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愛，所以離開。

    不管有什么樣的不忍心與不理解，這都是約修亞自己認為自己必須要走的一條路。

    所以，他早就已經(jīng)忘了，杰克在哈梅爾村確認了兩遍的事。

    「真的不打算再考慮一下？」

    杰克語氣毫無波動，約修亞能感受得到。那是一種和他一樣，不論何時，都不會帶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diào)。

    約修亞感到不解的是，杰克雖然先前表露出的樣子，與那時在哈梅爾村時，又是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新印象。雖然杰克看起來像收過某種訓練的樣子，但那種兩兩無關的樣子，不亞于約修亞自認自己為天生就是這種多面的性格。

    所以，他也依照著自己的性格所鋪平的語言軌跡，機械式的頷首。

    「是嗎，要這么做嗎。」

    杰克還是毫無波動的語氣。那是談不上冰冷，但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感情的語調(diào)，就像念著毫無感情的劇本一樣直白到開口。

    「那就隨你吧，別后悔了。」

    那時的杰克，對約修亞不加阻攔，也不加勸誡，就像放任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一樣，只要事后自己負責就好，漠然的從約修亞的身邊走過，消失在深秋的冷風卷起的枯葉中。

    「真的要這么做嗎？」「算了，隨你吧，別后悔就好。」

    自那天偶然的一場邂逅，杰克的話就揮之不去的刻在他的心里，占據(jù)了他回憶的一角。

    一開始嗤之以鼻，慢慢的陷入沉思，最后感到贊同。

    簡單的兩句話，隨著旅途上時間的流逝，與空賊們?yōu)槲?，共同行動的日子中，被消化，析出營養(yǎng)，融入了血液，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

    所以，約修亞會更加堅定的在這里，為了自己，也為了很多人，那些愛著或者被愛著的人們。

    “（會后悔嗎……）”

    赤紅色的戰(zhàn)斗飛艇，在夜幕下的黑色云海中高速飛行。暗淡不鮮的顏色，將這座機體完美的融入了夜幕中。

    唯有潔白，一塵不染的圍脖，隨著高速行駛而產(chǎn)生的氣流所飄動，在無邊無際的黑色里成為了一個耀眼的存在。

    悄悄的潛伏在這艘返航到某個結(jié)社的據(jù)點的戰(zhàn)斗艇，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

    這艘戰(zhàn)斗艇，會將自己帶到一個什么樣的地方去，約修亞很明白。

    不管結(jié)果如何，成與敗，約修亞都沒有打算活著回到某一個地方去的想法。

    因為對他而言，這是沒有必要的。自己的污穢，會給周圍的人帶來傷害，所以為了避免悲劇再一次發(fā)生，約修亞選擇了這樣的結(jié)局。

    浩瀚的星海，以明月為中心，照亮了天空的同時，將原本沒有任何顏色的云海，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青色。

    在如此夢幻的背景下，不知道怎么的，約修亞竟然想起了杰克那兩句雖然簡單，卻留下了令他無比深刻的印象的兩句話。

    玩笑吧。

    約修亞冷笑著嗤之以鼻，因為他早就想好了應該做的事。

    “（后悔嗎……那是不應該存在的。不論是對我，還是對艾絲蒂爾……）”

    即將到來的暴風雨前，心神應該是寧靜的。就在這片寧靜中，艾絲蒂爾的身影，如同水面倒影般模糊而又清晰的出現(xiàn)在了約修亞的腦海里，然后又消失，只留下蕩漾向無邊無際黑暗的四周。

    “（可惡……為什么會……）”

    就在約修亞為自己突然多余的想法而感到懊惱的時候，睜開眼睛打斷了閉目養(yǎng)神，卻看見，下方青色的云海，不知道什么時候失去了顏色。

    抬頭向上望去，那是一片遮住了所有夢幻般的景色的黑暗，遮天蔽日，夢幻般的星海不知何時被吞噬。

    約修亞毫無波動，只是長舒了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的。

    工廠倉庫般巨大的空間里，同樣眾多赤紅色，全副武裝的戰(zhàn)斗艇，整齊的停在這個地方。

    燈火通明，單調(diào)乏味卻又令人感到沉重的鋼鐵色，是這個地方唯一的色調(diào)。空曠的空間里，雜亂無章的腳步聲發(fā)出的回音，踩在鋼鐵上「咚咚咚」的聲音令人不安。

