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從未想過情深至此
蕭御循著張笑笑的身影追去。
可才剛剛追了一會兒,眼前卻突然不見了張笑笑的身影。
明明不過是四五步的距離,怎么突然就不見了人影?
蕭御心中一緊,又急急朝著張笑笑的身影方才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云霧繚繞。紫色的霧漳就像是一層單薄的輕紗在空氣中輕輕地搖曳著。
沒有!
方才就在眼前的人,這一刻,卻驟然不見了她的身影!
蕭御站在原地,四處環(huán)顧,入眼處卻唯有一顆顆蒼翠古木的枝干,哪里還有那個翩躚如穿花蝴蝶一般的身影?
“丫頭!”蕭御大喊一聲。
“丫頭!丫頭!丫頭!”
空氣中回蕩著同樣的兩個字,卻沒有他想要的回音。
在這片陌生的古林中,竟有人在學他說話!
蕭御的心中一沉。
這里竟還有別的人存在,而在方才,他居然一點兒也沒有感覺到對方的存在!
蕭御的眉頭蹙得更緊。
大陸的水運并不發(fā)達。更是鮮少有人會抄近路,走湄江。
這座山,就是他們之前經(jīng)過的那座阻擋了日光的高山。
可是這座山,在蕭國的地圖中,卻從不存在。
因為沒有人走過這里,甚至沒有人知道這座山的存在。
他們被江潮沖入江水中,好在帶來的都是輕羽衛(wèi)中的佼佼者,并沒有什么傷亡,大部分人都得救,上了岸。
他知道樹林的另一頭,風老和她就在那里。
所以,他站在樹林邊,極目遠望。
雖然看不到她的身影,但是心中知道她就在他的視線盡頭,心中還是覺得欣慰。
好在,她總是還活著的。
好不容易見了面。
她一句話沒說,轉(zhuǎn)身就走。
他沒有忽略在她剛剛沖出樹林的那一剎那,她眼睛里的擔憂和焦急,還有那滿臉的淚水。
她一身狼狽,自己卻混無所覺。
他擔心她的情況,只得默默跟著。
他想明白了她的脾氣,他不能再強硬地要求她遵從自己的意思。
他只能默默跟著,保證她能夠安然走到風老的面前,得到照顧。
私心里,他這樣安慰自己,其實不過是因為他的眼睛太想要看到她。
她突然回過身來。
三兩句話,暖流涌動。
仿佛他們之間之前的隔閡是從不存在的一般。
“張笑笑!”蕭御再次大喊一聲。
他如何能夠容忍,她再一次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樹影婆娑,被微風拂過,發(fā)出“沙沙”地響聲。
遮天蔽日的樹枝縱橫交錯,將所有的太陽光都擋在了外面,恍然已經(jīng)進入了黑夜。
那個聲音又在重復著他的聲音。
“張笑笑!張笑笑!張笑笑!”
依舊是三聲。
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蕭御的眸子微微瞇了起來,一抹嗜血的寒芒從他那雙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中升起。
猝然出現(xiàn)的冰寒帶著一股從地獄而來的死亡氣息撲面而來。
張笑笑剛剛走進這里,便覺得周圍的空氣有些詭異。
紫色的霧漳比她先前見到的更加濃郁。
她緩緩地停了下來,抬起頭朝周圍看了看,卻一無所獲。
她奇怪地看著身后。
怎么不見蕭御的身影?她方才明明聽到他追過來了??!
張笑笑奇怪地往前走去,卻依舊什么都看不到,視線盡頭只是一望無際的蒼天古木。
樹木粗壯的枝干盤根錯節(jié),抬起頭來看去,幾乎與碧藍的天空相接。
耳邊一片死寂,除了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便什么都聽不見了。
“蕭御?”她試探地叫了一聲。
“蕭御?蕭御?蕭御?”
空氣中回蕩著同樣的聲音。
張笑笑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這聲音可不是當初寧遠在地牢里學她說話的那種聲音。
這聲音帶著讓人背脊生寒的空靈,就仿佛站在一座冰洞前說話,然后從冰洞中返回來的帶著寒意的聲音。
張笑笑抿著唇,又朝周圍看去。
方才她跟蕭御說話的時候還沒有聽到這樣的聲音,那也就是說,她不小心踏入了一片未知的天地?
想到這里,張笑笑只想無語地大翻白眼。
這都是什么事兒啊!
女主光環(huán)也不是這么帶的吧?
人家都是遇見好事兒,譬如收個師傅,學點兒本領(lǐng),或者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再或者遇見一大堆花美男,到她這里怎么就全變了?
師傅……連個影子都沒有。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以前倒是也過過一段日子,可她天生犯賤受窮的命,有人伺候了,反而不自在。
花美男……蕭御算么?寧遠算么?還有那個什么古淵,算么?當然都不算!她遇見最多的,反而是蕭御后宮的一堆佳麗!
萬能的穿越神?。?br/>
不帶你這么欺負人的!
好歹你也給我個差不多的人設(shè)??!
一來就落水,接著就是生病,然后被各種虐,本姑娘雖然經(jīng)打,可也經(jīng)不起你這么折騰人?。?br/>
張笑笑苦著臉朝周圍看著,扁著嘴巴,隨時可能哭出來的樣子。
她能不能不穿越了,還回到她原來的地方???
