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116章.鳩占鵲巢
第一百一十六章
深夜,長街寂靜,月華如練。
公主府里,清陽正心神不寧地坐在屋子里長吁短嘆,想到心上人,她的胸口脹滿了各種甜蜜滋味,可是一想到因此和母親大吵一架還害她離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她又忍不住紅了眼。
窗外忽然響起了叩叩的敲擊聲,她身子一震,走到門口低低地問了句,“誰,”
一個低沉悅耳的嗓音響起,“是我。”
清陽先是一怔,隨即面露喜色地打開了門,又驚又怕地閃身讓他進來,隨即朝外面看了看,確認無人后才又合上門,對身后的人說:“你怎么來了?”
“怎么,不歡迎我?”那男子對她微微一笑,張開雙臂。
清陽會意,乖乖地走上前去,任由他將自己抱在懷中。她閉眼深吸一口氣,終于展露笑顏。
“怎么了?你哭過?”那男子抬起她的下巴,仔細地看了看她泛紅的眼眶,“怎么了?”
“母親到現(xiàn)在也沒有回來過……”她說著,眼圈又紅了幾分。
男子皺了皺眉,好言相勸:“長公主不是小孩子了,一個人在外也不會出什么事,已是做母親的人,自然是有分寸的。你且放心,她應該是在府中待久了,所以想要好好放松放松,又或許是在友人家中相談甚歡,因此才多耽擱了幾日。”
清陽點點頭:“但愿如此?!?br/>
她把頭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懷里,安心的模樣像只溫順的小貓,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張牙舞爪的小郡主。
男子攬著她的腰,又緩緩地說道:“其實長公主在這個時候離開也好,她不同意你與我來往,無非是因為擔心你嫁過來受委屈,讓她趁這個機會緩一緩,多想想也好。至少你相信我,我們可以共同努力,證明給她看?!?br/>
“怎么證明?母親不在府里,你做什么她也看不見,難道還有什么別的法子?”清陽奇道。
男子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微微一笑:“法子自然是有的,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暫時先受點委屈。”
“什么委屈?”她抬頭看著他,迷戀地伸手沿著他好看的眉目一點一點劃下來,最后落在他的唇邊,被他輕輕咬了一口,于是咯咯地笑起來,末了才說,“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受多大的委屈我也不怕?!?br/>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這才溫柔地說:“那就好,只要你不怕就行?!?br/>
“那我們到底要做什么?”她追問。
他笑得不懷好意,眼神牢牢地鎖住她:“生米煮成熟飯,你怕不怕?”
清陽的臉唰的一下紅得徹底,急忙掙脫出來,又羞又惱地打他:“你說什么呀!”
他牢牢地抓住她的小爪子,認真地說:“清陽,你不信我?”
“我,我當然信你,只是……”她還有些遲疑,哪怕平日里再任性妄為,女兒家的矜持終究還是在那里擺著,女四書上的教條也牢牢刻在心上,她又怎么敢在婚前做出這種大膽的事情?
“只是什么?”男子慢慢地松開她的手,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最后低低地笑了,“口口聲聲說信我,結(jié)果還是不信?!?br/>
他看了看她,搖搖頭,似是失望之極,與她擦身而過,往門外走去。
“承恩!承恩你別走!”清陽慌了神,趕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然后從背后一把攬住他,慌里慌張地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絕對相信你,你別走??!”
男子定定地站在那里,由著身后的女子抱著他,緩緩地說:“你說信我,可到頭來仍是怕我對你始亂終棄,只是玩玩而已,是嗎?”
“不是,不是的!”清陽急于解釋,頭搖得像是撥浪鼓,最終鼓起勇氣說,“我愿意,我愿意和你做任何事情。”
男子轉(zhuǎn)過身來,遲疑地問她:“當真?”
