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七郎沒有理會他離開,而是回頭看了一眼仍半躺著的妙齡少女,此刻她衣裳凌亂,眼角泛紅,似乎受到了很大驚嚇,媚態(tài)中有多了抹楚楚可憐的意味,越發(fā)惹人憐惜。
楊七郎卻沒有一絲動容,這一刻,他只覺得后悔,楊家人是什么性子,楊五郎又是什么性子,他又豈會不知?今天的事,恐怕不過是一場陰謀,早知道這個女人不是個安分的,卻還是沒有堅持不加理會,楊七郎眼中難掩懊惱,但他也很清楚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回他五哥問個清楚才是。
瞥了一眼那個女子,楊七郎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竟然沒有沒有吵醒其他人,他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當下毫不猶豫走近楊六郎,在他耳邊由輕到重的喚了幾聲,還是沒有反應,楊七郎不做猶豫,直接舀了一壺水潑了上去,只見楊六郎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楊七郎松了口氣,知道他們暫時沒有危險。
楊六郎本來在睡夢中,猛然間感覺被人用冰涼的液體潑了一臉,還有些摸不清狀況,以為遇敵,當下一個抬腿就要向來人踢過去,卻感覺那人一側身躲過,喊道:“六哥,是我。”
楊六郎一驚,連忙收回攻勢,瞇了瞇眼感覺清醒了些,抬頭卻見小七向自己伸出手來,楊六郎直接抓住,另一手撐地站了起來,這才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小七?”
他眼神掃過四周,在漪云身上頓了一下,方才接了一句:“五哥呢?”
楊七郎也不解釋,冷冷的看了一眼漪云,寒聲道:“這事我會查個清楚,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br/>
隨即轉身對楊六郎道:“六哥,五哥可能出了事,我們要馬上找到他?!?br/>
說完也不再解釋,他知道現(xiàn)在的時間并不多,得馬上找到楊五郎才行。于是率先往楊五郎離開的方向追去。
楊六郎也不多問,他看得出小七眼里的焦躁,在自己中毒可能死去時都沒有這么大的情緒波動,顯然比起自己,小七更在意的是他們這些家人,楊六郎也說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知道現(xiàn)下的情況還是先找到五哥再說。
兄弟兩個匆匆往外跑,卻并沒有注意到,之前的那個楚楚可憐的少女,已經收斂了眼淚,如果楊七郎在場,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她此時的表情,一如那日在馬車上那般,冷漠滲人。
漪云此刻心里十分不痛快,她的計劃竟然又一次被打亂了。
公主命她想辦法接近天波府,她就找到了最好的著手點,楊五郎。
本來計劃萬無一失,依她對楊五郎的暗中查訪便知,這個男子擁有悲天憫人的胸懷,絕對不會對她這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置之不理,順理成章跟著他就能確保進天波府的計劃,但是偏偏卻出了楊七郎這個意外。
依她和公主以前的調查,按理這個楊七郎應該是最沒有威脅的一個,天真率直,行事魯莽,說不定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利用一番,可是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卻覺得這幾人中最難纏的反而是這個楊七郎。
由始至終他都在影響著楊五郎他們,讓她原本打算和楊五郎在路上培養(yǎng)感情的計劃也落了空,眼看著就要到汴京了,佘賽花那個女人,她可清楚得很,精明通透,若自己還以這樣可有可無的身份進天波府,恐怕不出兩日就會讓她們找借口打發(fā)出來,尤其還抱著一副為你著想的神態(tài),以前,他們可不就是這么對自己的母親的嗎?
