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楊向東能喝出點不對勁來,是因為堂弟楊文每次回來帶回的幾箱子好酒。
但憑這些,也就是覺得今天這酒喝嘴里,和楊文帶回來的不太一樣,具體是怎么個不一樣,他說不上來。
所以開始不是很肯定是假酒。
可楊元就不一樣了。
楊元讀書的時候,室友里有個富二代,家里是做礦產(chǎn)生意的。
別看這小子平時油頭臟臉的成天窩在宿舍里打游戲,看起來就是個窮屌絲,可屁股底下墊著的外套,說不定都是幾千上萬的國際大牌。
雖然這小子平時低調(diào),但是有時候也騷包的很。
這家伙愛喝酒!
每次開學回學校,車停到宿舍樓下,就站樓下扯著嗓子喊人,然后開始從后備箱里,一箱箱的往下搬酒。
茅臺、國窖、汾酒、五糧液……
平日宿舍里根本就不缺酒,晚上沒事干了,樓下買上一大包雞翅雞爪鴨脖辣豬皮花生米,門一反鎖,電腦桌子一拼,幾個人就能喝到大半夜。
導致后來在學校門口聚個餐,都要從他床下摸一瓶帶上,嘴都養(yǎng)叼了。
這也就是楊元一口就喝出假酒的原因。
根本不用質(zhì)疑。
五糧液是濃香型的典范,是以噴香著稱的,飲入口中后,香氣濃郁,酒味醇厚,味道十分獨特。
所謂噴香,是酒液飲入口中后,香氣充滿口腔。
一般的白酒都具有一定的溢香,但很少有噴香或者留香。其中茅臺則是以留香聞名的。
剛才的五糧液,楊元喝下后,不僅沒有噴香,而且居然有輕微的燥辣和苦澀味兒。
這是絕對不會出現(xiàn)在正宗的五糧液中的。
服務(wù)員開瓶的時候,楊元沒上心,就讓她隨便開了。
這時拿過桌子上剩下的那個五糧液的瓶子,發(fā)現(xiàn)瓶子上的防偽標示什么的都和真品無異。
楊元頓時想到了一個詞,真瓶假酒!
楊向東見楊元看完瓶子后,也拿起來,按照堂弟楊文說的辦法檢查瓶子上的幾處防偽標識。
“不用看了,瓶子是真瓶,但里面的酒是假的!”
楊向東見確實如此,瓶子沒有問題,只能是在酒上做了手腳。
“草!這什么破地方?他嘛的!一千多的酒,他們拿個瓶子灌假酒來糊弄人!
元子,咱非鬧球他的!今天不給咱個說法,就不和他算!”
楊向東拍著桌子大罵道。
嚇得兩個正端著盤子上菜的服務(wù)員一哆嗦,差點把盤子扔地上。
其他人正在砸吧著嘴巴,正互相吹噓呢。
今天這頓飯來值了。
看這一大桌子的菜,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不用吃,光擺在那兒,就看著漂亮,你看那盤子中間還雕著花兒呢。
還有剛才喝的酒,茅臺五糧液??!
瞅瞅菜單上那標的數(shù)兒,剛才一人二兩,四五千就喝下去了。
再看看面前的杯子,恨不得一并喝下去。
這時聽見楊向東大罵,都紛紛停下話頭,舉著筷子,看向他們這個方向。
“咋的了,向東?”
“發(fā)生啥事了,咋發(fā)這么大的火兒?”
“揍是,向東,你剛說啥了?吵吵嚷嚷的也沒聽個明白!”
離得楊元和楊向東最近的楊二龍和楊文德聽得最清楚。
剛才他倆就見倒酒的服務(wù)員匆匆出去了。這時候聽到楊元和楊向東的話,頓時明白了。
楊二龍拿起酒杯,聞了聞,搖了搖頭,他和其他人一樣,區(qū)分不了真假!
楊向東聽見其他人問,沒好氣的道:“他嘛的!剛才喝的酒是假的,根本不是五糧液!”
“啥?”
“假酒?”
“不是五糧液,那咱喝的是啥?”
眾人一下就炸了!