雖然那里沒有她牽掛的人,但有她還算安逸的小日子啊!
正想著,張笑笑突然覺得全身一寒,敏銳地察覺到周圍有一抹嗜血的殺氣。
她心神一凜,警惕地朝周圍看去。
可目之所及之處,卻只有那一棵棵古木粗壯的枝干,還有滿地的落葉……
等等!
張笑笑猛地低下頭去。
這里怎么沒有藤蔓?
她先前可是被那些樹藤弄得摔了不知道多少狗吃屎了,怎么這里連一根藤蔓也沒有?
張笑笑奇怪地撥弄著地上的樹葉。
好在蕭御的匕首還在她的手里,她不用親自動手,只需要用匕首撥弄幾下。
可是,不管她怎么撥弄,耳邊只聽到嘩嘩的聲音,可地上的樹葉卻連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依舊是厚厚的一片,匕首插進去,就仿佛挑開的是空氣似的。
不對勁!
張笑笑的心中越發(fā)警覺了。
“蕭御?”她又試探地喊了一聲,這次卻是對著地上的樹葉。
蕭御周身的寒意已經(jīng)散發(fā)到了極致。
這一刻,他是那個嗜血的君王,容不得旁人覬覦他的所有物。
一團帶著濃濃怒氣的火焰從他冰寒的眸子中破碎出來。
從冰中破碎出的火焰,足以灼燒盡這世間的一切。
若是此時此刻抓了張笑笑的人就在他眼前,他會毫不猶豫地將那人撕成碎片,叫他連渣滓都不剩,后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蕭御?”一聲輕喚從腳下傳來。
蕭御猛地低下頭去。
這個聲音,他心心念念了許久,只是一個呼吸,便足以牽動他的心神。
蕭御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如同他的父輩們一樣,如此癡情于一個女子,她的一個呼吸,一個眼神,都足以牽動他的全部心緒。
鳳柔與他一起長大,以前,他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人就是鳳柔。
那個時候,他想,不過就是一個女人嘛,想要便綁在自己身邊了,不想要了,便放得遠一點兒,哪里有那么揪心?
可是,直到遇到她。
直到那日她落下池塘前,對他那疏離淡漠的眼神,還有她的抗拒。
再之后,她生病,夢中喊著他的名字。
她怕熱,甚至寧遠一直呆在寢宮里不出門。
她習字,想出那些稀奇古怪卻很有用的東西。
……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那個女人已經(jīng)一點點走入了他的心,侵占了他的所有神經(jīng)和心思。
到現(xiàn)在,他才赫然發(fā)現(xiàn),她對自己的影響,竟如此大。
原來,那些牽腸掛肚,那些夜不能寐,都是因為深愛和思念。
而那些他曾經(jīng)所謂的喜歡,竟連父王深情的一半都不及。
一身的肅殺盡數(shù)收斂。
哪怕只是聽到她的聲音,他的心中也是一腔柔情。
張笑笑試探著叫了一聲,耳邊沒有聽到那怪異的重復語句。
她凝眉細思,有些想不明白。
又試探著抬起頭來,重新朝著空氣中喊了一聲:“張笑笑!”
“張笑笑!張笑笑!張笑笑!”
回聲!
張笑笑又低下頭去,朝著地面又輕喚一聲:“蕭御?”
沒有回聲!
“蕭御?”
又是一聲輕喚。
蕭御的心中頓時升起一腔喜悅。
她的聲音!
他從未想過,聽到她的聲音,竟叫他如此歡快。
“丫頭?”蕭御試探地叫了一聲。
“丫頭?丫頭?丫頭?”
空氣中回蕩著同樣的聲調(diào)。
蕭御的眉頭微蹙。
側(cè)耳聽了半天,卻沒有再聽到任何動靜。
他凝眉細思片刻,突然彎下腰去,朝著地面喊道:“丫頭?”
“丫頭?”是蕭御的聲音!
從地下傳來的,蕭御的聲音!
張笑笑心中一喜,低下頭去,繼續(xù)朝著地面喊:“蕭御,你聽到我說話么?”
聽到張笑笑的回應,蕭御輕輕松了一口氣。
總算是聽到了回音。
他勾起唇角:“聽得到。”他也繼續(xù)朝著地面說話。
張笑笑的心中一陣雀躍。
還好,他們并沒有失聯(lián)。
“丫頭,你怎么樣?你在哪里?”蕭御問。
他擔心她的現(xiàn)狀,生怕她遇到什么意外。
她在他眼前消失的太過突然,讓他猝不及防。
先前,她毫不猶豫,冷眼跳下竹筏的那一幕還在眼前,他的心還未從那樣的震驚中完全緩和出來。
“我沒事。”張笑笑回答,又問,“你呢?”
蕭御也回答:“我沒事。”
張笑笑抬頭看看四周,又低下頭去:“我也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情了。你看到紫色霧漳了么?這里好奇怪。”
蕭御抬抬頭,看了一眼空氣中的紫色霧漳,又低下頭去說:“嗯!確實有古怪。你現(xiàn)在在哪里?你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