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不由得仔細(xì)的打量了眼前的中年男子,劍眉星目,鷹鉤鼻,國字臉,好一副端正的容顏!
只聽他道:“老奴楊火見過少夫人?!?br/>
洋火?這什么名字!不過,他的聲‘色’渾厚且溫和,態(tài)度謙和而不卑。不論談吐和外貌,這都比京城楊公府的大總管還出‘色’。如此人物,為何呆在邊疆?且自家男人和公公,顯然都不把他當(dāng)做下人,他因何自愿為奴?此時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因此,盡管隔著帷帽,小柔還是微笑著輕頷首道:“火叔。今后要麻煩火叔照料了?!?br/>
楊總管道:“少夫人客氣了。老爺、少爺、少夫人請進府?!毙睦锇档溃m說少夫人長相一般,但至少身段不錯,‘性’子現(xiàn)在看來,還算溫和。
‘門’內(nèi),上來四個三十歲左右的將士給一行人見禮,隨后跟在眾人身后。接著,‘門’口到正堂道路兩旁列了兩排士兵。這些士兵,顯然都是戰(zhàn)場上回來的人,殺氣重的很!小柔面上尚且能維持的住,心里不知道早罵了楊允之多少次。為什么不早點告訴她有關(guān)大同的相關(guān)事宜!紅依和云依只能低著頭不敢抬頭看。
正堂內(nèi),待一行人進去后,嘩啦啦的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小廝,只余了一條兩人寬的路。小柔不禁暗道,府里的下人大概都到齊了吧。小柔掃了一眼,這些人明顯很‘激’動。
楊泗睿道:“建銘,你帶弟兄們先歸營,我稍作安頓后就去大營見大家?!?br/>
被稱作建銘的人應(yīng)是,此時的確不宜敘舊,一聲招呼,院中的將士退去。
楊泗睿又對房內(nèi)的人道:“都起來吧。知道我不好這個,故意氣我呢!少爺你們也是知道的,少爺是夫人帶大的,少夫人是你們少爺自己挑的,沒那么多講究,都起身吧?!北娙寺勓云鹕砗?,紛紛和楊泗睿、楊允之打招呼。還有人急著問著楊泗睿,這次能呆多久。
丫鬟婆子們則上來和田小蝶、小柔見禮。一個大眼大鼻子大嘴巴的中年‘婦’人道:“鐘氏見過夫人、少夫人。之前府內(nèi)后院是由奴婢代為打理的,奴婢是莊戶人家,不懂什么大家規(guī)矩,因此府內(nèi)沒什么規(guī)矩,夫人和少夫人別見怪。”
田小蝶道:“這樣正好。我也是個不知規(guī)矩的人。以后常住府內(nèi)的是少夫人,你有事和她商量就是?!?br/>
小柔接道:“媽媽不見怪才是,我也是個沒管過事的人。這些以后再說不遲,我們已經(jīng)坐了十來日馬車了,先帶我們?nèi)ズ笤喊差D一下吧。”
鐘媽媽忙道自己頭昏了,說著連忙帶路。小柔邊走邊問:“鐘媽媽,午膳可準(zhǔn)備妥當(dāng)了?少爺總是說府內(nèi)的廚娘手藝絕佳,說的我早就想來大同了。”
鐘媽媽道:“楊總管吩咐過了,午膳已齊備,午時開飯?!?br/>
忙‘亂’的一日過后,累瘋的小柔幾乎沾‘床’就想睡。可是她還記得白日里的事,連忙問楊允之道:“你不早點告訴我大同的情況?!奈也铧c招架不住,紅依云依兩個人差點嚇暈。到底怎么回事?大同又是樣的情形?”
楊允之道:“府內(nèi)的將士,恐怕是他們自己組織的,我之前也不知道。至于大同府,是忘了和你說了。大同因為幾十年前是大遼的國土,遼、吐蕃、西夏等各地人都在這匯集,因此民風(fēng)和大恒不同,頗為開放,沒大恒那么多規(guī)矩。因戰(zhàn)‘亂’不斷,大同重武,楊府內(nèi)小廝大都習(xí)武。比如木合、木真二人,都是出自府里?;鹗骞Ψ蚝芎茫芏嗳硕际怯伤?xùn)練出來的。在武營時,得空我來楊府時,火叔也教過我功夫,我也算是火叔的弟子了?!?br/>
原來是半師的關(guān)系,可小柔總覺得火叔很怪異。比如明明很有能力的人,干嘛非當(dāng)個下人?以他和公公的關(guān)系,脫離奴籍一點問題都沒有。世上會有這么忠誠的人?于是道:“你也跟爹學(xué)武,為何和火叔更親近?”
楊允之道:“我爹教我時,很嚴(yán)厲?;鹗迨窍冉涛倚木?,再說招式。我比較能喜歡火叔的教授方式,這才讓你有了我和他親近的感覺吧?!?br/>
小柔道:“爹教你的方式,你就算不喜,也不該因此對爹有所抗拒。爹是為了你好,他是戰(zhàn)場里出來的,是為了讓你在戰(zhàn)場上活下來?!?br/>
楊允之道:“火叔也是戰(zhàn)場里出來的人。在這方面,你錯了。我和火叔親近的原因,你慢慢就了解了?;鹗迨且粋€即使剛殺了十個人,身上一點殺氣也不會有的人。我和爹不夠親近,也是因為爹眼里,放的最多的是娘。我總覺的他透過我在看我娘,就像我娘以前總是透過我看爹一樣。”
小柔道:“恩,火叔的事,我不了解不該‘亂’說。就你和爹的關(guān)系而言,我還是覺得你做的不夠好。我以前以為你和爹已經(jīng)是最好的關(guān)系了,現(xiàn)在看來和火叔相比差的很遠(yuǎn)。就算曾經(jīng)你是爹娘的寄托,可如今,他們二人已然破鏡重圓,你就只是他們的孩子了。再有,這次來大同,我覺得與其說他們是為了我的及笄禮而來,不如說是為了我們倆能在府中更好的立足而來的?!?br/>
楊允之聞言笑道:“你擔(dān)心的太多了。那是我爹,我知道親疏的。今天你還不夠累啊,趕快休息吧。要是你不累,我們就做些別的好了。”
小柔推開他,不再言語,沉沉睡去。
府內(nèi)一角,鐘氏對楊總管道:“楊總管,是哪里傳來的訊息說少夫人長相不佳的?整個大同府,各府的姑娘,京城里來的,我就沒見過比少夫人漂亮的人?!?br/>
楊總管道:“這是小事,是今年同少爺來大同的人說的。你只說夫人和少夫人為人如何?”
鐘氏答道:“這哪里能看的出來?還不足一天,怎么好下定論?倒是夫人是個不管事的這點絕對差不了,少夫人年紀(jì)不大,且說自己沒管過家,但問的話都是關(guān)鍵之處。”
整個府內(nèi)各個角落,“少夫人很漂亮”這句話極快的在夜間傳遞著。不怪楊府下人夸張,畢竟,之前各家的男主子們都說少夫人長相一般的。他們不曾想過,在京城里,哪家年輕的夫人或者小姐,能被外男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