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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看來我是走不到了戰(zhàn)天仙府了,也罷,就這樣落幕,或許是我最好的歸宿吧。()”寧紅塵胸口一個血淋淋的大洞,丹田部位,也是裂開了數(shù)道血紋,一身精湛的修為,現(xiàn)在已經完全煙消云散,每走一步,都會在雪地之上留下一道完全由鮮血凝成的腳印,滾燙的血液將周圍的白雪都是融化成為一灘雪水,血與水混合,在空氣中升起一絲淡淡的霧氣,但旋即便是被嚴寒所封凍,放眼望去,在寧紅塵的身后,這樣的腳印竟然連成了一條線,一直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很難想像,寧紅塵在身受如此致命重傷,并且一身修為被廢的情況之下,是怎樣走過這樣遙遠的一段距離的。

    “噗通?!睂幖t塵仰面栽到在雪地之上,冰冷的白雪沒入寧紅塵的胸腔,血液逐漸凝固,寧紅塵的眼眸逐漸失去了光彩,堅毅的臉龐此刻也是變得木然呆滯,而在他完全失去知覺之前,口中卻是輕輕吟出了一首詩,“一和一分話別甚苦,一擁一吻殘留余溫,一哭一笑此情長久,一生一世倩影難留?!?br/>
    雪花紛紛揚揚的飄落在寧紅塵那已經徹底暗淡下去的雙眼之中,久久不曾融化,寧紅塵的尸體在漫天飛揚的大雪之中,顯得無比渺小,狂風呼嘯,呼呼的風聲好像在哭泣一般,照這樣下去的話,用不了多久,寧紅塵的尸身,就會被白雪完全的掩埋起來,就好像他從來都沒有在這世界上出現(xiàn)過一樣。

    天地之間,風雪飄搖,雪花,從天穹之上仿佛永無止境一般的落下,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離寧紅塵不遠的一棵枯樹之上,眼底閃爍著淡淡的金色,嘴中哼唱著一曲古樸的歌謠,放任漫天的雪花將他淹沒,天地之間,好像全部的色彩都在這場大雪中消失了,只余下了滿世界的白色,白色的云,白色的天,白色的葬歌,盡數(shù)在雪中零散,旋即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牧緊了緊身上的裘襖,生怕一個不小心弄掉了,那可就真的是悲劇了。

    “到了,進來吧?!睆堄昵\嫣然一笑,對李牧說道,一根嬌嫩的玉蔥指透過身旁那完全被雪花所充滿的空間,指向前方不遠處的那頂被油布所覆蓋的帳篷。

    就在李牧與張雨荺走到帳篷入口前的時候,帳篷入口的簾子突然被一只藍色的玉笛掀開,一張冷漠的臉龐透過漫天飛揚的雪花出現(xiàn)在李牧的眼中,那雙黑色的瞳孔之中,銀白色的烈光在極深的黑色中旋轉,仿佛太古的巨龍旋舞于烏云深處,即將降下懲罰的巨雷。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都是微微一怔,狂風吹起李牧額前的黑發(fā),滿頭黑發(fā)仿佛狂瀑一般飛揚,眼底隱隱浮現(xiàn)出點點金色的光芒,好像開天辟地,重塑寰宇一般,充滿了混沌古老的氣息,而那名少年仍舊是冷漠的看著李牧,兩人的身形相對著錯開,那名少年伸手為自己帶上了一個斗笠,一身黑衣在雪中若隱若現(xiàn),李牧滿臉的凝重,注視著這名黑衣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大雪之中,方才回過頭來,此時的李牧,眼睛之中,竟然是蘊含著點點淚花“怎么了?”看到李牧這個樣子,張雨荺不禁疑惑的問道。()

    “眼睛酸痛,那個人的眼神,好犀利,跟他對視,就好像一把劍的劍尖正對著你的眼睛一樣,劍氣逼人,若是實力不濟的人,恐怕就僅僅只是與他對視一眼,自己恐怕就永遠也看不到東西了吧?!崩钅寥嘀嵬吹难劬Γ_口回答道。

