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平安無事，沒有發(fā)生任何的狀況。

    來時如同瘋狂的哈爾皮梟們也銷聲匿跡，不見蹤影，只在任華裳的任務報告上留下了記錄。但是原梟明白，那是一次有計劃的襲擊，能夠召集如此多的中階惡魔，還能準確的獲知原梟一行人的動向，發(fā)動突然襲擊，肯定不是簡單的獵取內(nèi)核這么簡單。

    這是一次試探，也是一次警告。

    任華裳并沒有睡著，她反復思量著飛往CQ市遭遇的那次襲擊，還有什么可以調(diào)查的部分。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那次襲擊，根據(jù)這次任務的具體內(nèi)容，她很難對孫海青做出“完全不存在惡魔轉化傾向和立場缺失性可能”的評價。

    這里就要提到，什么叫“惡魔轉化傾向”和“立場缺失性可能”。有關于罪宗能力的誕生和進化，一直是獵魔人工會和“氿天”共同探討和研究的重點項目，但是至今為止，對于一個人怎么才能覺醒罪宗能力，什么因素決定了覺醒能力的類型，能力的進化原理是什么，這股力量又是源自何處等眾多問題，始終沒有一個站得住腳的說法。

    目前，最得普遍認可的理論是：罪宗能力，其實就是向地獄借的一筆債。起因或許是某些不可知的混沌因素，讓覺醒者與地獄之間產(chǎn)生了聯(lián)系，并且“借取”了特定的能力，再通過另外一些不可知的混沌因素，讓能力獲得提升。但既然是“債”，總歸要還。

    況且，地獄可不是什么良心銀行家，吃進去三分，往外吐就要十分。

    之前曾經(jīng)提到過，“禹”、“舜”級別的獵魔人，很多的罪宗能力都可以提升到頂級，可他們沒有，原因就是，等級封頂?shù)哪且豢?，就是還債的時候，也就是所謂的“惡魔轉化傾向”。這種傾向表現(xiàn)為惡魔化的程度和繼續(xù)轉化可能，兩者同時作為衡量的基本標準。除了能力提升到頂級會“還債”以外，信仰惡魔或是其背后的古神、被惡魔之血污染或是被某些邪惡的秘法侵染，都會提前“還債”。

    “還債”的人基本會按照以下的幾個階段依次提升墮落程度：第一階段，精神混沌、理智流失，對惡魔的文字和形象表現(xiàn)出了一定程度的認可和同情，在任務中具體表現(xiàn)為不愿意與惡魔戰(zhàn)斗等，同時無法合理管控體內(nèi)的罪宗能力，關節(jié)開始出現(xiàn)明顯的囊腫和積水；第二階段，幾近瘋狂，對于殺戮和破壞有著無法消除的偏執(zhí)，身體出現(xiàn)部分未名惡魔體征；第三階段，完全放棄自身意志，對人類有著天然的蔑視和毀滅欲，身體半惡魔化，智力和敏捷性大幅下降，戰(zhàn)斗全憑本能。這個過程，也被稱為“立場缺失性可能”。

    當然了，總有個別意外情況。

    藍否就是通過信仰惡魔，主動“還債”的典型案例，但事實證明，他好像掌握了某種和地獄“討價還價”的方法。據(jù)當年一案的幸存者描述，藍否表現(xiàn)出了極高的自制能力和理智行為能力，很明顯消除了還債帶來的“精神”和“理智”泯滅的副作用，并且身上近乎沒有任何的惡魔體征，在把帝都工會屠戮一空后，大搖大擺地換了衣服又去屠殺了藍家。

    孫海青的身上沒有任何的惡魔體征，在與哈爾皮梟戰(zhàn)斗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的抗拒情況，任華裳通過“暮光列車”對孫海青做了一定程度的檢查后，自然而然地在任務報告的“結論”處寫下了“孫海青并沒有任何惡魔轉化傾向和立場缺失性可能，同意其加入獵魔人工會，由君鎖領導的魔都分會進行編制管理。”

    對于孫海青本人，她已經(jīng)開始適應獵魔人不合常理的處事方式，慢慢習慣于以新的身份和心態(tài)面對世界，面對自己。

    她側過頭，看著閉目養(yǎng)神的原梟，心的最深處泛出了一陣甜蜜的漣漪。

    不管怎么樣，我還活著，還有原梟，在我的身邊。

    神啊，我已經(jīng)滿足了......

