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幽城第四十三章疑問

    欺騙還是實話實說？

    這世上所有問題的回答，都有這樣兩種選擇吧。

    ······

    ······

    文館之中，路遠的問話聲落下，再度陷入了寂靜。

    贏落行筆在宣紙之上，筆鋒不知為何的一顫，字體歪斜了許多，狼毫上的墨也是盡了。贏落舉起狼毫筆墨，放在桌上一畔的黑硯中沾了沾。贏落平靜回答：“學兄，怎么忽然問起這個了?！?br/>
    異常的安靜里，贏落舉起筆，既往的開始書寫起來。

    想起來，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問話自己吧？

    說真話嗎？還是欺騙呢？該選哪一種回答，哪一種回答才最好？

    路遠隨意道：“沒什么，只是前些次，我看到你在修行劍術，卻覺得你身上散出的劍芒，和靈力，都鋒利的異常，覺得···前所未見，便如此問問，若是涉及到你的隱秘，我便不問了。”

    “······”

    一瞬，贏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沒了聲音，偌大的文館，卻又安靜下來。

    寂靜，有時候并不寧神，相反，它卻像是浩海上的巨浪一般，將人們吞噬殆盡，不留絲毫安然。

    握筆的手漸漸一緊，轉瞬間，贏落卻又心驚起來，路遠心思縝密，任何小的細節(jié)，都不會逃過他的雙眼，自己的緊張，是不是，也在他的雙眼之中，映照的無比清晰呢？

    自是，又一瞬，贏落卻又自問，為什么？自己會突然的驚懼，懼怕路遠看到自己的緊張。

    到底，在這個文院里的自己，為什么在緊張著呢？

    “或者說，你是在害怕嗎？”

    不知是誰，在心底這么對自己說話著。

    些許后，仍舊安靜的環(huán)境里，路遠含笑著立在贏落一畔，他似乎是在等待？他難道知道贏落必定會給出一個答案嗎？

    贏落說道：“以前······是流水爺爺教給我的，他說，這是一種異常鋒利的修術。”

    路遠含笑回答道：“是如此嗎？”

    “沒錯?！?br/>
    ······

    ······

    為什么，我要撒謊呢？

    為什么，要說假話呢？緣由在哪里？

    我找到了，是因為我在害怕吧，我知道，我隱約的知道，這里，有某些禁忌，而我好像是觸碰到了？又好像沒有，事情，到底是如何的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很愚蠢，我很無知。

    但是，唯一一點確定的是，我仍舊是那樣的需要，切求著力量，也仍舊是那樣的不顧一切。

    ······

    ······

    “對了，贏落，你知道嗎？”

    路遠正在書桌上，收集著贏落寫好的那些墨卷，之后還要交給師尊，以便與他說清這兩天贏落的修習文禮的程度。

    贏落正準備將莫青劍拿出修煉劍術，卻聽路遠如此問道，隨即轉過身來，說道：“什么？路遠學兄？”

    路遠一笑，正好收好了那些墨卷，正往著文館外行去，說道：“文閣里，有許多的典藏，有關于修行，劍術，等等的都有，我記得其中···大概是在第三層吧，有一本‘刑法簡略’著重的講解了我們幽族里的一些法規(guī)，切要遵守?！?br/>
    “······明白了，贏落謝過學兄，只是學兄為什么與我說這些?！?br/>
    “師尊與我說，你常在山嶺之間行走，我怕你不懂這些，以后會有不便之處，總之有空閑的話，你可以去看看，我就先走了”

    贏落朝著他行了一禮，也是路遠教的‘拜禮’，是師長離開之時行的禮，只是如今已經(jīng)沒什么人用了。

    ······

    ······

    文館外，那處石亭里，贏瘋坐在那里，那些學生們的早課已經(jīng)上完了，他喜歡來這里，來這座石亭之中，安靜的坐著，飲上一杯熱茶，有時，甚至會靠在石柱上，小睡一會。

    可能因為真的老了許多吧，該睡的時候睡的很少，不該睡的時候，又常常睡去。

    “喂！老頭？”

    “嗯？”

    贏瘋緩緩睜開雙眼，卻見眼前一個穿著寬松衣袍，一身打扮甚是拖沓的青年人，背后背著一柄異樣修長的長劍，劍柄與劍身之間，以一塊方形黑鐵連接。

    “哦，是游雨密你這不成器的弟子??？來找我做什么?！?br/>
    “哼，當初可是你把我留在文院的?！?br/>
    “哦？不服，讓小遠來看看吧。”

    兩人彼此斗嘴吵架著，看上去，卻著實不像是什么師徒，反倒像是看彼此不順的對頭。

    游雨密說罷，問道：“我來是想問問你，贏落似乎并不喜歡文禮，你為什么讓師兄教他？”

    贏瘋沉默一陣，才開口說道：“小遠說他想要教贏落，我便讓他教了。”

    “這總不會是真正的緣由吧。”

    贏瘋點頭：“小遠與我都看的出，贏落身上有一種古怪的性格，極為的極端，文禮可以修身養(yǎng)性，他必須要學，否則太過剛強，便容易折斷了?！?br/>
    游雨密想起之前與贏落對劍時，他的種種神情······

    “怎么，你也有這種感覺嗎？”

    “不好說，我懂劍術，不懂人?！?br/>
    “那不是已經(jīng)很好了，人，太難懂，越去想，越煩躁?！?br/>
    “嘿嘿?！庇斡昝芎鲂?，道：“這可不像是你這老頭會說出來的話?！?br/>
    “哈哈哈······”贏瘋卻是大笑，笑罷，他說：“不是我說的，是那位大人說的······”

    游雨密臉上也帶起一點感興趣的樣子，他說：“你如此盡心的對贏落，不僅僅只是因為，你覺得贏落可造，又與你一般是‘異類’的天賜者，想要傳授天賜所學吧。”

    “被你看出來了？沒錯，除了這些，我也想報恩啊，這不平常嗎？”

    有恩必報不是只配英雄豪杰的，即便是平凡人也是這樣活著。至少，可以知道贏瘋心底便是如此想著的，他說：“樹大招風，當初在幽族里，也不是所有人都擁戴贏風的，也有些與他結下死仇的人，那些人，也大多都是墨明里的人，如今個個身居高位，其中一些心胸狹窄的······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什么事情？”

    “你在擔心嗎？”

    “或者說，不得不擔心。”贏瘋暗自嘆息著。

    游雨密靜思了一會，他抬起頭，贏瘋也抬頭，目光都看向那座古樸的樓閣上。

    游雨密想了想，說道：“我去教學生了，你···好好在這休息一會吧，文院，有我，有師兄，還有南楠那小子呢，不著急?！?br/>
    “嗯，知道了······謝謝。”

    游雨密略驚訝，似乎沒有想到贏瘋竟然會向他道謝，這可是第一次呢。

    這日，天氣清朗，無云，風四散而走，很是涼快。

    卷起衣裳，啪啪作響。游雨密忽笑，說道：“小事，不用謝了?！?br/>
    隨即，他便是離開了，亭子里只剩下了贏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