏家家大業(yè)大,比云家大太多,莫問走了一天愣是沒參觀完。魏廷宏遣了幾個下人跟著,莫問一下翻身變成主子了。
“莫問姑娘可還住的習慣?”魏廷宏跟在莫問身后,關切問道。
“習慣,多謝魏公子。”莫問第一次過得如此風光,心里倒有些飄飄然了。起初還為云娉婷將自己趕出來而傷心,此刻倒放下新來了。
魏廷宏冷眼旁觀著莫問,腦中的問題糾纏如麻。索性心下一橫,他也算救了莫問,也算救命恩人。準備開門見山的發(fā)問。
“莫問姑娘,云家為何將你趕出?傳言說是兩位小姐爭搶一個男子,可是如此?”
莫問低頭,遲遲不愿回答,末了只搖了搖頭。云娉婷雖然將她趕了出來,可自己心中還是念及她的好的,這等影響小姐名聲的事,她不想說。
魏廷宏見莫問不說,又問了幾個問題,莫問依舊沉默不語。
魏廷宏氣的一肚子火,卻不好發(fā)作,只得離開莫問的房間,派人好生看著。
“這個不知好歹的賤人!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進了魏家的門,可不是那么容易出去了。
云傅氏見莫問無端被趕出,問云娉婷她也不說,心里疑惑的緊。好好一家,彼此間似乎都生了罅隙,不愿交流了。
“娘,今日金榜街舉行晚宴,我會晚點回來?!痹奇虫么┐骱?,向云傅氏說到。她換了身珍珠緞面柔絲錦描瓔珞裙,梳了個平日里不常梳的飛天髻,讓人眼前一亮。
今天倪潤之,晏其危都會赴宴,她的心中有些沉重。姐姐得罪了倪夫人,倪夫人又得罪了她娘,唉,簡直是剪不斷理還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