漪云想到什么,眼神愈發(fā)冷了,她想了幾日,終于還是決定再博一次,天波府的男兒,最大的弱點就是做事太講究君子,她就不信,若楊五郎和自己發(fā)生了關系,他還會如此待她。
漪云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心里也是很不痛快的,即便她有任務在身,但終究改變不了她也是一個女子的事實,跟著明姬公主,她學著自強,心底即便沒了得遇良人的期盼,但也不希望就這么把女人最重要的東西獻出去召喚年代記最新章節(jié)。
可是面對楊家這些人,她不下狠招不行。
今晚便是她好容易尋得的機會,也是最后的機會,她做得很巧妙,先是在酒中下了迷失香,如果光是這樣,他們都只會一夕安寢,并沒有什么損害,可是迷失香一旦加上“千足□粉”,那就是大遼最烈性的春/藥。
漪云一向是個聰明人,所以她只在楊五郎手上的傷藥里動了手腳,受傷本是意外,傷藥也是他們自己的,她動手的時候都把證據(jù)抹干凈了,任誰以后想查也只會得一個酒后亂性的結果。
本來計劃萬無一失,可是卻又被突然清醒的楊七郎攪合了,漪云也不好翻臉,只得裝受害人。
現(xiàn)下計劃有變,她已經打定注意咬死了自己是個受害人,即便他們什么都還沒來的及發(fā)生,但是楊五郎剛剛的行為,也算得上輕薄了,她還就賴定了天波府。
不過,想到楊五郎身上的藥性未解,漪云也有些動搖了,擔心事情有變,心下有些煩躁,就想跟上去,可是她還沒來的及動,忽地發(fā)現(xiàn)腦袋一陣眩暈,渾身無力的跌倒在地上,她駭然的瞪大了眼,卻聽到一個空靈的女聲響起:“這種把戲,你也不嫌膩味。”
漪云抬頭,正好看見年輕女子蒼白的臉,依舊美麗驚人,但是神色卻帶著說不清的哀婉和痛苦,她有些發(fā)愣,怎么會,是她?
這個叫相思的女人,漪云在以前的調查中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她像是憑空出現(xiàn)在楊七郎身邊的,摸不清目的,漪云從來都不把她放在眼里,沒有武力又懦弱的女子,比那個叫楊安的馬夫還好應付,只要她想,她隨時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人解決掉。
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很顯然是自己輕敵大意了。
漪云冷靜下來,她是大遼明姬公主手下的探子,從小接受過不少突擊訓練,遇到突發(fā)狀況時她可以很快冷靜下來,她并不認為眼前的女子是要置她于死地,如果是這樣,就不會等到現(xiàn)在還不動手了,而最重要的是,她手里還握著信號,只要手動一動,放出煙霧,很快就會有她的人趕來。
之所以現(xiàn)在不動,不過是擔心這是一次試探罷了,然而漪云不知道,她只猜對了一半,而另一半,還沒驗證她的意識就陷入了黑暗。,
相思看著昏過去的少女,她的眼中閃過了很多,卻把最終的恨意掩埋,或許有一天,她會動手殺了這個女人,但是,卻不是現(xiàn)在。
她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少女,轉身往門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雪中。
再說另一邊廂,楊七郎和楊六郎兩人沿著腳印一路跟隨,總算找到了伏臥在一棵樹下的楊五郎,楊六郎心下一驚,已經顧不得其他,就要走過去看他的情況,卻被楊七郎攔住了,他腳步一頓,問:“小七,是五哥!我們快過去看看?!?br/>
楊七郎卻道:“等等,再看看?!辈皇撬湫睦淝椴粨臈钗謇?,而是楊五郎的狀態(tài)實在不是很好。
楊六郎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這漫天大雪,天寒地凍的,可是楊五郎頭上都是汗水,臉上還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素色的衣服已經半濕,也不知是汗水還是雪水。
楊七郎道:“六哥,你在一旁看著,我過去,確定沒危險你再來幫忙?!?br/>
