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羽上前幾步,走到海老跟前。然后挽起袖子,將右手手腕伸到海老面前,低頭靜靜等候起來。
海老并沒有說什么,直接伸出手將陳羽手腕握在手中。
依然是厚厚的繭刺痛了皮膚的感覺,早就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的陳羽,還是被海老冰涼刺骨的手弄得很不舒服。不過這一次陳羽并沒有回避,他強(qiáng)忍著不適的感覺,將體內(nèi)的能量強(qiáng)度控制在第三層后期。
海老閉著眼睛默默的感受著,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異色。隨著探查陳羽的脈搏,他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
陳羽抬起頭看了海老一眼。此時靠近對方,他才發(fā)現(xiàn)海老臉上的黑氣蔓延,似乎要徹底吞噬這個蒼老的面龐。皮膚底下是青黑色,根本看不到一絲肉色,恐怖之極。
陳羽的心里翻江倒海,這怎么看起來都不像是一張活人的臉。
一盞茶的功夫過后,海老松開了陳羽的手腕,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他他抬起頭看向陳羽,渾濁的目光閃過一絲利光。不過并沒有開口說什么,只是換了個姿勢躺在了太師椅上。
那個黑衣神秘人自從進(jìn)入屋子,一直站在海老身旁,一動也不動的。
陳羽后退了幾步,回到屋子中間,學(xué)著黑衣人束手而立。他知道,海老對他的修煉進(jìn)度很不滿意,現(xiàn)在正在氣頭上,他還是乖乖不要說話的好,免得觸了霉頭。
他可不想承擔(dān)海老的怒火。
......
半個時辰過去了,海老一直躺在太師椅上瞇著眼。陳羽低頭站在屋子中間雙腿有些酸,他不禁偷偷抬起頭。
“想看就看,何必鬼鬼祟祟的!”剛將頭抬起一半,海老陰冷又嚴(yán)厲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陳羽身子怔了一下,然后乖乖抬起頭看了一眼,眼神在海老臉上轉(zhuǎn)了幾圈,又將頭縮了下去。
陳羽的神色沒變,可心底卻如驚濤駭浪。
海老的臉已經(jīng)無法用詭異來形容。本就黑氣籠罩的臉上,此時似乎有幾只鬼頭圍繞。他們伸出無數(shù)觸角,張牙舞爪的像是要吞掉海老。海老一改往日冷漠的神情,臉上露出一絲狠辣決絕的神色??聪蜿愑鸬哪抗?,不懷好意,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陳羽心中一緊,汗毛倒豎。
身體對危險的判斷預(yù)警,讓他心里產(chǎn)生了身份不安的情緒。他又后退了兩步,左手悄悄縮到袖子里抓住那只鐵桶,心頭才稍安了一些。
“小子,在我面前耍把戲是不是太嫩了些?”
海老身形一動,詭異的從躺著的姿勢變成了站立姿勢。陰測測的笑了一聲后,整個人仿佛鬼魅一般到了陳羽的身旁,嘲諷的笑容在陳羽眼前不斷擴(kuò)大。
陳羽大驚,暗道不妙,急忙要舉起手來,但渾身一麻,就再也動彈不得。
這是陳羽才看到,自己身上的穴道扎滿了銀針。海老已經(jīng)回到了太師椅上,靜靜躺著,似乎剛才從未離開過。
真是太快了,自己根本就沒有看到對方的出手速度。這怎么都不像是一位垂暮之人,陳羽暗罵自己大意了。
“海老,您老人家這是干什么?弟子若是哪里做的不好,您盡管責(zé)罵,弟子全都一力承擔(dān),何須封住弟子的穴道呢?”陳羽再也無法保持鎮(zhèn)定,強(qiáng)顏笑道。
海老并未言語,躺在太師椅上拍了拍胸口,咳嗽了幾聲。一副疾病纏身,大限將至的模樣。
可陳羽剛見識過其對自己出手的模樣,哪里還敢將其當(dāng)做一個暮年老人,反而對海老的舉動產(chǎn)生了幾分重視。
“海老,您老大人大量,弟子的錯您盡管懲罰?!?br/>
......
陳羽一連求饒了好久,海老卻是一副根本不理會的神色。他手中把玩著一只鐵桶和一只匕首,然后用一種嘲笑、蔑視的目光看著陳羽。
陳羽看到這種情形,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原本打算告饒打動對方的念頭,徹底放棄了。
事到如今,看來對方是不打算放過自己了。
陳羽漸漸的閉上嘴巴,臉上變得平靜下來,用絲毫不帶感情的目光看向海老。
霎時間,整個屋內(nèi)一切似乎都靜止了,雅雀無聲。陳羽冰冷的目光,使得屋內(nèi)的溫度如冰雪驟降,令人不寒而栗。
......
“好!好!好!”海老一連三個好字脫口而出,字字震心。
“不愧是我海雄信看中的人。事到如今都可以面不改色,臨危不亂,也不枉費(fèi)我下了那么大本錢在你身上。”海老一下子對陳羽稱贊起來。
“你到底要怎樣?”陳羽沒有回話,反而冷漠的問了一句。
“我要怎樣?”海老反問了一句。
“我要怎樣?那就看你如何表現(xiàn)了。”
“什么意思,你說明白點(diǎn)。”陳羽眉頭微微一皺,似乎猜中了些什么。
“即使我什么都不說,不過依你的聰明才智,猜中這些事情并不難吧。”海老還是贊賞的說道。
“只能猜中一小部分,但還不是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前因后果。”陳羽沒有否認(rèn),率直承認(rèn)道。
“這就對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問,別悶在肚子里憋壞了。”海老陰笑了一下,臉上的黑氣蠕動了幾下,使他看起來更加陰森恐怖。
“哼,小子,我知道你從很早之前就對我有所防備了,根本沒拿我當(dāng)真正的師傅。不過沒事,我也沒有拿你當(dāng)做徒弟看待?!焙@陷p哼了一聲說道。
此時的陳羽有些拿捏不準(zhǔn)了,看來之前自己察覺海老不對勁的時候,對方也察覺到了他的疑心?;蛟S就是一年前那次自己受傷,多問的那一句。
想到這里,陳羽徹底變得光棍起來。既然對方和他已經(jīng)攤牌了,那就沒必要再裝下去了。不過他知道海老有話還沒說完。
與其自己問,還不如讓海老慢慢的一句一句說出來,最多有疑惑的地方再問就是了。
這樣想罷,陳羽依然緊閉著嘴盯著海老,靜靜地等待起來。
果然,海老在醞釀了一番情緒后,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