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差人來叫沐靈時她剛剛躺下。
她揉了揉布滿血絲的雙眸,躡手躡腳的下了床,旁邊小蝶正酣然入睡。
謹(jǐn)安殿中,月如、沐昊、陌塵等已早早的來到了,他們相互打了個招呼。
大殿中的氣氛很是嚴(yán)肅,沐天端坐龍臺之上,神情凝重。
“想必你們已經(jīng)知曉,如今華夏不再太平?!便逄祛D了頓,環(huán)視大殿,大殿之中只有他的聲音回蕩。
“據(jù)探報,鬼方國已集結(jié)重兵七十二萬兵臨太古玄關(guān),另有鬼王、邪王相助,勢力不容小覷。中原天子胤天陛下已有敕令,召集華夏諸國共勤太古玄關(guān)?,F(xiàn)中原十萬金甲翎羽軍已由胤斌率領(lǐng)進駐太古玄關(guān),其余諸國兵馬也已在路上?!?br/>
沐天聲若洪鐘,諸人不敢抬頭,側(cè)耳傾聽。
“沐昊聽令!”
“孩兒在!”
“孤限你三日之內(nèi)帶八萬黑甲軍趕至太古玄關(guān)助陣。”
“領(lǐng)命!”
“慕容陌塵聽令!你本是柯克國王儲,現(xiàn)命你速回赤焰州接應(yīng)勤關(guān)之師!”
“得令!”
沐天從容布置,眾人領(lǐng)命而去,不久之后,大殿之中只剩沐靈與端木月如二人。
“月如?!便逄炀従忛_口道,言語緩和了不少,“剛接到你大伯消息,百越之亂已被平息,賊首已被正法,只是——”
望著月如,沐天停了下來。
月如心中掠過一絲不安。
“只是王師遍尋百越卻并無發(fā)現(xiàn)八弟蹤跡?!便逄扉L嘆一聲,“現(xiàn)你大伯已召集天下勘探名家趕往百越尋你父王,你——”
“二伯,月如明白。”月如咬著嘴唇,眼眶中淚水正打著轉(zhuǎn)兒,“如今形勢危急,父王自有天佑,月如請命返回百越接應(yīng)勤關(guān)之師。”
沐天頷首。
“父王,如今兄弟姐妹們均有任務(wù),靈兒作何打算?”沐靈出列問道。
“你且過來?!便逄禳c首示意,沐靈快步上前。
“你的任務(wù)便是組織好不久之后的斗法大會。”
這也算任務(wù)?沐靈怔怔的望著沐天。
“怎么,不愿意?”沐天望著沐靈,臉上無半點笑容,往昔的慈愛此刻已不見了蹤跡。
“父王,靈兒并無他意,只是相較斗法大會,靈兒更愿上陣殺敵!”
“糊涂!”沐天的聲音嚴(yán)肅起來,“你道這斗法大會是花架式,擺弄著玩的么?鬼方國身懷邪術(shù)之人不在少數(shù),而我華夏修為上乘者寥寥可數(shù),若無高人相助,想要勝敵怕是癡人說夢!”
