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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 無論名氣是大是小, 帽子墨鏡口罩這三件套都是很有用的。
把胸腔里那種莫名的悲傷抒發(fā)干凈, 鄭智雍的腦袋也稍稍清醒了些, 迅速地把自己的整張臉包裹起來,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他在《beautiful show》的現(xiàn)場哭了這件事傳出去無所謂,他一塌糊涂的哭相被人拍下來放在網(wǎng)上,安碩俊準保得跳腳。鄭智雍怎么想怎么說他不大管,但形象上還是有要求的, 長了這樣的一張臉, 換誰都不忍心隨便亂用。
不是沒有人認出他,也不是沒有人注意他,但幸好來的基本上都是beast的真粉絲, 在追逐鄭智雍這件事情上不是那么執(zhí)著。雖然有上來問的,鄭智雍一句“對不起”之后,她們也不攔著。
走出演唱會現(xiàn)場以后,便能看見粉絲們零零散散地以不同方式離開, 有的年齡太小未成年,還是家長來接的。鄭智雍覺得視線比較清晰了,低下頭看了眼手機。
呵?還真是悲傷的預感從來沒有錯過,就那么一會兒還被拍了。
口罩之下, 鄭智雍撇了撇嘴角, 正想把手機收起來, 屏幕上跳出了龍俊亨的來電, 他按了接聽。
“你在哪里?”
“剛出去?!编嵵怯夯卮稹?br/>
“……還好嗎?”短暫的停頓過后, 龍俊亨問。
他這么一問,鄭智雍就知道龍俊亨肯定也看到了,他苦笑了一聲:“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是那個樣子,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龍俊亨。
“見一面吧。”龍俊亨說。
龍俊亨是坐在cube的保姆車上過來的,開車的是個生面孔。“新來的經(jīng)紀人,你不認識。”在打開空調(diào)的車內(nèi)罩上了外套,疲憊中填了幾分成熟、或者滄桑的龍俊亨說。
有時候會很容易忽視一件事,出道六年的龍俊亨,現(xiàn)在已經(jīng)二十七歲了。
鄭智雍點點頭,打開車門上了車,“你好”,他打了招呼,然后在龍俊亨的旁邊坐下來。
“不摘墨鏡?”
“我估計我眼睛腫了”,鄭智雍笑著說,“你想看的話,我就摘下來”。
“不必了”,龍俊亨對此沒有太多好奇心,他身體前傾,額頭抵在前面的座位上,良久,開口道,“你好像……有些難過”。
不是好像,實際上很明顯,但這種事情,鄭智雍自己不承認,龍俊亨不能下斷言。
“那你們呢?”鄭智雍反問。
“我們想的是同一件事情嗎?”
“應該是的,我的話,再加上《YEY》?!?br/>
“我不是?”
鄭智雍又一次笑出了聲音,“是”,他說,“你說得對”。
“可是我沒想到你會……這樣?!饼埧『嗖皇窃拠Z,但他同樣不是心里能藏得住話的人,2012年的時候上綜藝炮轟原來公司的代表,為此還給自己帶來了官司,后來他有所收斂,也只是在公眾場合,在鄭智雍面前,他是沒有顧忌那么多的。
所以鄭智雍知道,龍俊亨說的是他的真實想法,剛剛激烈地宣泄了情緒,他的狀態(tài)不是很好,在想明白龍俊亨的話里有什么含義以后,更是每一條神經(jīng)都泛著苦味:“有一些事情你不知道,比如說我的感情比你想象的更豐富。”
鄭智雍神經(jīng)之纖細,感情之豐富,精神之敏感,在他的朋友之中,認識得很清楚的人依然只有一個樸宰范,大多數(shù)人印象更深的都是他優(yōu)越的才氣和毫無侵略性卻又不畏縮的氣場,就連龍俊亨也不例外。聽到鄭智雍的這句話,龍俊亨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鄭智雍看他的表情,覺得上面寫著的臺詞應該是“這什么呀……”。
鄭智雍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xù)下去,對于自己性格上有時會被稱為“娘”的特殊,他還不能時時刻刻都坦然地主動提起。剛好龍俊亨也不想,他有更加“憋不住”的事情:“我問你一件事?!?br/>
“嗯?”
