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影一開,姜寧就確認了周圍的情況。
白色的大地之上,姜寧速度開到了最大,腳下踩著小灰,直接朝著某個方向飛去。
以平窮姑娘所在的地方為圓心,六十里方圓的地面上,算上陳清平坐下的那把,一共只佇立著十一把白銀基座。
姜寧沒有去距離此地最近的那一個,因為先前那個青色練功服男子已經(jīng)往那邊去了。
如此行事,倒不是擔(dān)心自己追不上或者打不過那人,只是單純的不想麻煩。反正當下他去的這個方位一共有三個白銀基座眼下都是空著,依他的速度和距離那些基座的遠近來說,隨便坐哪個都行,根本不用勞心費力同別人爭。
事情也正如姜寧的計算,一直等他來到了一把乳白色椅子的跟前坐下,也沒有人來到這三把椅子的附近。
白色的‘汁水’化作一層層大繭,把姜寧結(jié)結(jié)實實的包裹在了里頭。
就像一根大粽子。
奇異的是,明明眼耳口鼻皆被這汁水緊緊包裹,可姜寧不但能夠聽見外頭的聲音,而且依舊可以呼吸,更能看見外頭的情況,只是獨獨說不了話。
一股奇異的白色暖流不知從何處生,卻筆直的從頭頂百會穴而入,一直流淌到了眉心的泥丸宮之中。
許久沒有動靜的虛土小立方微微抖了抖。
姜寧也不抵抗,既然是獎勵環(huán)節(jié),體內(nèi)的紫金元丹也沒有示警,八成就是好事。
暖流在泥丸宮中打了個轉(zhuǎn),突兀的分成了兩股,一股留在了泥丸宮中,化作了一汪小水潭,原本懸浮在空中的虛土小立方馬上就落了下來,沉入了水潭之中。
至于分流出來的另一股則是順著經(jīng)脈接著往下流,一直流進了生出一株小樹幻影的玄關(guān)祖穴之中。
恍惚間,正在內(nèi)視的姜寧好像看到了那小樹的根須從虛空中抽出來了幾根,一下子扎入了那股暖流之中。
泥丸宮中的那一汪水潭還在,可是玄關(guān)之內(nèi)的那一股暖流很快就消失殆盡。那原本瞧著弱不禁風(fēng)的細瘦小樹隱約間好像長粗了那么一點,小小樹冠上的葉子約莫也多了十幾片。
《三千尺》第五劍--相思剪!
姜寧的心中無端的浮現(xiàn)出了第五劍的招式!
曾有大真人李煜言‘剪不斷,理還亂!’,世人皆言‘難解是相思!’
這第五劍的相似剪,卻反其道而行之,偏要一劍斷情,斬斷相思!
恰是因此,姜寧練習(xí)這一招數(shù)個月,卻總是沒有一絲成效。
練劍之人無法斷情,如何劍下相思斷?
姜寧私心里覺得,這一招,對他來說委實有些強人所難。
但是反過來想了想,《三千尺》的創(chuàng)始人,劍主李太白分明就是個多情的風(fēng)流劍客,一生共娶了四位妻子,紅顏知己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又怎會是個斷情之人?
如此一看,還是自己練劍時,思維走入了誤區(qū)!
姜寧發(fā)覺自己進入了這白色的大繭之后,腦子都靈光了許多。隱隱約約竟已然看到了些許方向!
所謂的相思未必真的就是指男女之間相互牽掛的情感,又或者只是一個代稱呢?
泥丸宮中那股暖流化作的小水潭不知不覺間水位就下降了一半,而那小立方依舊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模樣,不管吃了什么,從外頭來看都找不到半點的變化。
究竟,是什么呢?
劍主李太白口中的‘相思’到底指的是什么呢?
靈犀一點從腦海中浮現(xiàn),星星之火片刻之間就成燎原之勢,姜寧整個人一怔,頓時豁然開朗!
所謂的相思,代指的莫不是人的意念,魂識?
這一劍相思剪并不是真的要人斷情絕愛,這一劍要剪斷的,乃是他人的神識!
《三千尺》的第五件,竟是斷人神識的滅魂之劍!
想通這一點之后,姜寧的心中頓時有些釋然。
滅魂自然要以魂滅之,斷神自然要以神斷之。
自己尚未達到生出元神的法域境界,練不成這一劍‘相思剪’豈非理所當然?
姜寧正欲在腦海之中演練劍法,雖然本體使不出來,提前練成,等到了法域境之后也能省下些練劍的時間。
白色的大繭之上已經(jīng)爬滿了蛛網(wǎng)形狀的裂痕,‘砰’的一聲,轟然碎裂。
“切”,姜寧撇了撇嘴,所謂短暫的提高悟性,竟如此短暫么?
完全回過神來的時候,姜寧發(fā)現(xiàn)自己的修為已經(jīng)到了元丹六層!
靈影一開,乳白色光芒的大地之上所有的十一個白銀基座已經(jīng)盡數(shù)碎裂,尚有許多人盤膝坐在原地,閉著眼睛修煉。
“當!當!”有鐘聲如腳下的水波,在這方白色的空間之中響起!
姜寧循著鐘聲而去,很快就來到了一處空地之上,平窮姑娘破繭而出之后,沒有找到姜寧,反而是同先前刻意撇下二人的季時語和關(guān)穎一行人。姜寧開著靈影,自然而然的也找到了他們的身影,同他們在人群之中匯合。
老頭子梁松鶴瞬間出現(xiàn)在人群的中央。
遠遠的對著陳清平笑了笑,老人笑瞇瞇道:“十五日的時間已過,老頭子來帶各位出去?!?br/>
姜寧一愣,怪不得那大繭碎裂了,原來十五日的修煉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嗎?
平窮姑娘臉上有促狹的笑意,姜寧如此反應(yīng),與她剛到的時候一模一樣。
老頭子大袖一揮,白色空間中的所有人同時出現(xiàn)在了廣場之上。
一回生,二回熟,起先姜寧還對老頭子的空間規(guī)則十分震撼,這一次卻是十分平靜,只是心底略微還有些隱隱的羨慕。
“各位還請回去休息半日,明日一早依舊在廣場集合,我們將開始第二階段的試煉!”
梁松鶴的臉上依舊是萬年不變的笑意,慢條斯理的道:“好了,各位都散去吧!”
“爺爺!爺爺!”
平窮姑娘小白兔一般歡脫的小碎步跑了過去,抱住了老人的胳膊,也不知在說些什么悄悄話。
姜寧望著平窮姑娘蹦跳的背影忽的一怔,隨即嘴角浮現(xiàn)出了一抹欣然的笑意:“這丫頭,已經(jīng)修煉到星極境了呀!”
陳清堯輕搖著鯉魚扇子,拿肩頭碰了碰姜寧的肩頭,‘意味深長’的道:“怎么樣,我們清清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