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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典妻又是怎么死的?

    為什么會護著趙根生,不護著她那孩子?

    趙根生現(xiàn)在還是哼哼著不停,不知是不是回過神來要說話,老道起身,一指點在他脖子上,讓他睡了過去。

    “他是怎么回事?”

    女人理了下頭發(fā):“不知道,昨夜睡的好好的,突然就這樣了,我想起之前那位道長說的話,便是著急抱著孩子出去了,結(jié)果就...”

    她又默默擦拭了下眼前的淚水,低著頭不說話了。

    “那道長說了什么?”

    “他說若是家中人突犯惡疾,便是惡妖化作鬼怪來尋仇,這個時候,抱著孩子渡過河水就安全了,只是沒想到,我才剛剛走進水中,便是被一雙手抓住了腿,跌進了溪里,之后就昏了過去?!?br/>
    顧曜突然問道:“那典妻是哪里人?之后又去了何處?”

    女人抬起頭,看了眼顧曜:“不知曉,雖說典妻的主意是我想的,可那女人是夫君找來的,生完孩子后,便又被夫君送走了。”

    “之前你們找的那位道長也是你夫君找來的?”

    “不是,那位道長是兄長介紹來的?!迸死蠈嵉?,“孩子丟了魂,癡癡呆呆,兄長便是介紹來了那位道長?!?br/>
    “兄長,是你的兄長,還是趙根生的兄長?”

    “夫君的兄長?!?br/>
    顧曜點點頭,不再問了。

    老道也是起身,再次端詳了下那女鬼,隨即捏雞似的掐住趙根生,看了看眼睛鼻孔和口腔,嗅了下氣味:“去,燒張凈身咒,將符紙和水灌給他?!?br/>
    顧曜應(yīng)了聲,從左手的袖子里掏出一沓黃符,抽出一張,隨意取了個碗,往里一扔,符紙便是燃燒了起來。

    燒完和水就灰灌了進去。

    凈身咒乃是道門八大神咒之一,可凈化身體,排三毒,濾瘴氣,當(dāng)然,效果看人,顧曜畫的這符,也就勉強排排毒。

    過了些許功夫,趙根生突然身子一抖,腹部一陣蠕動,身子一翻往地上一滾,嘔吐了起來。

    黃湯綠水傾瀉而出,看他的架勢,好像要把心肺都吐出來。

    老道提著他的頭,看向女人:“去煮些米湯來,灌給他?!?br/>
    女人匆忙起身,鉆進了廚房。

    “老頭,他們昨天吃的老鼠嗎?怎么吐出來那么多老鼠尾巴?”

    顧曜看著趙根生吐出來的惡心玩意,有些好奇的問道。

    老道瞟了眼:“沒見識,這是鼠尾草,食之致幻,他這個樣子,就是因為吃了這玩意?!?br/>
    “那女人怎么沒事?”

    “等等問問便知。”

    一直到趙根生吐的都是清水了,老道才將他提起扔在了椅子上,隨手朝地面一指,一團微弱火焰便是在地上燃起,將一地的污穢東西燒的干干凈凈。

    “老頭,我啥時候能將火玩成你這個樣?”

    “練炁化神就行,你已經(jīng)站在門檻上了?!?br/>
    道士的修行,共分為四步:煉精化炁,練炁化神,煉神反虛,煉虛合道,至于上面還有沒有境界,老道沒有多說,只說顧曜能走完這四步,天下之大,大可去得。

    眼下顧曜雖是煉精化炁,但按照老道所說,已是五臟炁渾圓一體,隨時都可化出第一縷神識,踏入練炁化神的境地。

    就在這時,女人端著米湯來了。

    她一邊喂著湯水,一邊回答著問題。

    “昨夜家中也是吃的湯水,只是晚點兄長家送來了夜宵,說著這幾日我家辛苦,我那份是中藥湯,便以為夫君也是?!迸嘶貞浿f。

    顧曜和老道對視一眼,這趙根生的兄長,有問題啊。

    當(dāng)下叮囑了幾句,便是告辭,去尋村長去。

    “老頭,會不會是趙根生那兄長,找了同道害他性命?”