    原梟則是一直在考慮著如何破解任華裳的“暮光列車”。不得不說，這種能力實在是太變態(tài)了，原梟清楚地感受到了那種針刺皮膚般的危險，雖然他早已失去了恐懼的能力，但仍舊不愿就這樣放任自流。

    他思前想后，從目前來講，自己好像真的沒有任何方法或措施，能應對任華裳近乎變態(tài)的反應能力，出手的瞬間，結局就定下了?！霸撍赖姆蚱迋z。”原梟默默咒罵了一句，下意識地撫摸著下巴，來到了思維殿堂當中。

    他很少主動來找俄爾庫斯，除非不得已。而且還有俄爾庫斯的禁令在，原梟盡可能不在任華裳在的時候來找他。但是現(xiàn)在任華裳已經(jīng)熟睡，原梟趕緊借機過來找他一趟。

    “開門接客了?！痹瓧n喊了一嗓子，半蹲在華貴王座上的俄爾庫斯抬了抬眼睛，又挪回了手頭的書籍。

    原梟挑了挑眉毛，今天怎么如此老實？

    他走下白骨王座，來到了血海與骸骨之地的分界處，良好的視力讓他看清了俄爾庫斯手中的書籍名稱，一時間有些詫異。

    “我還以為你只偏愛古法古令，怎么今天研究起了這玩意兒。而且，我更關心的是，你從哪搞到的？”原梟雙手抱胸，帶著好奇問道。

    “知識，是所有智慧生物能夠創(chuàng)造的最大貢獻。而對于你們?nèi)祟悾@是便是唯一貢獻?！倍頎枎焖购仙鲜种械摹伴L日將盡”，慢騰騰地走下了王座，“至于從哪里搞來的，自然是那位任小姐了。我不是說了，她在的時候，盡量不要來找我?！?br/>
    “我已經(jīng)探查過了，她睡著了，‘傲慢’罪宗的能力者可不會睡夢羅漢拳?！痹瓧n一屁股坐在了光滑的骨堆上，說了個不太容易聽懂的老梗，但立馬意識到了什么，帶著些危險意味地問道，“你在她看書的時候出來了？還拷貝了她的書？”

    原梟記得很清楚，那是在兩天前，就在她的私人飛機上，讀的正是這本《長日將盡》，甚至連書角的磨損都一模一樣。

    這是件很危險，很麻煩的事情。

    “你的能力，解封了？”原梟緩緩地站起了身來，調(diào)動起了渾身的能力，等待著俄爾庫斯的回答。

    雖然在這里他和俄爾庫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要死也會一起死，但原梟并不在乎，和這種等級的大惡魔一換一血賺，絕對不能讓恢復能力的俄爾庫斯活著出去。

    “你在想屁吃，要是老子能力全部恢復了，你還能站著和我講話？”俄爾庫斯不屑地白了原梟一眼。

    原梟“哦”了一聲，氣息恢復平緩，乖乖地又坐下了。

    “你特么就這么相信我？”俄爾庫斯氣笑了，自己怎么寄生了這么個奇葩玩意兒。

    “因為你說的是實話?！痹瓧n認真回答道，“現(xiàn)在我沒事，說明你還是統(tǒng)樣的廢物?！?br/>
    “放心，我實力恢復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撕了你這張嘴?！倍頎枎焖孤冻隽恕昂蜕啤钡男θ荨?br/>
    “加油加油。”原梟回以更加“陽光”的笑容。

    短暫的沉默過后，俄爾庫斯先開口了：“來問練級的事？”

    練級，自然指的就是此次任務開始之前，俄爾庫斯提出過的原梟全方位能力提升戰(zhàn)略，一并提及的還有一個“練級地點”并沒有說明。

    “我很不舒服，君鎖我打不過，沒事，總會打得過，他的實力上限就那樣?！痹瓧n豎起了一根手指，“可這女孩不一樣，我很明確清楚的知道，她距離終點還有很遠很遠，這意味著她會越來越強?？晒馐乾F(xiàn)如今我就差了她三條街，這不行，絕對不行。”

    “我可以考慮上你的身，以能力永久性損毀為代價，強殺了她?！倍頎枎焖骨倪溥涞卣f出了陰險的提議，“而且，說不定‘黃金圣殿’還能把這種能力掠奪過來，心動不心動？”

    “一點也不?！痹瓧n立馬制止了俄爾庫斯繼續(xù)說的勢頭，豎起了三根指頭，“一，我雖然急切地想超越她，并不代表我要不惜一切代價毀了她。二，這活越聽越像幫你鏟除心腹大患，我更不能干了。三，我很喜歡‘戮’，短期內(nèi)不準備去用一個不太好用的能力替換它，謝謝?！?br/>
    “切，懦夫?！倍頎枎焖钩爸S道，完全不像被戳破了心事的樣子。

    “別拖延時間，趕緊說練級的事，你這就想違反我們的契約了？”原梟開始擼袖子，一副要茬架的架勢。

    “臭小子一點耐性沒有?！倍頎枎焖够厣黼S手一畫，濃稠的血海洶涌而起，化作了一副地圖。地圖的一處格外突出，俄爾庫斯指著說道，“就是這，近一個月會出現(xiàn)小型的封印裂隙，你過去堵著刷怪就行?！?br/>
    封印裂隙，就是惡魔們突破封印的路徑，因為其位置的隨機性和不確定性，無法進行適時監(jiān)控，這才導致很多惡魔無法被第一時間找到并處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