“你打酒駕司機的那一回,張賢勝是怎么找過去的?”
鄭智雍心里“咯噔”一聲,放在座墊上的右手無意識地扣緊了。當時他清楚張賢勝找到警察局這件事不明智,不清楚它會給張賢勝帶來多少麻煩,但是他什么都沒有做,不是因為他不想、或者不敢,純粹是因為那段時間鄭智雍的事情太多,無暇顧及,所以……忘了。
“我說了發(fā)生的事情,還有出事的地點,賢勝哥找到了最近的警察局?!编嵵怯盒奶摰卣f。
“你們那么短的時間就變親了?”
“同情而已,至少那時候是?!?br/>
“他那時就全知道了啊……”龍俊亨啞然失笑,“同情,對他來說還有點不容易,自己都承認自己無感受性的家伙”。
“有麻煩嗎?”至少張賢勝那天去了警察局的事cube方面后來是知道了的,后面發(fā)生了什么事鄭智雍不清楚,但既然他現(xiàn)在意識到了問題,就有必要去解決。
“罵都罵過了,要我說用來抵掉你在《無限挑戰(zhàn)》唱《midnight》的人情剛剛好,你應該不會反對”,龍俊亨開了一個不算很好玩的玩笑,“行了,你別多想,這不是最重要的問題”。
“最重要的問題?”
龍俊亨抬頭往前看了一眼,并沒有直接告訴鄭智雍答案:“回去我對你說。”
他這樣說道。
第二天早上醒來,鄭智雍登上INS的時候,他的主頁下面已經(jīng)被自己的粉絲還有beast粉絲的留言淹沒了。自己的粉絲問“thinker你怎么了?”,beast的粉絲問“是不是beast怎么了?”,鄭智雍在過去的兩個月里像大眾傳達了非常非常多的信息,然而還沒有傳遞完全。他們還不大清楚鄭智雍有多感性,對他的“硬氣”印象更深刻,鄭智雍在《beautiful show》上流淚,被嚇到的人不是一個兩個。
我沒什么,一時間感情爆發(fā)而已;beast“有什么”,cube太能作連組合成員對于前途都不樂觀了還有想法分歧??上Ш笳呤墙^對不能說的,前者也不是什么好的回答。鄭智雍思索再三,最后發(fā)了這樣一條INS作為回應:
“是不是有人忘記我寫過一首歌叫《眼淚》了?”
能寫出《眼淚》這樣的歌,你覺得我是會堅持“男兒有淚不輕彈”這樣的邏輯的人?