    “這是怎么回事?道衍之瞳怎么自主開啟了?”遠處紛飛的雪花之中,黑衣少年也是揉著酸痛的雙眼,看向正撩開簾子,走入帳篷的那一道模糊的身影,眼神之中彌漫著強烈的疑惑與不解。

    “你真的沒事?”張雨荺眼神之中盡是擔憂,看向正在走入帳篷之中的李牧。

    “為什么要有事?”李牧疑惑的回頭,少年清澈的眼神與少女擔憂的眼神交接,少女那一頭柔軟的細發(fā)在風雪中飄散開來,精致的臉頰之上,透出了濃濃的擔憂之色,一身艷麗的紫衣在這片白茫茫的天地之中顯得如此單薄不堪,以至于少女嬌軀都是被凍得略有些瑟瑟發(fā)抖,看到這一幕,李牧不禁從心底升起了一股憐惜之意。

    “因為?!睆堄昵\還沒有說完,李牧便是一把抓住了張雨荺的手,將她拉進了帳篷之中,李牧小心翼翼的掖好帳篷門前的簾子,用來防止外面寒冷的北風灌入進來,又向帳篷中間的火炭盆之中加入了幾塊木炭,讓火焰更旺了幾分,然后才坐到一旁的座椅之上,看向一旁的張雨荺,“現(xiàn)在給我說說那個少年的情況吧?!?br/>
    “噓!”張雨荺舉起右手食指,放在自己柔軟的嘴唇之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同時左手指了指李牧的身后。

    李牧回頭一看,只見到一名面容雖然帥氣,但是眉宇間卻隱隱有些陰翳之氣的少年,將右手架在椅子的扶手之上,支撐著自己的腦袋,左手中拿著一把扇子,扇子閉合著放在他的大腿之上,胸口有規(guī)律的上下起伏,鼻中不時發(fā)出輕微的鼾聲,竟然是已經睡著了。

    “剛才那名黑衣少年,叫做楚楓,是萬天楚家的大少爺,從小就顯露出無與倫比的修煉天賦,十一歲,成功晉級幻天境界,十四歲,晉級幻升天!此后,便是開始游歷天下,進行歷練,如今他十七歲,就連我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的境界如何,但是就以他的天賦而言,我覺得他應該已經超越了幻升天,晉入幻影天了吧?!睆堄昵\輕聲向李牧說道。

    “幻影天?”李牧眉頭緊皺,先前他在與楚楓對視的過程之中,破妄之瞳竟然是自主開啟,主動抵御楚楓的眼神,而且就算是有破妄之瞳的抵御,李牧的眼睛仍然是感到了陣陣酸痛,這絕對不是一名幻影天強者所可以做到的,要知道,雖然李牧此時的真實實力僅有幻天十一級,但是他的元神卻是貨真價實的神級元神!可是在這多重保護之下,李牧還是受到了些許微小的傷害,這個楚楓的實力,當真可怕。

    “而且據(jù)說他從一生下來,就是先天道衍之瞳,道痕彌漫青天,衍化大千世界,宇宙洪荒,道衍之始,傳說之中,道衍之瞳大成之后,抬眼便可覆滅世界!衍生出的無盡道紋,每一道,都是能夠輕易擊殺神級強者!”張雨荺俏皮的看向李牧,“所以我才問你是否有事,不過看你現(xiàn)在這活蹦亂跳的樣子,想必你應該是沒有什么事情?!?br/>
    “先天道衍之瞳?”李牧聞言,卻是莫名的想起了自己的破妄之瞳,兩種瞳術之間,難道會有什么關聯(lián)嗎?