“父王息怒,靈兒明白了?!便屐`急忙請罪。
“起來吧,也是為父沖動了,近日被這些事弄得心糟意躁?!便逄煺Z氣緩和下來,“敵人知我舉行斗法大會,定會派人前來破壞,你肩上的擔(dān)子要比你的哥哥弟弟們還要重!除此之外,你還肩負(fù)著派遣諸人前往華夏各地廣發(fā)斗法邀請?zhí)闹厝?!記住,人越多越好!?br/>
沐天滿是期盼的望著沐靈。
“父王,靈兒定不辱使命!”說罷,沐靈和月如一同退出大殿。
“姐姐,你要保重?!?br/>
太陽城外,沐靈與月如依惜作別。
“此去百越路途遙遠(yuǎn),妹妹一定要多加小心!”沐靈撫手不舍。
“姐姐盡管放心便是?!痹氯琰c了點頭,而后從懷中掏出一精致小巧的錦盒,“姐姐,若是日后你見了長衫哥哥,還煩請你將此物交與他。”
說著,她便將錦盒塞到沐靈手中。
沐靈已明白了她的心意,點了點頭。
沐天站在城樓之上,望著依惜不舍得的姐妹倆唏噓不已。
他抬起頭來朝著北方望去,蠻荒鬼域的幽冥峰若隱若現(xiàn),不由得嘆了口氣。
蠻荒鬼域,酆都。
蒼蛟高站在城樓上朝著南方眺望。
眼睛忽明忽暗,神色復(fù)雜。
“父王,烏里術(shù)大人回來了?!庇尿援吂М吘吹恼驹谝慌哉f道。
“烏里術(shù)大人?”蒼蛟鄙夷的望了幽蛟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回到大殿。
“烏羽刺客還有多少人?”蒼蛟頭都沒抬直接問道。
烏里術(shù)汗如雨下:“回,陛下,還有,還有一十三人?!?br/>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大殿中回蕩,蒼蛟將手中的酒具狠狠擲在地上。
“一十三人?!”蒼蛟露出怒不可恕的神情,內(nèi)心卻是一片平靜,烏羽刺客的數(shù)量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數(shù)字而已,他想要的是徹底鎮(zhèn)住烏里術(shù),“這一十三人你打算讓他們活多久?”
聽了這話,烏里術(shù)身體一震,手中滅善弒魂杖撲通一聲掉在地上。
“看來烏里術(shù)大人也是年齡大了,手杖都拿不住了?!鄙n蛟冷冷一笑,盡是嘲諷。
“回陛下,小人也并非一無所獲——”烏里術(shù)急忙開口想要辯解,卻被蒼蛟大手一揮打斷了。
“夠了,你在雪域做的那些破事我早已知曉?!鄙n蛟眼角的余光掃過他的臉龐,凌厲的目光令其毛骨悚然,似乎在警告烏里術(shù)自己也在監(jiān)控著他。
“暗蛟呢?”沉吟半晌之后,蒼蛟再次開口。
“大殿下還在雪域,不肯回來?!?br/>
“不肯回來。”蒼蛟回味著這句話,他望了望一直沉默不語的凝眉。
她面無表情。
“凝眉?!彼_口叫到,“明天你便去絕境之城吧,有一批新來的烏羽刺客需要你去統(tǒng)領(lǐng)?!?br/>
“眉兒聽令。”她的回答干脆利落,這讓蒼蛟吃驚不已。
“父王,孩兒請命前往雪域請大哥北回?!庇尿陨锨暗?。
“讓你說話了么!”蒼蛟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知為何,每次看到幽蛟都會有一股無名之火騰升。
“父王,孩兒不知犯了何錯,讓您如此大動肝火!”幽蛟的表現(xiàn)讓蒼蛟一時愣住。若是放在以前,幽蛟肯定會畏畏縮縮請罪,可今天他的表現(xiàn)出乎尋常。
“放肆!”他揚起手掌,突然想起一萬八千年前創(chuàng)世殿中他與父神盤古頂撞的一幕,何其相似!
他緩緩地將手掌放下,目光落在了烏里術(shù)的身上,瞬間明白了緣由。
一天前,幽蛟府邸。
“都給我滾出去!”酩酊大醉的幽蛟發(fā)起瘋來,房間中的一切陳設(shè)都被搞得亂七八糟。
“殿下,烏里術(shù)大法師求見。”婢女小心翼翼的說道,她渾身戰(zhàn)栗著。
“二殿下何故在此借酒消愁?!边€不待幽蛟發(fā)話,烏里術(shù)已進入房內(nèi)。
幽蛟擺了擺手,婢女退下,將門窗關(guān)了個嚴(yán)實。
“我到底哪點不如暗蛟,為何他總是不拿正眼瞧我!你說,你說?。 庇尿該u搖晃晃。
烏里術(shù)自然知道,幽蛟嘴中的“他”指的是蒼蛟。
一絲狡黠從眼中閃過,烏里術(shù)有了新的主意。
“二殿下切不可亂言?!睘趵镄g(shù)故作慌張。
“行了,收起你那一套吧?!庇尿酝f道,“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心思,在我面前裝瘋賣傻你覺得可能嗎!”
