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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里的散戶見魏老和大戶都在夸程斌，便都好奇地圍了過來。見高個男子讓自己給大家講講，程斌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他現(xiàn)在連自己的判斷依據(jù)也沒完全確定，怎么可能給大家講？而且這事也不能講。但也不好一口回絕，因為他一直有個想法；想找機(jī)會跟大家熟悉，了解了更多人的持股情況，才能增加判斷光暈的依據(jù)，畢竟只根據(jù)一、二個人的光暈總覺得單薄了點；還有一點不好拒絕，自己還欠著高大男子上午的人情。

    可自己該怎么講呢？技術(shù)指標(biāo)：自己也是半瓶子醋，報紙電視上那些股評家不比自己強(qiáng)多了；基本面分析：自己還真沒看幾個股票的資料，再說資料就在那，大家不會自己去看啊。看著眾人殷切的眼神，程斌摸著后脖子臉憋得通紅，吭哧了半天才道：“這個，我實在不好說，很多時候就是憑著直覺。要不這樣，我下次買賣股票時跟大家說一聲，供大家參考；大家手里的股票我也會幫著看一下，但先說好，我只是參謀，究竟怎么辦還靠你們自己，錯了我也不負(fù)責(zé)任?！?br/>
    程斌這樣說也不是大包大攬，不這樣就不能知道別人都持有什么股票，也找不到判斷的依據(jù)；而且，他甚至還幻想著，真要是能影響大家都買賣一只股票，雖然不足以決定該股票的走勢，但至少可以在短期內(nèi)影響股票的漲跌；再進(jìn)一步，這個光暈依據(jù)要是真的管用，自己豈不是也能做個業(yè)余操盤手，有機(jī)會也可以為大戶，甚至為一些莊家、機(jī)構(gòu)操盤。早聽說這樣的操盤手可從盈利中提成，收入很高呢。

    聽了他的話，高大男子帶頭鼓起掌來，道：“兄弟一看就是實在人，有你這話我就有底了，以后就跟著你買賣了。掙了錢哥們一定有表示，大伙覺得這樣好不好？”高大男子說完看著周圍的的散戶。但大家明顯有些意見不一：有幾個人像高大男子一樣真誠地喊道：“對，掙了錢大家不會讓小兄弟白出力，一定有表示?！备嗟娜藚s只是敷衍著，明顯程斌的威信還不夠。

    收盤后，高大男子拍了一下程斌的肩膀道：“兄弟，一看到你我就感覺投緣。怎么樣，腿不要緊吧？要是能行，給哥個面，哥請你喝酒?！彼脑捯粑绰?，濃眉大戶走過來道：“翟巖，今天不用你，老弟要是肯給面，今天我做東吃海鮮，你作陪就行了?！背瘫笠姞睿僖馔泼摿艘幌?。見兩人真誠相邀，便忍者腿傷跟著去了。在他心里翟巖還在其次，卻很想接近大戶，只有跟他們在一起才能做大事。

    出了交易大廳，濃眉男子領(lǐng)著兩人向停車場的一輛奧迪100走去，這在當(dāng)時可算是好車。翟巖上了車左摸右看，嘖嘖道：“李哥，還是你行啊，這家伙要二十多萬吧?！崩罡邕呴_著車便平靜地道：“我這是稅務(wù)局長用過的二手車，但只開過不到半年，十一萬買來的?！?br/>
    程斌窩在后座上沒有說話，心里很不是滋味，人家簡簡單單一輛車就十幾萬，這車要是自己的立馬賣了給三姐治病。接著他又產(chǎn)生了一個幻想，能不能設(shè)法向李哥借點錢呢？但馬上否定了這腦殘的想法。這年月，最愚昧的就是做黃世仁，借錢給別人；最牛逼的就是楊白勞，欠著錢不還。社會上都說，朋友要想做下去，就不要開口借錢，不然只好一拍兩散。況且自己剛剛認(rèn)識李哥，毫無交情，還是別做這種白日夢了。

    李哥拉著他們徑直來到千帆海鮮舫。四層的酒樓除一樓是大廳外，其他三層都是包房。此時尚未到飯口，食客稀稀落落的。一進(jìn)門，一位穿著淡藍(lán)色套裝、三十左右、頗有幾分姿色的女子便迎了上來，道：“李哥來了，今天要幾號包房；您自己點菜還是我給你配菜。”她的胸牌上印著大堂經(jīng)理的字樣。很明顯，李哥是這里的?？?。

    李哥只是微微點頭，淡淡地道：“今天請一位好兄弟，上幾個好菜，還是你看著來吧?！闭f完帶頭向樓梯走去。程斌也觀察這李哥好幾次了，這人似乎性子有些冷，尤其那雙壓得很低的濃眉給人很有城府的感覺。