    那些「咚咚咚」的聲音漸行漸遠，最后消失。

    黑發(fā)男孩，遮蔽氣息，悄悄的從某個角落出現(xiàn)。如同魅影一樣化進了由鋼鐵打造的世界，如同空氣一樣，同化成了這里的氣息的一部分。

    ※

    克魯茨盡己所能，將他的經(jīng)歷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根據(jù)這些情報，游擊士們很快就找出了一處噬身之蛇的據(jù)點。

    克魯茨與其他三位在王都見過面的正游擊士，悄悄摸上了位于瓦雷利亞湖西北岸的結(jié)社據(jù)點。而且，還很意外的接觸到了「教授」，大家都有共識的幕后黑手。

    意外的情報，讓所有人在興奮的同時又感到了不安。

    興奮是因為如果教授真的在那個據(jù)點里，抓緊時間行動，說不定就能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結(jié)束這次的動亂。而不安是，除了克魯茨，其他三位正游擊士都沒有回來。不安的預感在游擊士們中蔓延著，逐漸形成了一種不可戰(zhàn)勝的神秘感。

    但不管如何，艾絲蒂爾帶上凱文，科洛絲，還有雪拉扎德出發(fā)了。按照地圖上劃定的范圍，去尋找那座據(jù)點的所在地。

    事態(tài)緊急，不僅有三圍正游擊士被困在那里，而且對于王國而言，得知噬身之蛇據(jù)點的所在地可是一大重要的情報。

    但杰克更關心的，是約修亞會不會在那個位于瓦雷利亞湖湖畔的據(jù)點。也許約修亞并沒有到那個巨艦一樣的要塞去，他身為執(zhí)行者，應該知道懷斯曼在湖畔據(jù)點的情報，所以約修亞出現(xiàn)在湖畔據(jù)點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

    所以，在艾絲蒂爾他們出發(fā)了之后，杰克也偷偷搭上了一艘快艇，借著夜色悄悄的跟在他們的后面，朝著湖畔的一角而去。

    要說更多的原因，其實杰克也不放心艾絲蒂爾。即便有雪拉扎德和凱文這種老練的角色，但他們要面對的是什么人，杰克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在艾絲蒂爾出發(fā)前，他又像上次那樣，將竊聽器神不知鬼不覺的裝在了艾絲蒂爾的身上。最后實在是放心不下，然后就跟著去了。

    “哎呀呀，竟然放心不下艾絲蒂爾？”

    杰克拿起裝備離開的時候，奧利維爾已經(jīng)在棧橋邊了，以相當調(diào)侃的語氣對他說到。

    “是啊，放心不下?！彼南麓蛄苛怂闹?，確認沒事后，杰克便解開了一艘沒人用的快艇。

    “呵呵，是扮演過家家中兄貴的角色，太入戲了嗎？”

    奧利維爾相當善意的笑了，但這句話卻讓杰克在蹦上穿船前，卻停下來看著他。

    “沒關系，我會幫你瞞住的，你就放心去吧。”