    “沒搞明白前,別亂說話?!崩系赖闪怂谎?。

    顧曜當(dāng)下閉嘴,過了會又道:“還是報靖夜司吧,我們只是個道士,不去除鬼,在這破案,也太不對勁了。”

    “你要是想報靖夜司,在河邊就該報,入了人家的門,就是應(yīng)了人家的求,現(xiàn)在報上去,你是想丟掉你的信譽,還有我的信譽嗎?”

    “是?!?br/>
    顧曜有氣無力。

    這個時代,信譽還是挺值錢的。

    茅山道觀能安然無恙,他能和靖夜司搭上關(guān)系,也是多虧了這么多年的信譽。

    “人無信不立,我懂,今天又是虧本的一天,道士干了捕快的活,唉~”

    村長此刻就站在村子口,不知在和一個村民說些什么,看到兩人過來,打發(fā)走了那村民,有些顏面無光的走來:“善淵道長,今天讓你見了丑?!?br/>
    “可以理解。”

    “這兩糊涂蛋,凈干糊涂事?!?br/>
    村長又是罵了幾句,老道才接過話題,問起了趙根生的兄長。

    一說起趙根生的兄長,村長的面色就更難看了。

    “那兩個是糊涂蛋,那個就是王八蛋,一天到晚游手好閑,好不容易給他討個老婆,幫他成家立業(yè),反手就輸?shù)母蓛??!?br/>
    “賭徒啊,那做出什么事來,我都可以理解了。”顧曜在老道身后低聲說道。

    “這事,還和那王八蛋有干系?”

    “恐怕脫不了關(guān)系,還勞煩村長帶個路,讓我見見他?!?br/>
    村長點點頭:“既然如此,兩位這邊請。”

    她一邊走,一邊念叨:“要真是這王八蛋,那真是折壽了,這兩人可是親兄弟啊,當(dāng)初我兄長去世,分家產(chǎn),根生可是都沒要多少,土地、屋子還有些金銀都分給了他那哥哥,自己就拿了點雞鴨?!?br/>
    “后來根生去城里做活,靠吃苦能干,被錦娘看上,又是辛苦了十幾年,才有了如今這家業(yè),反而是他那兄長,趙福奇,沒幾年就敗光了家產(chǎn)?!?br/>
    錦娘就是趙根生妻子的名字吧。

    顧曜問道:“村長婆婆,那游方道士你可曾見過?”

    “見過,長的就不怎么樣,比你們師徒兩差遠(yuǎn)了?!?br/>
    顧曜發(fā)現(xiàn),老道的腰挺直了些。

    又走了幾步,來到個破落泥屋:“就這了?!?br/>
    村長說著上前推開屋子:“因為這混球不干活,媳婦都跑回娘家改嫁了?!?br/>
    “趙福奇,你在不在?”

    屋門一開,一股沖天的酒臭味便是撲鼻而來,顧曜捂住鼻子,后退了兩步:“這味道,比剛剛那豬圈還沖?!?br/>
    村長也是默默后退了兩步:“兩位莫要見怪,這王八羔子就這樣。”

    又是喊了幾聲,一個高大的邋遢男人才從里面鉆了出來。

    頭發(fā)、胡須都是亂糟糟的,泛著油光,衣服也是打了不少的補丁,衣服的袖角黑的發(fā)亮。

    男人伸手抓了抓頭:“村長,你怎么來了?以往一年都不見得來一回?”

    男人一張嘴,一股更加惡臭的酒味便是飄了出來。

    “你怎么喝這么多酒?”村長額頭上的皺紋已經(jīng)快擠成一條山了。

    “高興嘛。”

    趙福奇滿不在意,又回身從屋子里抓出個黃不黃、黑不黑的酒葫蘆,噸噸噸的喝了幾口。

    顧曜踏前一步:“高興?高興你那弟弟要死了,孩子也沒了,你又能拿一大筆錢?”

    “你胡說什么東西?”

    趙福奇手一抖,渾濁的酒水灑出:“毛都沒長齊的小東西,你胡說什么話?”

    “哦?你送的鼠尾草可不是要送他歸西的嗎?”

    “胡言亂語,鼠尾草只能致幻,吃多了也就變成個瘋子,哪可能...”

    顧曜回身看向老道:“這家伙也太蠢了,這就自己招了?!?br/>
    趙福奇這才回過神,勃然大怒,伸出滿是黑灰的油污大手抓向顧曜:“小道士,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