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璋身上的傷看著猙獰其實都是皮肉傷,真正造成他如今虛弱無力狀態(tài)的是當時切斷痛覺神經(jīng)的后遺癥,還有因為兩處記憶的徹底融合,.******$****一想到接下來起碼十二小時都要持續(xù)痛覺敏感度加倍的負面狀態(tài),永璋就想用睡眠逃掉。
“三哥,該上藥了。太醫(yī)說如果不好好擦藥會留疤的哦。”永璂端著嚴肅的包子臉雙手捧著藥膏站在床邊,看到里衣下變成了青紫色的高高腫起的傷痕眼睛都紅了。
“傷疤是男子漢的勛章咧?!逼綍r怎么嘴硬都好,正太控的永璋哪舍得讓永璂難過,打著趣兒說了句玩笑話,當然事實上他也的確不怎么在意,鞭子用多了他清楚得很,這種痕跡就算不上藥過兩天就自己能消掉。
“三哥!”永璂鼓腮,氣鼓鼓地瞪著他,心里難過怎么樣都說不出來。
明明是他第一個發(fā)現(xiàn)永璋不見的,可是他太弱小了,乾隆派人四處尋找,而他只能呆在客棧里看著侍衛(wèi)進進出出,然后看到渾身濕透昏迷不醒的永璋被抱回來。
那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再次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是多么的弱小,多么的軟弱。
“真的沒事?!庇黎皣@了口氣,還是掀開了里衣讓永璂幫忙上藥,就圖這孩子安心,幫忙隱瞞事實回去之后不要告訴綿懿,他可不想看到寶貝兒子又哭得慘兮兮的。
盡管永璂已經(jīng)是萬分的小心翼翼了,只是那傷口一碰就痛,藥膏涂上去的清涼跟疼痛的滾燙的矛盾沖擊更加在本來就放大了兩倍的痛覺上撒了把鹽,永璋忍不住咬牙嘶嘶忍痛,結(jié)果就是讓永璂下手越發(fā)輕忽了。
“乖,別猶豫了,一口氣都抹好吧,長痛不如短痛?!庇黎盁o奈地用手臂掩住眼睛,抿平了唇。
這邊兒永璂幫永璋上完藥差點就想抱著他哭一頓結(jié)果被永璋一句“爺還沒死呢別急著哭喪”堵了回去,那邊兒皮糙肉厚歇息一晚上就退燒身體倍兒棒的乾隆就遣人來叫他們過去,說是要永璋親自處理那些不長眼的貨。
沒錯,就是地下室里那被丟下的三只。被鞭打還被勾起了心底被封印的禁忌回憶,永璋怎么可能放過他們,在山坡上被暗衛(wèi)找到了并昏迷之前還不忘記提醒他們把地下室里的人帶回來,不要弄死了好好放著。
“永璋?!币姷叫〕跤拉D一左一右扶著永璋走進房間,乾隆起身迎上,只是伸出的手照舊被揮開了。他也習以為常沒有去計較,.
他這算是享受著帝王級尊貴服務(wù)么?永璋心里一哂,絲毫沒有違和感地半躺坐在刻意弄得柔軟的貴妃榻上,旁邊茶幾上放著從宮里帶出來的成套茶壺茶杯沏著上好的貢茶,小初永璂兩個孩子站在左右,乾隆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側(cè),拉著他一只手把玩。
這場面看著總感覺有哪不對?存在感已經(jīng)低到一定水平線以下的吳書來默默望天。
底下跪著的三個男人都被反綁了雙手,神色頹廢,驚魂未定的模樣,在見到永璋的時刻各有不同的激烈反應(yīng)。
尤其是那鞭打了永璋的男人眼看就剩最后一口氣了,瞳孔渙散似乎還沉浸在噩夢之中,只是在看到永璋的時候還是渾身一哆嗦嘴里喃喃著不明話語顯然是恐懼到了極點。
梅若鴻也沒比他好多少,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看誰都是顫栗不安,對上永璋漠然的眼神時候突然撕心裂肺地又是哭喊磕頭求饒又是驚恐嘶吼妖怪,被侍衛(wèi)用布團堵住了嘴。
汪子默算是情況比較好的,雖然看上去狼狽了點可是還算是正常人的范圍,見到梅若鴻的樣子還有空當邊是擔憂看梅若鴻邊是求饒看永璋,只是也不敢胡亂出聲了。
乾隆卻是不好奇地下室里發(fā)生了什么了,他這會兒還不想再一次揭開永璋心底的傷疤,“手怎么這么涼,身體還有哪里不舒服么?”