然后他跑到張賢勝的INS那兒去看了一眼:
“今天很幸福?!?br/>
“不敢相信10個小時前站在了很多人面前?!?br/>
剛剛更新的,附有躺在床上的自拍。鄭智雍再往前一翻,一個小視頻,內(nèi)容是從臺上拍攝到的、臺下應援的粉絲們。再往前翻就是演唱會之前的內(nèi)容了:“喂,是119嗎?請派救護車到蠶室體操競技場,因為我會殺死所有人?!?br/>
睡醒之后精神不振的鄭智雍看到這條,頓時一臉黑線:當初你說喜歡superbee還真是一點沒錯,“救護車”的梗用的挺好的,真的。
《beautiful show》那種規(guī)模的演唱會對體力的消耗很大,前天晚上蹦跶幾個小時,第二天的白天基本上是休息用的。鄭智雍沒有立即聯(lián)系張賢勝,看完INS就放下手機,回味著昨天晚上、龍俊亨后來告訴他的話。
洪勝成因病被迫下放權(quán)力以后,韓國最大的演員經(jīng)紀公司sidusHQ注資cube,成為了第一大股東。這樣的合作理想的狀態(tài)當然是互惠互利,就像CJ想勾搭AOMG一樣。但是新的管理層不給力,公司的業(yè)績不行,所謂“雙贏”就只是鏡花水月。高層間原本就矛盾重重的cube在beast此次回歸成績不佳以后,沖突更加趨于白熱化,現(xiàn)任代表樸鐘玟的那一幫得到了sidusHQ方面的支持,洪勝成建立cube時的老人是另一派,他們目前的矛盾主要在于是往合約明年就要到期的beast和4minute身上繼續(xù)投資源,還是接各種商業(yè)活動專心刷錢,在其他問題上也矛盾重重。
上面不合,終于還是影響到了底下的藝人們和練習生們。cube的元老們合約要到期,中間出道的BTOB處在轉(zhuǎn)折點,最近剛剛出道的CLC連著兩次回歸一點水花都沒有,cube最近在男練習生方面招兵買馬,先是弄來了S.M.the ballad的前成員曹振浩,7月份又弄來了參加過YG的生存戰(zhàn)《mix&match》的梁洪碩,推新男團的意圖昭然若揭,在這樣的情況下,現(xiàn)在的藝人們真沒有幾個人能夠保持淡定。
鄭智雍一飛沖天的這段時間里,cube的狀況急轉(zhuǎn)直下,至今已經(jīng)成了一個很棘手的亂局。鄭智雍躺在自己的新屋里發(fā)了會兒愣,腦袋終于清明了些,然后不得不承認眼下的局面不是他有能力干涉的。
但這不等同于他可以理所當然地置之不理,鄭智雍仍然不愿把情感排除到?jīng)Q策因素之外,理想的決策應是利益與感情上都能接受、乃至前后兩者都得到了最大化的,特別是鄭智雍還對后者有很高的要求。
只不過,在有了不成功的經(jīng)驗之后,鄭智雍覺得他需要做出更“聰明”的決定,無論是從利益上講,還是感情。
鄭智雍找來了筆紙。
節(jié)目錄完以后的這些天,他在休息,但不是只休息。和CJ簽約之后,方基赫作為公司方面的代表,將CJ能給他接和有意向給他接的行程都列了出來,鄭智雍有空的時候就了解和研究這些東西。
在簽約之前,CJ沒怎么干預鄭智雍的行為,而對于最后的結(jié)果,安碩俊還是比較滿意的,特別是最后錄《show me the money》的番外篇的時候鄭智雍明說他對idol有很深的感情,這樣CJ給鄭智雍接娛樂性質(zhì)比較強的綜藝之類的行程的時候能少很多顧忌。其他的rapper在“藝術(shù)家”附近打轉(zhuǎn),接這些是“向主流妥協(xié)”,簡單一點說就是掉逼格,可是曾經(jīng)為了當idol做過四年練習生的鄭智雍不一樣,他是“回歸正途”,在時隔多年后終于實現(xiàn)了當年的夢想,還挺勵志的。
idol的節(jié)目能去,“藝術(shù)家”的節(jié)目也能上,聽上去是不錯,不過鄭智雍受到的限制也不少,主要就是因為他的腿。一年前他和MBLAQ聊天時提到的《RunningMan》、《叢林的法則》之類的肯定是沒戲的,《無限挑戰(zhàn)》歌謠祭中錄過的游戲環(huán)節(jié)也不適合再來第二回,《非首腦會談》《魔女狩獵》這樣從頭坐到尾的節(jié)目數(shù)量不算多,再考慮到節(jié)目的內(nèi)容和檔次,鄭智雍的選擇就更少了。
最后鄭智雍面前的那張紙上只落下了兩個詞。
一個是NA|VER新推出的一個產(chǎn)品,直播應用“VAPP”。
另一個是女版《show me the money》,Mnet制作的女rapper競賽節(jié)目,“unpretty rapst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