“二殿下慧眼如炬,小人也不再隱瞞了?!闭f罷,烏里術(shù)解下灰袍,附在幽蛟耳邊,“殿下,小人有一言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br/>
“說!”說著幽蛟仰面,又是一碗酒下了肚。
“小人欲聯(lián)合諸將奏請陛下廢了大殿下世子之位?!睘趵镄g(sh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幽蛟。
幽蛟先是一怔,隨即恢復(fù)平靜:“廢了之后呢?”
“將大殿下廢黜之后,我們會擁殿下您繼世子之位?!?br/>
“此話當(dāng)真?”幽蛟眼中一亮,旋即又暗了下去,“只是父王每次見我非打即罵,即便是廢了暗蛟,恐怕這世子之位也輪不到我?!?br/>
“殿下勿憂?!睘趵镄g(shù)湊到他的身邊出起主意,“明日殿堂之上,您只管頂撞便是,陛下定不會將您怎樣!”
“烏里術(shù),你究竟是在為誰做事?”幽蛟轉(zhuǎn)念一想盯著問道。
“烏里術(shù)只有一個主人,那便是幽冥王,服從您的父王,只是各取所需罷了。”在幽蛟面前,他毫不避諱。
“若此事成功,則是大功一件!”幽蛟撫掌大笑,“到時我絕不會虧待于你!”
離了大殿,蒼蛟孤身一人行至回魂壇。
放眼四望,陰云滾滾,天際低垂。
“果然是一塊放逐的好地方?!彼唤z苦笑。
“怎么,后悔了?”幽冥王的聲音響起。
“后悔?呵,我蒼蛟自有記憶以來便未曾后悔過!”
“如此便好。”幽冥王答道,言語中卻充滿了不信任。
“大軍已集結(jié)完畢,鬼王、邪王也已就位,何時可以開拔?”蒼蛟及其平靜的問道,心中卻早已是烈焰焚燒。
“不急,不急。”幽冥王淡淡說道,“時機尚不成熟!”
“你倒是沉得住氣!”蒼蛟心中罵了一句。
“你何時從我體內(nèi)出來?”蒼蛟問道,眼中充滿殺機。
“只要你依我兩件事,辦成了,我便與你分體?!?br/>
“何事?”蒼蛟雙拳緊握,急切的問道。
他已打定主意,只要幽冥王一出來,便要了幽冥王的性命。
“這兩件事倒也不難?!庇内ね躅D了頓意氣風(fēng)發(fā)的說道,“一是在酆都之東百里處的萬魔窟旁為我營造一座城池,名曰幽都;二是給我準(zhǔn)備將五千童男童女。”
“營建幽都此事不難,只是這五千童男童女,不知你用作何處?”
“此事不消你問,我自有處置。”幽冥王的聲音低沉起來,“記住,不要耍花招。”
“?;ㄕ??我恨不得將你碎尸萬段!”蒼蛟狠狠地啐了一口,答應(yīng)了他。
“這五千童男童女必須是陰年陰月陰時生!”正當(dāng)蒼蛟準(zhǔn)備離開回魂壇時,幽冥王補充了一句。
“心狠手辣!”蒼蛟暗自嘀咕著。
從幽冥王補充的那句話中蒼蛟已猜出了端倪,幽冥王要用那五千童男童女練就噬血萬魂珠。
離了回魂壇,蒼蛟一個箭步躍上云端,望著南方太古玄關(guān)中高聳入云的盤古金色雕像,他的心中百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