    奧利維爾背對著杰克，往來的方向走去，揚了揚手表明了自己的意愿。

    奇怪的看了奧利維爾的背影一眼，杰克開動快艇追向艾絲蒂爾，在平靜的湖面上留下一道潔白的軌跡。

    雖然不知道奧利維爾是怎么明白的，但他確實說對了一件事。

    杰克可不想讓艾絲蒂爾出個什么三長兩短。因為那一點點的愧疚，杰克不想在讓那種愧疚繼續(xù)擴大下去。

    這算是監(jiān)護人的責任，也算……也算沒有盡職的一點補償吧。

    幫助艾絲蒂爾找到約修亞，或者找不到約修亞，至少，也要最低限度的保證艾絲蒂爾的人身安全，直到她找到約修亞的那一刻。

    杰克不認為自己的同情心是無限的，他能做的，能做到的，只有這點微不足道的事。

    然而他不知道，這一趟旅程，將會有什么樣的結(jié)局在等待著他。

    這一次，「葉卡捷琳娜」留在了湖岸的小木屋里，連同裝著她的手提箱。研究所很有可能布置了防竊聽設備，唯一的辦法，只有利用導力波和竊聽器相連的小型對講機。

    但不被屏蔽的代價是，杰克只能利用有限的半徑。這段距離，大約只有5賽爾矩那么長。（1賽爾矩=100米，5賽爾矩大約有850米。）

    ※

    在平如滑鏡的湖面上，杰克小船慢悠悠的跟在艾絲蒂爾他們的小船后。

    也許跟上他們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現(xiàn)在可不是在湖面泛舟什么的，而是一場危險至極的潛入行動。

    太多人一起行動，會引起對方的注意。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杰克還是決定選擇了一個人偷偷摸摸的跟在后面，距離盡量保持在那5賽爾矩之內(nèi)。

    而且……對方的幕后黑手就在那個地方，讓杰克如何能不小心？

    對方是怎么樣的一個人，杰克了如指掌。

    對方有著怎么樣的經(jīng)歷，會讓星杯騎士團里的一員守護騎士，專程前來解決掉他？

    光是想想這些事情，杰克就覺得湖面中星海與星云構成的美麗夢幻的畫面，對他沒有任何的吸引力。

    ………………

    「教授似乎在捉弄著約修亞，并以此為樂……但我的想法卻不同，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他，并親手收拾他。」

    「喂，沒必要這么狠吧……雖然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做的這么絕真的好嗎？」

    「呵，你應該知道吧。阻擋我的人，我都不會手下留情，即便違背了死者的愿望也在所不惜?！?br/>
    「這真的是……」

    「沒有什么好在意的，我的心早就冰冷了……或許那個家伙也是如此吧。」

    那天，在琥珀之塔塔頂與萊維對決時，杰克便如此的問萊維。

    然后，萊維也給了杰克如此冰冷無情的回答。

    誠然，杰克知道萊維是在諷刺自己明知故問。但即便再怎么無情，萊維的言語和態(tài)度還是跑到了杰克的意料之外。

    萊恩哈特的做法雖然不會讓杰克感到意外，但懷斯曼在他們即將到達的那個地方，暈倒的克魯茨，這一串事件一關聯(lián)起來，杰克卻又覺得，好像是懷斯曼在故意以某種手段引誘著艾絲蒂爾一樣。

    如萊維所說的那樣，懷斯曼以捉弄約修亞為樂。但如果將艾絲蒂爾牢牢地扼在手中，想必那種快樂，一定會讓他高興的瘋掉吧。

    “（這算是科學狂人嗎？還是只是一個病入膏肓的瘋子？）”杰克想道。

    慢慢的在遼闊的瓦雷利亞湖上漂流著，漂流著，穿過一片突然從遠處蔓延過來的大霧，迷迷蒙蒙之中，一片白色中，巨大的陰影在杰克的視野里成型。

    沒錯，就是這片大霧。杰克記得很清楚，上一次，也是在同樣的地方，他差點就在這片湖上的迷霧中迷失了方向。

    所以，將已經(jīng)散掉了的大霧，當做懷斯曼即將開始行動的信號也不是不可以。

    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這一次杰克立刻調(diào)動全身的劍氣，將自己的氣息遮蔽的一絲不漏，隱入無色無味的空氣中。

    很快的，印象中大霧里的真空區(qū)域，隨著杰克的快艇緩緩靠近，穿過大霧后呈現(xiàn)在了眼前。

    沒錯，還是上次那座研究所一樣的灰墻建筑，矗立在湖岸之上。

    遠方研究所的腳下，一艘空無一人的快艇，正隨著波浪的節(jié)奏上下起伏。在遠處，杰克看到了灰色建筑的頂樓上，停著一艘赤紅色的戰(zhàn)斗艇。

    “（那是……難道約修亞也來了？）”