因為被他看到了最落魄的一面,永璋這時候也懶得跟他計較什么,反正這動作雖然親昵了點可是也還在接受范圍以內(nèi)。揉了揉有點脹痛的眉心,永璋首先讓侍衛(wèi)把那不知名的男人拎上前。
“你還想要裝到什么時候?若是想真的瘋掉爺成全你?!庇黎班托?,以為裝瘋賣傻就能博取同情心逃過一劫么,在當初敢為了私欲而綁架他為了嫉妒而鞭打他的時候怎么不給自己想條后路,“對哦,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不過爺對你的名字也沒有任何興趣。”
男人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沙啞的嗓音有著太監(jiān)一樣的尖銳,就像爪子劃過玻璃的刺耳,“你,你想干嘛……!讓我死了吧,求求你給我個痛快吧,我不想再做噩夢了……!我不要,不要再回憶起那些過去了……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
“是你自己不放過自己,我只是起了個引火索的作用?!庇黎伴L嘆,拿起茶盞低頭抿口茶,裊裊茶煙朦朧了眼底還是破碎的空洞。當初他對這個男人做的僅僅是短時間的操控和記憶喚醒,后來的回憶和噩夢都不過是男人一直承受的夢魘,“你還不配死在我的手上,只是我可以給與你十二時辰的清醒,讓你可以去自行了斷?!?br/>
“就這樣放過他?”乾隆還記恨著那個男人對永璋的傷害,看到永璋就這么輕描淡寫地放過他還讓他就這么搖搖晃晃離開了客棧,多少有些不解。
“他也是個可憐人?!庇黎胺畔虏璞K,閉了閉眼,不好說那男人讓他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更何況,他也不過是被惡意引導(dǎo)的從犯而已,真正主謀的……梅若鴻,爺?shù)降资窃鯓尤悄懔耍屇銓斈敲瓷畛鹜春??”至今為止他除了惡趣味了點,似乎沒有怎么去傷人性命吧?怎么這梅若鴻活似被他殺了全家?
梅若鴻慢慢抬起頭,眼神里滿是可怖的深仇大恨和嫉妒屈辱,“憑什么,憑什么,都是被圈養(yǎng)的兔兒爺!你可以那么瀟灑自在那么肆意張揚!可以那么心無旁騖地享受寵愛!你的自尊呢!你的尊嚴呢!而我只能委曲求全,為了生計屈從于人,不得不出賣我的才華和身體,不得不強顏歡笑對心愛之人說謊!我只能舍棄尊嚴茍延殘存,憑什么!”
汪子默驚訝又傷心地轉(zhuǎn)頭看他,原來自己做的所有努力所有關(guān)懷在他看來都是侮辱。
乾隆可憐兮兮看向永璋,朕沒圈養(yǎng)你,真的沒有,朕只是想寵著你愛著你。
永璋默默巴開他的臉。
“你憑什么就可以這么出淤泥而不染!那么高高在上地俯視我們!我們都是身在淤泥難以擺脫了,憑什么你就可以那么置身事外!天道不公?。√斓啦还 ?!”梅若鴻義憤填膺地嘶吼。
出淤泥而不染……?
