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洛洛如同第一次見面那般在臉上蒙了一層薄紗,一雙精靈似的眼睛露在外面,她看了眼三皇子,就是那一眼又讓她回想起昨晚三皇子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把罪責(zé)都攔在他身上的話。
終權(quán)皺了皺眉,感覺自己女兒看三皇子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他輕咳一聲打斷:“洛兒,只要你不愿意,為父絕對不會逼你!”
他說著,還不斷用眼神暗示終洛洛,只要她有一個不愿意的舉動,他立馬就會當(dāng)場回絕三皇子!
三皇子也不急,臉上帶著的是那幅皇家慣有的溫和氣質(zhì),他眼神溫潤的看著她:“洛洛,沒關(guān)系,你要是沒有準(zhǔn)備,我可以現(xiàn)在就去請求父皇撤回旨意!”
他沒有自稱“本殿”,他用了“我”字就代表著把自己和終洛洛放在同等位置上來看待,再加上那一雙能迷死人的溫柔眼睛,恐怕是個女人都忍不住要沉迷其中了。
終洛洛被三皇子那火熱的眼神看的有著臉紅,她垂下眼瞼不敢再去看他,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似乎是在認(rèn)真考慮一樣。
終權(quán)和三皇子兩人都沒說話,他倆就干巴巴的站著你看我我看你,靜靜地等著終洛洛的答案。
氣氛忽然微妙起來,不知過了多久,終洛洛終于抬起頭,眼神帶著堅定:“父親,女兒決定了,嫁!”
“轟”的一聲,終洛洛一個“嫁”字像是一道悶雷一樣重重打在終權(quán)心頭,他愣了愣,隨后又苦笑了一下。
“三殿下,你贏了,行了,你們先下去吧!”
說完,終權(quán)轉(zhuǎn)身不再去看他們,終洛洛有些擔(dān)心,擔(dān)心自己的決定會阻礙了父親的大計劃,這會她心里突然有些后悔了。
“父親,女兒……”終洛洛開口想說些什么,可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終權(quán)轉(zhuǎn)身,無奈中帶著寵愛的摸了摸她的頭,一幅父親慈愛地模樣道:“你的要求,爹哪次沒答應(yīng)過?去吧,陪三殿下走走。”
終洛洛仔細(xì)看著她父親,確定沒什么不對勁的地方才松了口氣,轉(zhuǎn)頭又對著三皇子溫和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邀請他去逛逛自家園子。
瞧這兩人的模樣,想來她們的婚事基本上是板上釘釘,改變不了了。
同一天時間,楚皇親自下令將終國相的二小姐終洛洛,賜婚于三皇子楚默,于三月后完成大婚儀式,皇后親自操辦。
各路勢力收到這個消息后都是一臉驚訝和不可思議,尤其是太子,他在賜婚的消息放出來的時候竟然頭一次感覺到了來自他三弟的威脅!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皇上竟然??給三殿下和國相兩人賜婚了!”太子的東宮內(nèi),正殿外跑來一個行色慌張的中年男人。
楚贏此刻正扶著額頭坐在他的太子寶座上,一臉頭疼的模樣,顯然此事他早已經(jīng)知曉。
“許尚書,此事本宮已經(jīng)知道了,賜婚圣旨已下,本宮再想做點什么都晚了。”楚贏扶著額頭無力的說著,他沒想到三弟的動作會那么迅速,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和終家定了親!
終權(quán)的勢力有多大他是很清楚的,朝中起碼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是終權(quán)的人,終權(quán)的實權(quán)有時候連他這個太子都比不上,這可能是大楚皇室最可悲的一個地方。
如今終權(quán)和楚默有了新的聯(lián)系,那對楚默來說,他的勢力可以說是直逼自己這個東宮太子了!
殿內(nèi)幾個太子一黨的人見太子臉色不對,都低頭仔細(xì)分析了下眼前的局勢。
許尚書許文廣是朝廷六部的禮部尚書,他想了想,提議道:“太子殿下,老臣想,這賜婚一事中可能有著別的意思!”
“嗯?”太子疑問,看了他一眼,直言道:“許尚書有話直說?!?br/>
許文廣想了想,把自己剛剛分析的細(xì)細(xì)地說出來:“老臣覺得賜婚這件事在皇上心里還有別的意味,比如,利用三殿下掣制終國相,畢竟那終洛洛在終國相那里還是非常受寵的女兒!”
聽到這里,殿內(nèi)的幾個人暗自心驚,驚的是許文廣剛剛那番話若是被其他有心人聽了去就完了,這是擅自揣測圣意,大不敬?。?br/>
太子倒是沒在意許文廣是否是大不敬,他聽了許文廣的話后又重頭想了一遍,發(fā)現(xiàn)這整件事的其中可能還真有父皇在里面從中作梗!