    看見那夜幕下赤紅色，深呼了口氣。

    由此看來，這一趟來的價值不低。不管約修亞是不是真的在這里，如果約修亞真的隨著卡普亞一家所說的那樣，隨著一艘結(jié)社的戰(zhàn)斗飛艇潛入了某個據(jù)點，而這個據(jù)點又剛剛好是這里的話，那是再好不過的了，倒也省了杰克很大的力氣。

    即便他猜錯了，退一步還是可以保障艾絲蒂爾的人身安全，怎么想對不虧。

    即便如此，仍需小心一萬步。

    將快艇靠岸，杰克上岸，打開小型對講機的開關，像只老鼠一樣偷偷摸摸的怕了上去，隱入沒有光線的陰影之中。

    ※

    正門是被上了鎖的，但破門而入也許會招來混亂，于是艾絲蒂爾他們?nèi)ふ伊硗庖粭l可以進入這間研究所一樣建筑物的入口。

    在背光的一側(cè)，一道忘了上鎖的鐵門，像是已經(jīng)預料到他們會來的一樣，空洞洞的開著。

    老練的雪拉扎德和凱文，第一時間無疑是想到了陷阱的可能性。但除了上鎖的正門之外，灰色的建筑已經(jīng)沒有別的入口了?；覊饣南耒R子一樣，一覽無余，一點縫隙也沒有。

    “難道……那個「教授」，已經(jīng)猜到我們會來了？”艾絲蒂爾說道。

    “可是這里也沒有其他的入口……”科洛絲環(huán)顧四周。

    “嘁……分明就是擺好陷阱等我們往里面鉆啊。”凱文咬牙切齒。

    “沒有辦法了，現(xiàn)在即便知道這是陷阱，我們也只能繼續(xù)向前了。”雪拉扎德語氣無奈的說道，“就讓我們看看他到底會用什么樣的規(guī)格，來招待我們吧?！?br/>
    杰克就像在旁邊聽他們聊天似的，一邊聽著竊聽器傳來的聲音，一邊忍俊不禁的發(fā)笑。

    “果然大姐頭就是不一般，不過對方陣營里也有想到變態(tài)的人物啊，不應該小心點才是嗎？”

    就像插入對話一樣的自言自語道，杰克正抓著繩索，蹬著光滑的灰墻往上爬。

    「怎么了，科洛絲？」艾絲蒂爾的聲音。

    「……」科洛絲聽起來像是沉默了一會，稍久才傳出:「沒什么，應該是錯覺吧，為什么我總感覺好像有人在跟著我們呢？」

    杰克聽到這里，會心一笑，卻因為腳一滑而落下了一大截。

    「有人跟著我們？應該沒有吧，科洛絲你真是的，太敏感了?！?br/>
    「呵呵……也許是這么回事?！?br/>
    此時的杰克，正與在與他們所處的背光處相對應的向光處。月光照亮了光滑的外墻，把杰克的身影也照亮了。

    “真是的……殿下，感知力這么敏銳。”杰克笑道，“作為懲罰，你的初吻我就收下了，不議價哦。”

    終于爬上了停著紅色戰(zhàn)斗艇的平臺，杰克在陰影中潛行。

    “到時候，想必殿下一定會很害羞吧?！?br/>
    科洛絲一陣背脊發(fā)涼。

    ※

    研究所里的走廊，燈光昏暗，角落基本不是那一點點的光源能夠照得到的地方。

    輸出功率不穩(wěn)定的導力燈，忽暗忽明，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一下子光亮，一下昏暗，就像快節(jié)奏切換的鏡頭一樣。

    沒有一點點的聲音，輕輕的踩出一步，都會形成令人感到膽戰(zhàn)心驚的回音。天花板上，忽暗忽明的燈，發(fā)出工具不穩(wěn)定的“呲呲”聲。

    不知道是有意為之，還是本來就是這個面目，艾絲蒂爾總覺得，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環(huán)境，像極了都市恐怖小說里，因為鬧鬼而廢棄的醫(yī)療研究機構。

