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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坐著瑟瑟發(fā)抖的年輕人，他渾身散發(fā)著驚人的刺鼻的艾法亞發(fā)情時的氣味。

    另一個則跪在地上，求神，求人，恨不得祈求莫石的鞋。

    “‘樂子’，一個有趣的詞語，不是嗎？”莫石踱步在房間那張皮毛地毯上，他瘦削，也不算高，但此時此刻宛如烏云一般龐大地籠罩在這間白之院的宿舍。

    一刻鐘前，莫石帶著審判庭的扈從強行撬開了這扇門。

    起初他們敲門，但里面那位本應(yīng)在靜修的艾法亞無論如何不愿意開門。

    而當(dāng)他們撞開這扇門時，不出意料，房間里面不止一個人。

    尖晶石學(xué)院宿舍房間的窗戶太小，人很難鉆出去——當(dāng)莫石看向里面時，一個爬到一半的年輕人，衣服也只穿到一半。

    “一個有趣的說法，”莫石走到年輕的子爵面前，瞇起眼睛問道，“不是嗎？所謂的‘靜修’，原來是這個意思？”

    那白之院的學(xué)員渾身發(fā)抖。他因為發(fā)情期的燒灼以及恐懼，幾乎說不出話。

    “如果您不說話，又如何闡述您的罪并懺悔？”莫石厲聲說道。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也可以如此尖利刻薄。

    那個年輕人——看起來比莫石還要小一些，那個艾法亞（艾法亞，傳統(tǒng)上所謂的勇敢的、無畏的戰(zhàn)士）被嚇壞了。他又哆嗦兩下，接著指著跪在地上的男孩大聲喊道：“是他們讓我這樣做的，是他們！我是第一次，我剛剛分化不久，我什么都不明白，然后有人問我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快樂些，解決這些問題——我以為如果不聽他們說的做，我就會被我的那些朋友嘲笑的！我沒——”

    猛地，莫石感到膝上一重。

    他低下頭，看到那個跪在地上的年輕人，那個貝亞，撲過來抱住他的腿。

    “求求您，大人！”他哭著說，“我需要錢，需要主人的資助，我不該，但我、我只是想要留在這里……莫石·豐穗大人，我聽說您也并非是所有人的主人，我聽說您也服侍于別人，您是火雀的家臣，我懇求您、懇求您想想，我沒有任何辦法拒絕主人的要求……”

    “不是我逼迫他做的，我可沒有強迫任何人！”白之院的青年幾乎是在嘶吼。

    “大人，我無法不——”青之院的孩子在嗚咽。

    聲音混雜在一起，尖銳而嘈雜。

    莫石愕然而憤怒地站在這里。

    他感到一切扭曲成螺旋。

    “一場……罪。而不是一個。許多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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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會涉入了這場事件，要來調(diào)查“**之罪”。

    而教會遠(yuǎn)比公正審判庭要更加強大和尖刻，他們直接代表圣祭司的最高權(quán)力，他們的動力是維護《圣典》所要求的戒律，以信仰和正義的名，不容置疑。

    他們在來到這里后，當(dāng)即封鎖了尖晶石學(xué)院，禁止申請退學(xué)的學(xué)生私自離開；正處善育期的所有年輕人在飽受發(fā)情煎熬的同時，被教士審訊；青之院和砂之院全面停課，所有的學(xué)生被一一調(diào)查，要求上交檢討和舉報信……還有更多的舉措在進行。

    “圣·徒安大人想要見您。”身穿紅衣的祭司告訴莫石。

    莫石前往白金圣殿。

    當(dāng)他離開尖晶石學(xué)院而踏入白金圣殿時，他感到鋪天蓋地的疲憊感從過去的幾個月里翻涌而來，幾乎讓他落淚。

    潔白的大理石，崇高的尖頂，從高處落下來的光，燭火、香油，高大的空輪之像……

    莫石不崇拜這些，心里清楚這只不過是哥特式建筑試圖給予人的神圣感，可它無疑是成功的，它讓莫石這樣毫無神靈信仰的人也也感受到了肅穆與安寧。

    老人坐在背風(fēng)的廊道里，陽光照著他層層疊疊的白色圣袍。他像一朵干枯的褪色的重瓣百合，被歲月和生活之書壓制成干燥而神圣的書簽。

    盡管如此，當(dāng)莫石看到他時，卻覺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個被宗教符號化的首領(lǐng)人物，而是一個年長的、富有智慧的親人。圣·徒安比從前要更老了，他坐在那里，看到莫石時試圖站起身，但緩慢而艱難。

    莫石沿著長廊，踏過光明和陰影交錯的碎片，快步走到老人面前，跪坐在他的膝旁，手中的長杖落在皮毛毯上發(fā)出鈍響。于是老人也不再試圖行禮或者獻祝，繼續(xù)坐回陽光包裹的搖椅之中。

    莫石將臉埋在老人向他伸出的雙手中，淚水打濕圣祭司剃去毛發(fā)的手掌。

    “可憐的孩子，可憐的孩子?！崩先说吐晣@息著，有些迷茫，亦無比包容。他似乎會對任何一個孩子的哭泣給予慰撫，而任何人都是他的孩子。他允許他們在他面前適度地釋放痛苦，允許他們短暫的傾訴懷疑。

    “圣·徒安大人，我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那樣做，我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莫石甚至也不明白自己此時此刻在說什么，他只是胡亂地說話，并抬起頭望著老人，期待得到一些溫和的肯定與諒解，“我為何非要去看那些骯臟的事？為何非要傷害、非要逼迫那些本已十分痛苦的人？”

    老人望著他，皺紋之下是如同祖母綠石的老犬的眼睛。

    老人隔著兜帽，輕輕撫摸他的頭發(fā)。

    莫石在寧靜的安撫下慢慢恢復(fù)平靜，他的眼眶仍然發(fā)紅，但不再抽氣了。

    情緒崩潰從來不是一件容易應(yīng)對的事。

    他感到羞愧。

    “是曼卡國王讓你去做的，是嗎？”老人溫柔而緩慢地說話，語氣里沒有批駁，“你代表審判庭調(diào)查團寫信給白金圣殿，告發(fā)尖晶石學(xué)院里存在著的大量的罪惡交易。我不認(rèn)為這會是你能做的決定?！?br/>
    莫石發(fā)覺自己屏住了呼吸。

    他聽到鳥鳴。這里的花園中種植著藍(lán)瑙樹，藍(lán)瑙樹正在花季，那些細(xì)碎的藍(lán)色小花散發(fā)出淺淡的蜂蜜味。

    “陛下他……”他的喉嚨粘膜因為干澀而粘合在一起。

    “不，孩子，你不必非要告訴我?！崩先寺牫鏊牟话埠突炭?，“這些只是一個老頭子的猜想罷了——不過，這個老頭子畢竟在中央生活了百年；雖然我已如此衰老昏聵，但仍蒙上主的恩，是白金圣殿名義上的最高管理者。不要害怕與我交談，孩子，我讓你到這來見我，不是為了在這里治你的罪?！?br/>
    他抬起頭，看到老人詼諧的微笑。

    “我知道，你現(xiàn)在一定有許多苦惱需要向上神傾訴，何不讓我當(dāng)你的告解人呢？孩子，你可是我最小妹妹的好友的可憐的兒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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