“當真!”她說得信誓旦旦,看他又重新展露歡顏,終于笑著抱住他的腰,“我知道你不會生我氣的,也知道你肯定會娶我?!?br/>
夜色如迷霧,月華當空,亮如白玉,只可惜無論如何照不進人的心底。而那些為情所困的人就身處這樣的迷霧之中,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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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最后還是沒找到,蕭徹帶著人在京城找了又找,平日里那些長公主愛去的酒肆茶樓都尋了個遍,杳無音訊。
秦殊也從蜀地趕了回來,聽聞公主失蹤,秦遠山又落入拜火教手中,下落不明,這個當丈夫當父親的人面色慘白。連日來在蜀地忙于洪澇災害的他本來就瘦了一圈,如今看著眉宇間俱是疲憊,還要為長公主的事情擔憂,著實令人有些不忍。
他請命前去江州助恭親王一臂之力,救出秦遠山,剿滅拜火教,但顧祁搖搖頭,只說讓他安心休息,要對恭親王有信心。
楚顏素來就聽聞長公主夫婦不和,眼下見他開口閉口都只提秦遠山,對長公主卻是只字不提,心下也有些寒意。長公主也下落不明,可他似是全然不關心,這等男子,著實是鐵石心腸。
她今日是來給顧祁送些午后的茶點的,就在御書房多做了一會兒,偏生秦殊回宮了,前來御書房覲見,她便在顧祁的示意下坐在內(nèi)室等待。
秦殊的話不多,說話也是言簡意賅,從容淡迫,聽上去也是個人物。
只可惜對長公主的態(tài)度令楚顏心生反感,不自覺就對他有了偏見。
秦殊走后,她這才走出內(nèi)室,來到顧祁身旁,替他倒了杯茶,又打開食盒,拿出今日和含芝冬意一同做的芝麻餅,遞給他:“嘗嘗看?!?br/>
顧祁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吃了之后后喝了口茶,眉頭卻微微有些緊皺。
“怎么,不好吃?”她問他。
顧祁搖頭,嘆了口氣:“我是擔心遠山……”
楚顏也一下子說不出話來,想起那個朗朗清風般的男子,她有些惆悵,卻只能安慰顧祁:“秦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
她還欠他良多,兩人的關系不及友人,卻又多了一層恩情,只盼著他當真平安無事才好,否則這恩情豈非要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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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皇宮出來以后,秦殊沒有急著回府,而是策馬去了蘇意容的小筑。
彼時蘇意容正在繡荷包,荷包上鴛鴦成雙,自在戲水,而她眉頭緊蹙,愁眉不展。
珠簾被人掀起,她以為是婢女進來了,于是低低地吩咐了句:“替我倒杯茶。”
那人替她倒好茶,又伸手遞給她,她微微抬頭去接,卻在看見那只端茶的手時倏地一怔,隨即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往著來人:“你,你回來了……”
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她又哭又笑地把荷包隨手往桌上一放:“幾時回來的?已經(jīng)進宮見過太子殿下了?你怎么不出聲哪,害我以為是……還叫你倒茶!你,你這個沒良心的……”
因為太過激動,她開始語無倫次地說起來,秦殊只是笑吟吟地聽她說,一直以愛憐的目光凝視著她,末了才拉住她的手:“好了,容容,不是口渴了么?怎的還一口氣說這么多話?”
他把水遞給她,看她喝了一口,立馬又紅著眼圈對他說:“你瘦了,在蜀地吃了不少苦,是不是?”
他欲與她打趣,卻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唇邊的那抹笑意也消失不見。
蘇意容敏感地察覺到了什么,于是停下來問他:“怎么了?是不是在那邊不順利?出什么事了?”
秦殊遲疑了片刻,才又搖搖頭,展露笑顏:“沒事,一切順利,只是長公主失蹤了,方才我進宮的時候,太子殿下說她已經(jīng)將近十天沒有回府了?!?br/>
蘇意容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公主……失蹤了?”
她拽著秦殊的衣袖,手卻隱隱有些顫抖:“可是因為……因為知道了我們的事?”
“安心。”秦殊安慰她,“不是因為我們,似乎是清陽與她吵了架,她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然后再也沒回來。”
見蘇意容不說話,他略一沉吟:“公主雖然任性妄為,但也從來不曾連續(xù)十日不歸家過,指不定已經(jīng)遭遇不測……這樣也好,若是她在外出了意外,那自然再好不過。我身為駙馬雖不能續(xù)弦,但太子殿下與長公主并無感情,也不是迂腐之人,想來若是我以通房的名義接你入府,也不是什么難事,屆時只要你入了府,名號只是表面上的,權利卻是我可以決定的。”
蘇意容一急,忙搖頭道:“不可,這些年來你一直瞞著公主與我在一起,已經(jīng)是對不起她了,我如何還能鳩占鵲巢呢?”
她神色黯然:“若是公主有什么不測,那我這輩子良心都難安了……”
“有沒有不測還難說得很,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吧。”秦殊安撫她,眼神里卻有些冷意。
長公主最好有什么三長兩短,也免去了他日后的許多煩憂。他心中一動,忽然有了一個主意,不如由他來親自動手,讓她就算沒有什么,也從此以后再回不了府。
傍晚的時候,他離開了小筑,往府里去了。
秦遠山的事情他沒有告訴蘇意容,怕她因為擔心兒子而寢食難安,秦殊想到了恭親王,兩人到目前為止都還一直保持著合作關系,他應該會盡心盡力救回遠山。
想到這里,他稍微安心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還有一章~秦大人要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