    在這種忽暗忽明的視野所渲染的恐怖氣氛中，仿佛只要一低頭，就會有一只蒼白卻力大無窮的手抓住自己的腳踝。

    只要一眨眼，眨眼的那瞬間，就會有一具血肉模糊的軀體從黑暗的角落站起，拖沓著還滴著血的內(nèi)臟，遮面的長發(fā)同樣滴著血，長發(fā)里，一只污穢的眼睛射出對陪伴的渴求……

    “哇啊啊啊啊??！”

    杰克的耳膜差點被艾絲蒂爾撕心裂肺的尖叫插穿。

    “唔哇哇，艾絲蒂爾，我只是……”凱文驚慌失措、充滿歉意聲音有點滑稽。

    “不要這么嚇人啦，凱文先生，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艾絲蒂爾氣喘吁吁，像是得救了一樣。

    杰克已經(jīng)數(shù)不清今晚是第幾次憋不住自己的笑臉，把一個正背對著他的紅色戰(zhàn)斗服獵兵弄暈，利落的解下他身上的制服，然后將一絲不掛的人困住手腳，封住嘴，藏好。

    不過，沒想到科洛絲膽子倒是挺大的，杰克都沒聽到科洛絲有發(fā)出什么聲音，反而還開艾絲蒂爾的玩笑。

    雪拉扎德也是，為了不讓艾絲蒂爾繼續(xù)出糗，只好走在艾絲蒂爾的前面。

    這個地方，雖然恐怖是恐怖了一點，不過在里面所發(fā)現(xiàn)的東西，倒是挺有價值的。

    隨著一聲又一聲艾絲蒂爾他們的聲音傳來，杰克也漸漸摸透了這間研究所一樣的地方里有什么。

    除了偶爾有幾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zhàn)，不過不用費杰克的心思，成功潛入的四人幾乎每一場遭遇戰(zhàn)都是以勝利結(jié)束。

    「這個地方……好像是一座工廠呢?！箘P文的聲音。

    「咦，這不是那個瓦魯特用過的地震兵器嗎？」科洛絲眼尖的發(fā)現(xiàn)了某種東西。

    「竟然是在這種地方生產(chǎn)出來的，而且還有這么多……」雪拉扎德。

    這里是一座工廠。

    「哎，那個是不是……嗯，看起來好像射擊用的靶子？」艾絲蒂爾疑惑。

    「嗯……而且是用全息影像模擬出來的。這個地方是訓練場一類的地方吧，會是什么人在這種地方訓練呢？」雪拉扎德。

    這個地方兼任訓練室。

    「嘁，就連亞妮拉絲也……」

    「沒辦法，只有先將她壓制住了！」

    過了不久，另一個熟悉的名字伴隨著劇烈的交戰(zhàn)聲，刺激著杰克的耳膜。一陣提心吊膽，那邊發(fā)生的遭遇戰(zhàn)還是以艾絲蒂爾他們的勝利，完美的落幕了。

    在這之前，雖然還有卡露娜和庫拉茨，當然是被某種方式操控著和艾絲蒂爾他們作戰(zhàn)，在聽著一系列的對話時，杰克越來越肯定，懷斯曼就在這個地方。

    「呼啊……艾絲蒂爾，雪拉前輩，還有凱文先生和公主殿下，真的是承蒙你們相救啊~」亞妮拉絲一副終于得救的樣子，對眼前的四人萬分感激。

    「沒，沒有關系啦……不過亞妮拉絲變得相當強的樣子了嘛，這一場戰(zhàn)斗，我打的很盡興哦?！?br/>
    「呵呵，大家都盡力了，要不是亞妮拉絲和各位，我們都還找不到這個地方呢?！?br/>
    「就是，俗話說的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嘛?！箘P文一個冷笑話活躍氣氛。

    「凱文先生，那是互利共贏才對啊。」科洛絲無奈。

    「哎，哎，是嗎？」

    不過剛剛耳機里也傳來了艾絲蒂爾的喘氣聲，看來這一戰(zhàn)相當?shù)男量?。因為亞妮拉絲的實力，實在是讓人不能不重視這個對手。

    這也難怪，所以艾絲蒂爾在想，會不會是列曼自治州的事，對彼此都產(chǎn)生了相當不小的推動。

    「哈哈……這樣啊，那我就……」

    但是接下來，亞妮拉絲卻一副要說出很重要的事的語氣，讓杰克不由自主的摁住了耳機。

    「啊，對了，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們才行！」

    「什么？」

    「就在剛剛逃跑的過程中，我看見約修亞了??！」

    「啊？！」除了艾絲蒂爾一臉吃驚，另外三人全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約，約修亞？！亞妮拉絲，你看到約修亞了嗎？！」