說罷也不等楊六郎反對,當即快步走了過去。
他看著楊五郎半瞇著的眼,擔心對方恐怕已經神智不清了,只輕輕喚道:“五哥,是我,我是小七。”
楊六郎本來想反對的,卻來不及,這會兒只能聽吩咐在五米以外看著,聽到少年的聲音,忍不住去看自己五哥的反應,卻見青年仿佛有了些許意識,囔囔道:“小七……”
他的眼睛睜了開來,卻不知為何染了些許紅色,看著有些滲人仙土仙途全文閱讀。
下一刻,青年的動作卻讓楊六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只見楊五郎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少年,然后把人往自己懷中攬去,更甚者,他的唇落到了少年身上。
少年仿佛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才想要掙扎,卻無奈身材比青年瘦小些,被壓制的動彈不得,越掙扎反而身體越受制,整個身體都被壓制住。
楊六郎呆了呆,聽到少年呼救方才清醒過來,當下只覺一股火從心底燃燒起來,一時目眥盡裂,恨不得把壓在少年身上的人殺了,可是卻還意識到,那個人,也是自己的兄弟,是他的五哥。
楊七郎原先也確實被楊五郎的動作嚇了一跳,不過他畢竟是見識稍多的,很快就意識到楊五郎顯然也是著了別人的道,這會兒自然也沒心思琢磨幕后黑手,只想著如何讓人清醒過來。
但是他很快就清楚的知道,楊五郎這次中的藥,怕是比之他上次的還要劇烈,這會兒基本都到了六親不認的地步,那兇狠的親吻仿佛撕咬一般,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
掙扎不開,楊七郎想起了一旁的楊六郎,也來不及細想對方怎么還不出手,急忙呼救。
有了楊六郎的幫忙,總算緩和了一下情況,但是楊七郎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楊六郎的武功他是知道的,比之楊五郎實在差了些,至于自己,那就更不用說了,即便聯(lián)手恐怕也制不住。
果然,便是清醒時都不是對手,這會兒楊五郎神智不清,動起手來更是沒個分寸,楊七郎兩人被他打的節(jié)節(jié)敗退,眼看著他又要欺上來,楊六郎顧不得許多,只得沖小七喊道:“小七,你快跑,回去找人幫忙?!?br/>
他不過是希望小七脫險,并沒有對找人幫忙一事抱有期望,然而楊七郎心思一轉卻想到了一個方法,既然是這種藥,不如干脆給找個女人就好,解鈴還需系鈴人,便是漪云那樣的,他們現(xiàn)在也沒有選擇了。
但是他也不愿讓楊六郎冒險,當下也不再耽擱,對楊六郎點了點頭道:“六哥,你去把漪云找來,我想辦法再拖一下時間,你快些回來。”
楊六郎本來不愿,卻見小七已經先一步動手引開了楊五郎,當下只能轉身往回跑,一刻也不敢耽擱。
然而他還沒跑到一半,卻看到了另一個女子,他不是傻瓜,自然知道小七讓他找漪云的目的,可是現(xiàn)在他一刻也不想耽擱,只對著相思求道:“相思姑娘,求你救救我五哥吧,只要你肯幫忙,我什么都可以答應你?!?br/>
楊六郎活了近二十年,一直坦坦蕩蕩的做人,這種事,他何嘗不知是毀人一輩子的,可是現(xiàn)在他已經沒有時間思考太多了。
但是那個女子卻依舊面無表情,她冷冷道:“我身染疾病,碰了我,只會讓他死的更快而已,楊七郎就沒告訴過你嗎?”
楊六郎怔了怔,回過神來:“那我去找漪云。”他說著就要離開,卻忽地感覺一股暈眩,渾身無力的倒了下來。
那個美麗的女子,臉上不再是不見悲喜的表情,她的眼里,有懷念,有難過,更多的,卻是恨意,楊六郎只覺得那一瞬竟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想到還在等他回去救援的少年,他的聲音嘶啞,帶著說不出的痛苦:“你到底,是誰?”
美麗的女人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任由悲戚的淚水落了滿臉,她的聲音平靜:“他應得的,這是他欠我的,也是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