這一千幾一瓶的酒居然是假的。
這特么不是欺負咱老實人么?
和他鬧,不行報警!抓他丫的!
兩個上菜的服務(wù)員見狀,嚇得放下菜,一溜煙兒都跑了。
……
“胡靜,你慌慌張張的干什么?”
“主管,不好了。這酒,客人喝出來了!”
一個神色緊張的服務(wù)員,懷里抱著一瓶酒,匆匆忙忙的進來,見到張楷后,不安地遞上懷里的酒瓶。
張楷接過酒瓶,瞅了眼,一愣,蹭的站起來,抬頭不確定的問道:“三樓5號包廂?十幾個人的那個?”
胡靜急忙說道:“對?。【褪悄莻€要了兩瓶茅臺、兩瓶五糧液、還有兩瓶汾酒試喝的那個包廂。
不僅這五糧液喝出來不對。還有上的那個汾酒,人家根本沒讓開,直接讓換!”
“為什么?那個沒問題啊!”
張楷同樣有點慌,他雖然聽起來是個主管,其實就是管著幾個包廂。
“那個……”
胡靜頓了一下,知道躲不過:“我給他拿的是那個酒的集團開發(fā)酒,他讓換原廠的!”
開發(fā)酒給她們的提成高!
這個一般人分不清楚。因為這并不是假酒,不能說開發(fā)酒都不好,開發(fā)酒也有很好喝的。
只不過開發(fā)酒是該酒集團收購的其他子公司出的,貼的是集團的牌。
而要原股份廠的汾酒,就非常懂酒了!
也是,能一口喝出真假五糧液的,會是不懂酒的么!
“這……”
張楷聽到胡靜說完,不安的走來走去,這事要是客人捅上去,讓上面的老板知道了,他可真完蛋了。
在武靈縣能開的起這么大攤子的人,能是個善茬?
說出去,鬼都不信!
這種偷梁換柱的事情,原來他也沒想到。
是后來有次喝酒,他表弟和他說起來這事兒。說他守著這么好的工作,不會賺外快。
他問起來后,張楷表弟這才神神秘秘的說出來。
讓他平時將客人喝完好酒的酒瓶和包裝盒收起來,灌上別的酒,然后遇到不懂酒的客人,當真酒拿給他。
只要酒不太差,根本喝不出來真假。
起先他也不敢,后來有個機會大著膽試了次。
發(fā)現(xiàn)幾個夯貨,喝著他灌裝著幾十塊錢的酒,還樂呵呵夸酒好喝,頓時膽大了。
從那次開始,張楷就開始偷著做這些小貓膩,后來又拉攏了幾個服務(wù)員,讓她們拆酒的時候,盡量不要弄壞包裝盒。
尤其是那種硬紙盒包裝盒最好弄。
服務(wù)員不按照廠家提示的開封口開封,而是從盒底掀開,事后只要用膠水一粘,就是完好無缺,從外包裝上絕對看不出來。
只要根據(jù)服務(wù)員在點菜過程中的觀察,估計對方不懂酒的,直接就上這些做好的假酒。
然后將替換下來的真酒,帶出去賣了套現(xiàn)。
一個月來下,竟然比領(lǐng)的工資還多幾倍。
于是膽兒越來越肥。
今天服務(wù)員說三樓5號包廂來了十幾個村里來的土老帽,笑嘻嘻的說是單好生意。
為此他還特意看了眼,果然如此。
聽說里面居然要了兩瓶茅臺兩瓶五糧液還有汾酒,準備先嘗嘗哪個好喝,再決定喝哪個。
張楷一聽這個,更加篤定這是幾個不知道在哪發(fā)了筆橫財?shù)暮回洝?br/>
張楷直接讓胡靜拿了兩瓶假五糧液。
而且其中的茅臺也不對。
本來點的是茅臺酒,他讓服務(wù)員換成茅臺的低端產(chǎn)品,茅臺迎賓酒。
這個比茅臺酒可便宜多了。
里面的差價,他可以找個法子拿走。
而胡靜見狀,干脆連汾酒也換了。
可兩個人萬萬沒想到,他們口中的土老帽,直接識破了他們的伎倆。
這下可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