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語氣,配上他滿頭銀發(fā)和一臉滄桑,顯得很是有些滑稽,就
他本是這四海八荒最德高望重的老神仙,雖然尊號不見的有多高,卻是仙齡最長的一個,而且是上古那場浩劫以后唯一存活的一人,因此在天界的地位可謂舉重就輕,因此格外受人推崇和敬重。此時,面對臨淵,他卻像個小孩子一樣對他撒起了嬌,“臨淵,再讓我多玩一會,好不好嘛?”
耕伯眉頭微不可見的突突跳了兩下,語氣有點委屈,“臨淵,我還沒玩夠…?!?br/>
白衣男子隨手一抓,茶杯穩(wěn)穩(wěn)接在手中,“耕伯,該回了?!?br/>
此時,老者哈哈一笑,將一把熱茶直接拋了過去,“臨淵,你終于來了。”
這種氣息很特別,很危險,卻又讓她覺的莫名有點熟悉。
玉翡對他的身份越發(fā)感到好奇,卻因他實在過于危險的氣息而不敢再抬頭看他。
太可怕了!
她很確定,剛才她差一點就現了原形,只是被他看了一眼。
這一眼,淡淡掠過,沒有情緒,卻似冰釘扎在了她的心臟上,她渾身一個哆嗦,似乎整個靈魂都被他所看穿,她趕緊垂了頭,縮著肩膀將自己的氣息掩藏的丁點不剩。
再睜眼,那人已經坐于老者跟前,一張清貴絕倫的臉正對著她,似乎感覺到她過于灼熱的目光,他往她這瞥了一眼。
玉翡閉了閉眼,事隔千年,再次想起來,依然心疼到無以復加。
那個人,在蒼蒼死后,已經魂飛魄散了…。
他的聲音一出,一邊的玉翡心神一震,不是因他的聲音極為空幽好聽,而是這聲音…。為什么那么像?
“老頭,你躲的倒是好地方,好生清閑?!睒O淡的語氣,帶著點點漫不經心,“身上沒長虱子?”
玉翡找不出什么詞來形容,只想到了人間戲本里的一句話,傾世芳華,遺世獨立。
一襲白衣,面容…。
只一眼的功夫,玉翡還未緩過神來,那人便已然來到了他們眼前。
這時候,桃林突然起了一陣風,花瓣如雨紛紛灑灑飄落,桃林深處,一人緩緩走來,看不清模樣,只覺那周身的氣度,便是濁世的芳華。
又嘆了一口氣,老者神色恢復如常,靜靜端坐于石桌前,他如今能做的,只盼著這家伙能不要再這么執(zhí)著下去,但,似乎也是不可能的事,畢竟…唉…
老者苦笑,莫說這片桃林,就是九重天,他說要毀掉,也是只在朝夕的事,端看他樂不樂意了。
來人不知是敵是友,玉翡不敢想象,這片桃花林,是她守護著等待蒼蒼重新歸來的地方,如果被毀了,蒼蒼就不認得回家的路了。
而且,她也有千年的修行,這人還未現身,光憑外泄的靈力就已經傷她至此,連呼吸都困難了,要是他出現在這片桃林…。
玉翡靠在石桌前,呼呼喘著粗氣,盡管吃了老者給的藥丸,臉色依舊白的像紙,額頭有豆大的汗珠流下,說話都有些困難,“這片桃林…。周遭的結界,是蒼蒼生前靈力所化,加之有花神相護,千百年來沒有人能破解掉…這人…到底是誰?”
老者笑的極其無奈,長長的嘆了一聲氣,“老頭子我以后怕是不得安生了!”
“這小子,到底還是找上來了?!?br/>
老者神色一凝,快速塞給她一粒藥丸,他凝視周遭空氣中發(fā)出的金色光芒,突的就笑出聲來。
終于承受不住,玉翡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噗--
突然,周遭空氣劇烈一震,有清脆的破裂聲傳來,刺眼的金光破空而出,眼前的空氣若流水一般,蕩出道道漣漪,有巨大的反噬力擊在兩人身上,玉翡臉色發(fā)白,神情里滿是不可置信,“誰人可以突破這里的結界?”
氣氛一時無比凝重,兩人誰也沒有再開口。
老者將茶杯放于桌前,神情復雜,眼眸深處暗含濃濃疲倦與滄桑,“但愿吧…”
“這小姑娘與蒼蒼什么關系?”玉翡神情有些急切,“蒼蒼真的還能回來嗎?”
老者手中茶杯一頓,繼而點了點頭,“那就好。”
玉翡垂眸淺笑,隨手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放于身前得石桌上,“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把那竄桃木竄珠給了那小姑娘了?!?br/>
老者又哈哈一笑,“小玉翡笑起來還是那么可愛,我老頭子最喜歡看你笑了!”
玉翡翠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竟是有幾份小女兒家的羞澀,“你呀,慣會拿我來消遣!”
老者哈哈大笑起來,“還是小玉翡你最懂我??!我老頭子沒白疼你!”
他對面坐著一位身穿墨綠色長衫的老婆子,一臉溝壑,皺紋叢生,看起來比他要老的多,“你死纏在我這,不就是想吃我做的桃花糕嗎?”
瓷盤落桌的聲音,一碟清香撲鼻的軟糯糕點放在了桌上,老者一見即眉開眼笑,捋著長長的胡須大笑道:“是我老頭子最愛吃的桃花糕,小玉翡啊,還是你最疼我老頭子!”
叮--
桃花林內,一方石桌前悠然坐著一位銀發(fā)蒼蒼的老者,看面相不知此人的年紀,只一雙眼睛,如古潭一般幽深沉靜,帶著遠古般的厚重感。
正是初秋時節(jié),秋高氣爽,涼風襲襲。一處山坳間,本是陽春三月才得盛放的桃花,卻在此刻開的如火如荼。
此刻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