    “嗯?”白發(fā)老者負手立于中央大殿之中,靜靜地看著那口坐落在高臺之上的古樸的青銅棺柩,臉龐上盡是緬懷與悲傷,就在白發(fā)老者低頭嘆息之時,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白發(fā)老者身上傳來,聽到這道碎裂之聲,白發(fā)老者面色猛然一變,手腕一翻,一道已經裂成了兩半的玉牌出現(xiàn)在了白發(fā)老者的手中,玉牌中央,那個從中間被分開的一字,顯得無比黯淡。

    “怎么會?”白發(fā)老者愣在了原地,一動不動,眼中毫無光澤,好像失去了意識一般,蒼老的臉龐之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彷惶與無助,片刻之后,白發(fā)老者的眼中方才恢復了神色,活動著臉上僵硬的肌肉,雙拳緊握,指骨咔咔作響,白發(fā)老者此時的憤怒就像一顆炸彈一樣在這座大殿中爆炸,光混合著塵埃飛揚,只是一瞬間而已,整座大殿就只剩下了那座放置戰(zhàn)天仙尊棺柩的高臺,和高臺之下,那本已經完全化為石頭的戰(zhàn)天仙經,冰冷的雪花在天地之間飄散,很快就覆蓋滿了白發(fā)老者的全身,在雪花那冰涼的觸感之下,白發(fā)老者也是逐漸冷靜了下來,長嘆一聲,隨手將那兩半玉牌丟棄在雪地之中,仰面向天,任由淚水滑落下臉龐。

    “唉,想不到,紅塵兄他,他竟然?!币坏傈S袍身影單腿跪在雪地之中,伸出手緩緩撿起那兩半玉牌,顫抖著將它們拼湊起來,兩半玉牌嚴絲合縫的合在一起,看著那一個中氣十足的一字,這名黃袍身影的眼前一陣模糊,聲音硬咽,一時間竟然是說不出話來。

    “唉,人活一世,終有一死,就連主人這等強者都不能例外,我們,又何必強求呢?”白發(fā)老者再度嘆息一聲,“你現(xiàn)在就去找李牧,把他帶回來,在沒有確定那名天獄族人是否真正死亡的情況之下,必須要保證李牧的安全!”

    “明白。”黃袍身影拭去了眼角的淚水,重重的喘息了一聲,從雪地里站了起來,抖去身上沾染的白雪,將那兩半玉牌揣進懷里,騰空而起,向戰(zhàn)天仙府之外掠去。

    “如果不是我不能走出仙府,我早已出手,又怎么會讓寧紅塵送命?這該死的魔祖。”白發(fā)老者狠狠一拳打在地上,地面一陣顫動,整個戰(zhàn)天仙府之中的雪層都是在瞬間消影無蹤,露出其下掩蓋的青石地板,白發(fā)老者旋即轉身離去,天穹之上,所有的雪花都是再也無法落入戰(zhàn)天仙府之中,盡數(shù)在離戰(zhàn)天仙府上空三百米處消失,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憑空抹去了一樣,雪落九霄,遍灑蒼穹,冰封三千里,卻無法冰封白發(fā)老者那被怒火所充滿的內心。

    “李牧你熱不熱?要不把裘襖脫掉吧?!睆堄昵\看著李牧額前都是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當下也是開口道。

    “不用不用,真不用,我快凍死了,真的?!崩钅吝B忙擺手拒絕,這裘襖是萬萬不能脫滴,再熱也不行,因為一旦脫了,里面就只剩下貼身衣物了啊!當著別人的面,特別是還有女生,這個丑可是萬萬不能出的!

    一念至此,李牧不禁又緊了緊身上的裘襖,對著張雨荺一笑,隨后便是再度低頭陷入了沉思之中,帳篷之中的氣氛突然之間沉默了下來,外面寒風呼嘯,但是帳篷中卻是沉悶無比,沒有人肯先開口打破僵局。

    就在張雨荺尷尬之時,帳篷的門簾被人緩緩的掀開,一陣刺骨的寒風裹帶著飄逸的雪花就像一把銳利的寶劍一樣,徑直刺入帳篷之中,狂風打在那人的黑色風衣上獵獵作響,冷風倒灌進來,季獨月打了個噴嚏,渾身一顫,悠悠醒轉過來,帶著一臉的睡意,扭頭看向帳篷入口處。

    感受到寒風如刀割一般吹過自己的臉頰,李牧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一雙眼神凝重的看向帳篷入口處的那名黑衣少年,緩緩開口問道,“楚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