    「嗯……啊……」也許是被艾絲蒂爾焦急的表情嚇壞了，亞妮拉絲變得支支吾吾了起來，「我急著逃跑卻被抓住了，但是也許在屋頂也說不定……因為所有的研究員和士兵都去那里了，因為那個地方好像有起降場之類的東西……」

    完全猜中了……嗎？

    亞妮拉絲的話，讓杰克有點高興，但是高興之余，卻又多了更多的擔憂。

    那份擔憂，正是源自于萊恩哈特所說的話。

    「教授似乎在捉弄著約修亞，并以此為樂……」

    但并不完全局限于萊恩哈特說的話，杰克甚至覺得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以懷斯曼那病入膏肓的本質(zhì)來說，那種猜測雖然有點荒唐，但是卻存在著正確的可能。

    那就是……

    杰克看到了遠處一扇鐵門。

    悄無聲息的打開鐵門，進入。在鐵門之后，是一道沒有光線，完全陷在黑暗中的鐵樓梯。

    現(xiàn)在樓梯上，鐵門前，杰克看到了遠處有三個影子。

    一個坐著的人，一個站著的青年，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子。

    再更遠處，空曠的地面上，躺著一個黑頭發(fā)的男孩子。以及，一個跑向他的女孩。

    “約修亞！”艾絲蒂爾大喊著，跑向躺在地面中央，奄奄一息的約修亞。

    杰克感知不到約修亞的氣息，就在他以為約修亞死了的時候，他看見了那個嬌小的女孩突然明晰的背影。

    剎那間，杰克明白了，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在王都發(fā)生的事情，在盧安，甩出飛刀割開那兩個人偶時的情景，歷歷在目。

    艾絲蒂爾，快躲開！

    杰克想這么喊，但是已經(jīng)晚了。

    那個往日溫柔的黑發(fā)男孩，在往日那些愛著他的人面前，突然變得沒有任何表情。清秀的臉瞬間被毫無變化可言的灰白所代替。

    艾絲蒂爾痛苦的掙扎著。

    那三個人偶，實在是太像約修亞了。

    盡管那不是真的約修亞，但無比真實的人偶，甚至擁有人體一樣柔軟的人偶，一次打擊，就會狠狠的揪一下女孩的心，因為實在是太像了。

    艾絲蒂爾掙扎的模樣，全被那雙細如蛇信的眼睛，盡收眼底。

    溫文爾雅的面容上，浮現(xiàn)出滿足的笑容。

    “雖然這個游戲很簡單，但你的反應也實在是令我感到滿意啊。作為答謝，就讓我招待你去一個有趣的地方吧。”

    懷斯曼打了個響指，人偶停擺，四周的墻壁噴出白色的霧氣。

    然后，艾絲蒂爾失去了意識，陷入深沉的黑暗中。

    ※

    起降臺的紅色戰(zhàn)斗艇里，三名獵兵正在施行啟動程序。

    “輸入認證編碼了嗎？！”左側(cè)負責武器系統(tǒng)的獵兵大聲問道。

    “…………”中間負責駕駛的獵兵頷首。

    “雷達啟動完畢，接下來就可以啟動動力系統(tǒng)了！”

    “…………”中間的獵兵推動推桿，外面?zhèn)鱽砹税l(fā)動機的轟鳴聲。

    “嗯，很好，接著就等懷斯曼大人和萊恩哈特大人……”

    不等左邊的獵兵說完，身后就傳來了嬌柔的少女聲。

    “嘻嘻，起飛啦，各位?！?br/>
    “是，是！起飛！”左邊的獵兵大聲應答。

    “…………”

    中間的獵兵舒了口氣，駕駛著飛艇升上漆黑的夜空，往更高的天空飛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