終國相的府里一開始是有三個女兒的,大女兒終莫念是個病秧子,未滿一歲時就被送到城北的慈安齋由尼姑收養(yǎng),用佛氣調(diào)理身子,常年在外不回家。
二女兒就是終洛洛,自小就是聰明絕頂,三歲通琴,四歲通舞,琴棋書畫無一不精通,也是終權(quán)最滿意最寵愛的女兒。
還有個四小姐,聽說是叫終卿,前不久終國相才放出消息說四小姐沒了,草草就下了葬,連個喪事都沒辦。
這終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出自終國相繼室夫人肚中,聽聞終權(quán)也是個癡心的,為了他這繼室夫人,他竟一個妾室通房都沒有,一直同他的夫人舉案齊眉,這也一直是百姓的飯后談資,都說終國相和終家夫人是令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終權(quán)如此寵愛終洛洛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大女兒出身在外,家里只有這么一個貼心可人兒,不寵她寵誰呢?
父皇若是把終洛洛賜婚給三弟,那就等于把終權(quán)的心頭肉攥在了手心里,日后終權(quán)想要做什么事定會要顧及一下終洛洛的感受!
“妙啊……可,這對本宮也不利啊,若是因此讓三弟得了終國相這個助力,那本宮日后想要對付他豈不是更難了?!”楚贏懊惱,賜婚一事還是弊大于利!
“事已至此也無濟于事,距離婚期還有三個月,太子殿下可要早做打算!”許文廣話說至此,這件事已經(jīng)板上釘釘,除非三皇子腦子抽了去抗旨,否則沒有任何辦法阻止。
這也正是現(xiàn)如今楚贏最頭疼的地方,平白無故讓楚默得了個這么好的助力,這對他這個太子的打擊可謂是重磅一擊!
“對了,你們說那個段王,本宮需不需要拉攏一番?”太子煩悶之中忽然想到段弋,段弋雖為他國王爺,但他在大楚的影響力也是不弱的,若是能拉攏他幫上一把,那他和楚默之間的抗衡會輕松一點。
“這……太子殿下莫不是忘了前幾個月還送了個終權(quán)的眼線進去嗎,若是此刻想要拉攏段王,恐絕非易事!”許文廣提醒了他一句。
楚贏這才想起來為了不動聲色的解決那個眼中釘,他還是親自把人送進到段王府里的!
“罷了,這事還是容后在議,你們先退下吧?!背A揉了揉有些脹痛的額頭,無力的揮揮手讓他們退下。
…………
關(guān)于賜婚一事,不到一個上午就在大楚京城傳的個人盡皆知,三皇子家的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紛紛都帶著賀禮前來道喜。
段弋帶著終卿也來了,他倆分別各自騎一匹馬來到三皇子府門口,這府外的一條街都停滿了馬車和馬匹,看來三皇子的府里這會正熱鬧著呢。
“兩位可是段王爺和秦公子?”門口一看門的小廝一見他倆到來就恭敬地上前請問了一句。
兩人雙雙下馬,終卿回了一句:“正是?!?br/>
小廝上前主動牽著他們的馬并且拴好,又道:“三殿下等候二位多時了,里面請!”
小廝走在前面為他們兩個帶路,三皇子的府邸距離皇宮不遠,這里的規(guī)模也比一般皇子的府邸規(guī)模還要大。
“哎呦,稀客啊,段王,秦公子!”楚默正和一個人敬著酒,看到不遠處走來的段弋他們就趕緊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這種場面一般都是終卿來應(yīng)付,她朝著楚默禮貌行禮,恭賀道:“三殿下如今也是春風(fēng)滿面啊,我等特意前來為殿下道喜?!?br/>
楚默虛扶了她一把,謙虛的擺擺手:“放心,到時候肯定少不了你們的一杯喜酒喝!”
賜婚一事能成還要多虧了他們倆幫助呢,楚默此刻心里對他們還是非常感激的,他幾乎下意識的就把段弋歸攏到自己身邊。
“來來來,快里面請,本殿特意請了春風(fēng)如意樓的大廚來做席,這會也做的差不多了!”他說著,做了個請的姿勢邀請他們往主殿的高臺上坐。
高臺上除了段弋他們兩人之外,還有許多零零散散的客人,終卿只認(rèn)識幾個面熟的,想來都是因為三皇子和終權(quán)攀上了關(guān)系,個個都想來分一杯羹。
兩人剛坐下沒多久,門口處突然傳來一聲高喊!
“太子殿下到!”
隨著聲音落下,太子楚贏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四爪蟒袍走了進來。
“參見太子殿下!”殿內(nèi)的人異口同聲。
“諸位有禮了!”楚贏禮貌一笑,抬手讓他們起來,隨后又向楚默走去,送上了一大箱賀禮。
“三弟大喜啊,本宮作為皇兄不請自來,三弟可切莫要怪罪?!背A揮手,身后的人將一箱子賀禮擺在他面前。
楚默謙虛的笑了笑,拱手道:“太子說的哪里話,是臣弟的不是,竟然疏忽了太子,還望贖罪?!?br/>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虛偽客氣,終卿看的是嘖嘖稱奇,這大楚皇室的人果真是一個比一個能裝!
楚默和楚贏兩人客套完后,楚默又請了太子上座,這時,春風(fēng)如意樓的菜也全都做好了,每個人的桌上都分發(fā)了一桌。
春風(fēng)如意樓的大廚手藝和皇家御用廚師的手藝差不多,是那些官員富人最愛去的,因為吃不到御廚做的菜,所以才會春風(fēng)如意樓的生意才會這般火爆。
“來,大家盡管吃,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各位多多擔(dān)待了!”楚默站起來舉起一杯酒敬各位,一口飲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