“噗嗤?!庇黎笆?,錘著乾隆的手臂笑得淚花都在眼里打轉(zhuǎn),兩頰映上異樣的緋紅,“你怎么能找到這么個形容詞?噗哈哈哈,太有趣了,竟然用出淤泥而不染來形容我?竟然用到這么個形容詞,有趣,太有趣了!”笑得太夸張的動作牽扯到了傷口,永璋趴在乾隆手臂上哎哎笑咳,急得兩只小的在旁邊兒又擔心又插不上話。
“永璋,別激動?!鼻∫皇肿屗鲋?,一手繞到背后給他順氣,見他眼里沒有出現(xiàn)昨日那般的狂亂漩渦,心里多少松了口氣。
“好樣的,真是太有趣了,看在這份上,我就給你一個不死的機會吧,死了太可惜了。”永璋還保持著燦爛的笑臉,一手伸到了梅若鴻的眼前,食指配合著瞳孔的縮放律動,在梅若鴻的瞳孔放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一個響指使得瞳孔又驟縮成細點。
面對冷汗涔涔心有余悸可是還慶幸沒死的梅若鴻,永璋抿唇咽下了冰冷陰森的話語。
你不配得到死亡。
“然后,汪子默……”永璋
一手拉著采蓮一手拉著永琪的小燕子沖了進來,打斷了室內(nèi)凝重的氛圍。
“老爺!求求您給采蓮做主!永琪占了人家姑娘的身子還打算不負責任呢!”小燕子急驚風地放開嗓子就嚷嚷,“老爺,采蓮可能懷上了永琪的孩子啊老爺!老爺不能讓采蓮變成第二個夏雨荷啊老爺!”
永璋慶幸自己還沒喝茶了。
“胡說什么!”提到了夏雨荷乾隆有點兒心虛地看了眼永璋,見他毫不在意而且就等著看笑話的模樣心下微微挫敗過后又是對小燕子口無遮攔的無奈了。這都什么比喻!當年乾隆都是皇帝了永琪他是么?人不風流枉少年,這種送上|床的女人隨意給碗湯給些銀子打發(fā)了就是。
只是,這會兒“夏雨荷的女兒”小燕子在場,小孩兒的十二阿哥在場,心尖兒的三阿哥在場,外頭還有些八旗子弟的護衛(wèi)等著看熱鬧,他總不好光明正大地教五阿哥始亂終棄吧,“既然如此,就先讓人查查身家清白,讓永琪把這女子帶回去,賜個格格吧,若是生育了子嗣再提分位?!?br/>
當然,事實上這個是非常不合規(guī)矩的,哪有阿哥納個不明來歷的漢女的,不過現(xiàn)場沒人說話,小燕子被繞暈了就聽懂了讓永琪帶采蓮回京,斷章取義地趕緊拉著采蓮謝恩了。
就沒個人理會永琪那不情愿的目光。
小燕子跟永琪不是一對的么,怎么主動撮合采蓮跟永琪了?永璋跟采蓮都有著同樣的困惑。
爾泰站在眾人之后,苦澀地看著采蓮喜極而泣撲進永琪懷里,他或許只能慶幸因為永璋失蹤使得他們的糜|亂沒有傳出去,而他也不用離開永琪。
只要能跟在你身邊,我就滿足了。爾泰告訴自己。
三言兩語打發(fā)走了那些人,永璋也乏了,隨手抹去了汪子默的記憶后就讓人把他和梅若鴻扔出去了。就是些不上門面的廢物點心,花太多精力去才是坑爹。
雖然都是傷病初愈,可是這小鎮(zhèn)給他們的記憶都沒什么美好的,索性在次日早上便啟程往下一個小鎮(zhèn)繼續(xù)前行,打算是去散散心擺脫陰影了。
聽說了這鎮(zhèn)上恰好是一年中最熱鬧的廟會,永璋默默望天,仿佛看到了那濃重的烏云又聚起來了l3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