    李哥走到一半突然又回頭對大堂經(jīng)理道；“對了，一般陪酒小姐還沒上班吧，聯(lián)系一下，找三個像樣的?！迸?jīng)理微笑道：“放心李哥，你不說這事我也想著呢?！背瘫蟛唤行┢诖?，早就聽說高檔點的酒樓里都有陪酒女郎，自己還從未經(jīng)歷過呢。

    包房內(nèi)裝潢很是新潮，是從南方學(xué)來的樣式，在香林市也算新鮮的。程斌壓抑著自己的好奇，盡量不去看那些奇形怪狀的裝飾，怕被人看出是土包子。

    上菜還要等一回，女經(jīng)理特意讓服務(wù)員送來了一壺凍頂烏龍。三個人一邊喝茶一邊聊了起來。

    李哥指著翟巖道：“程老弟，你可別小看了翟巖老兄，他以前是市刑警隊的臺柱子，空手道紫帶，只比棕帶低一級，整個香林也找不出幾個對手來。”這事還真是出乎程斌的意料，轉(zhuǎn)頭看著翟巖肌肉虬勁的身軀，不禁問道：“那翟哥怎么不在刑警隊干了？”問完這話忽覺得自己很蠢，不犯錯誤誰會離開刑警隊到這來炒股票，可話說出去又收不回來。

    翟巖倒是坦然，道：“嗨，過去的事了。當(dāng)時年輕立功心切，和幾個同伴審訊嫌疑人時用了點手段，誰知那家伙本就有心肌梗死的老病，死在審訊室了。后來嫌疑人家屬不干，鬧到了市里和省里，我們幾個就被扒了警服?，F(xiàn)在我在香林體育學(xué)校兼武術(shù)教員，一周只有三節(jié)課。所以沒事就在交易廳泡著，也是天生就喜歡股票這東西?！彼f完喝了一口茶，又道：“聽說程老弟是初到香林的，以后有用得著哥們的盡管說話，雖說不在刑警隊干了，但在這地方黑、白兩道還認(rèn)識幾個人?！?br/>
    接著程斌也簡略介紹了自己的情況，李哥倒是沒說他自己的情況，但翟巖悄悄告訴程斌：這李哥原來是香林大型國有企業(yè)—有機(jī)化工廠供銷科的科長，油水大著呢。后來自己下海經(jīng)商賠了一大筆錢，但還能進(jìn)股票大戶室，就可見其實力，而且聽說他跟市里一些領(lǐng)導(dǎo)的公子哥關(guān)系很好，有些路子。

    先上來的幾道菜都是程斌沒吃過的。當(dāng)然，中間那只張牙舞爪的龍蝦雖沒吃過卻認(rèn)識；那幾個小碗里粉條樣飄著幾片綠菜葉的，應(yīng)該就是所謂的魚翅，在學(xué)校曾聽同學(xué)說過；冰塊上貼著十幾片粉紅的三文魚倒是吃過，軟軟的、冷冷的，程斌也沒覺得怎么好吃。菜上了一半，女經(jīng)理領(lǐng)進(jìn)來六位陪酒小姐，在門口站成一排，等著三人挑選。

    李哥抬了一下手道：“程老弟。今天你是主賓，你先來?！背瘫笠宦牷帕松瘢B忙推托，他還不知道怎樣點呢，本指望從他們兩人身上學(xué)點經(jīng)驗。但李哥和翟巖一再堅持，程斌推不過，只得向小姐們看去。

    說實在的，這里的小姐還算可以，多少有幾分姿色，有兩個竟還帶點清純模樣。程斌雖沒跟女孩子親密接觸過，卻因為自身條件比較出色，成年后沒少承受異性青睞的目光。尤其見過薛姐和林嬌后，這里的小姐便黯然失色；而且程斌也真不了解這里有什么節(jié)目，只覺得就是在一起吃頓飯。便隨手點了排在第一位的，看上去有點學(xué)生樣的小姐。李哥和翟巖隨后也點了兩個。

    吃海鮮自然要喝白酒。李哥開始要了一瓶古井貢，沒想到吃了沒多久，三個小姐除了頻頻給三人斟酒，自己端著半兩的杯子也是一干一個，干脆不用男人勸?？磥硭齻兪菐е蝿?wù)來的，幫著酒樓推銷酒水。李哥自然明白其中的貓膩，又要了一瓶，但卻先說道：“白酒就這一瓶了，然后咱們到里面包房喝啤酒唱歌?！睍染频娜硕贾溃【瓢拙苹煸谝黄鹱钊菀鬃砣?。果然幾個小姐一聽這話，張羅的就不那么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