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友沖皺了皺眉。

    聞兆見他皺眉，反應有些微妙，過了一小會兒后，才問：“怎么？你們辦不到？”

    “不，”袁友沖搖頭：“跨地域辦案，自有一套流程，能解決。至于領導……呵，我和你說，級別不是犯罪的免死金牌，你信嗎？”

    “說實在的，我不信這話。”聞兆撇撇嘴，但跟著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我相信你們?！?br/>
    “噢？”袁友沖眉頭一挑。

    聞兆聳肩：“就一個小小的靈牌，外加一點點蛛絲馬跡，你們就在姐夫已經(jīng)招供，認下打死我外甥的罪責的情況下，依舊追查到了我身上?！?br/>
    “看得出來，你們能力很強，同時責任心也很重，不是我印象里那些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只會和稀泥的警察——當然，我希望，也相信這些人只是少數(shù)?！?br/>
    “嗯，還有，看起來，這個靈牌背后的事兒，比我想象中還復雜……”

    袁友沖打斷他，淡淡的說道：“現(xiàn)在可以說說你知道的線索了么？”

    “好?！甭務赘纱嗟恼f道：“老實說，這個靈牌是我偷出來的，從我原來的老板那兒。”

    “老板？”于辰奇怪的問道：“這個所謂的老板，是字面意思，還是對某些墻里人的代稱？”

    “就字面意思?！甭務渍f：“我考沒考過公務員，進沒進過體制內(nèi)，你們應該能輕而易舉的查到吧？”

    于辰輕輕點頭。

    當然，他心里還有個疑惑——既然只是從老板那偷出來的，又怎么扯到領導的頭上了？至于外地，也有些奇怪，他并沒有在外地工作過的經(jīng)歷。

    他可不認為聞兆剛剛的問題只是無聊的假設，既然這么問了，自然不是無的放矢。

    但他卻沒急著問，只是示意聞兆繼續(xù)說。

    “我這老板……怎么說呢，公司雖然注冊過，但招人什么的，呵，他可沒跟咱們簽過所謂的就業(yè)協(xié)議跟勞動合同，五險一金啥的完全無從談起，而且我辭職有好幾年了?！?br/>
    于辰嗯一聲，沒接話。

    警方調(diào)查目標的工作經(jīng)歷或者工作單位，往往是通過社保著手，看看哪些公司給過或正在給目標繳納社保。

    當然也有其他的方法，比如許多大企業(yè)都會在員工正式入職后建立一份員工檔案，這份檔案當然有別于跟隨自然人一生的人事檔案，記錄的僅僅是員工入職后的信息罷了，而通過這些檔案，或者勞動手冊等，也可以進行調(diào)查。

    此外還有不少的方法，比如最直接的，訪問親友，亦或者其他一些麻煩點兒的手段。

    至于體制內(nèi)或事業(yè)單位編制內(nèi)的，就更好確定了。

    但像聞兆這樣的情況，確實難以調(diào)查，至少于辰到現(xiàn)在都還不知道聞兆有過這樣的工作經(jīng)歷。

    見于辰和袁友沖都沒問話的意思，聞兆有些不得勁，只好掐滅了煙頭繼續(xù)講下去：“公司本身也不干什么好事兒，說白了就是代辦信用卡?！?br/>
    “代辦信用卡？”于辰說：“就是那種，在各個渠道發(fā)廣告，然后有客戶上門了，幫他包裝下工作信息，然后報銀行辦大額信用卡么？”

    “是，但沒那么簡單。”聞兆撇撇嘴，眉宇間體現(xiàn)出對這一工作的厭惡，補充道：“首先，公司老板有點兒‘人脈’，和個別公司、商鋪、餐飲行業(yè)的老板有聯(lián)系，銀行里也有人。”

    “接著，所謂的包裝工作信息，其實就是跟那些有聯(lián)系的地方合作，填一個假的工作信息和薪酬，留下公司電話并拍下那些單位公司的照騙‘取證’，最后再把這些信息扔給銀行里的人，讓他們操作并提交到信用卡中心?！?br/>
    “因為都是把這些人包裝的相當完美，收入穩(wěn)定，薪酬較高，批下來的信用卡往往額度都比較大——這算是一個比較吸引某些人的地方吧?！?br/>
    “最后，重頭戲來了，這些人經(jīng)我們公司包裝，填地址的時候都只能填公司地址，那些公司收到卡，就立刻交到我們手里，然后我們通知那些冤大頭過來取，再盯著他們開戶……”

    “開戶后，就是在我們家，或者有合作的那幾家公司、店面，用pos機刷掉20%的額度，充當所謂的手續(xù)費，或者說傭金?！?br/>
    “想想吧，大多都是大額信用卡，少說也有七八千，萬把兩萬塊甚至更多的也有，20%得是多少？千把幾千塊吶！”

    于辰嘴角抽了抽：“你們這家公司，還真狠。”

    “不是我們，我辭職很久了?！甭務准m正，說：“我去上班的第一天，就特別討厭自己的這個工作。但沒辦法，我得生活，還是昧著良心在那兒干了快一年。”

    對此，袁友沖不置可否，只問：“然后呢？為什么辭職？”

    “兩個原因，第一，我受不了了；第二，我發(fā)現(xiàn)了老板的一個秘密，怕被受牽連?！?br/>
    于辰知道，他老板所謂的秘密，估摸著就是養(yǎng)小鬼了。但他沒說出來，只佯裝好奇的問道：“什么秘密？”

    果不其然，聞兆沉默了兩秒后，便壓低聲音說：“他養(yǎng)小鬼！”

    接著，他又說：“你們應該也都猜到了吧？否則沒理由為了一塊靈牌，這么不依不饒的查到我身上?！?br/>
    “不依不饒？呵。”于辰輕笑一聲，搖搖頭，接著又問：“我蠻好奇的，養(yǎng)小鬼這事兒，根本見不得光，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而且，不僅發(fā)現(xiàn)了，還能讓你把靈牌給偷了出來?！?br/>
    “不僅如此?！痹褯_接話：“你還把它放到了你姐夫家。我想，你姐應該也知道這事兒吧？她幫你放的？還幫你打掩護？”

    “沒有！”一提到聞晶，他立馬有些激動：“是我悄悄放進去的，我說過了，這事兒我姐根本不知情！”

    “我先前就告訴你們了吧？我和我姐、姐夫的關系都不錯，去過他們家好多次，我就是在這時候找機會放進去的?！?br/>
    袁友沖盯著他，看了良久，而他也毫不示弱，反瞪著袁友沖，似乎這樣就能證明自己坦坦蕩蕩，沒有撒謊似的。

    “行，我知道了?！痹褯_不想在這事上多做糾纏，主動讓步，點頭道：“這事揭過。那你回答上一個問題吧，你怎么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