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孩子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給我這淘氣的女兒洗澡。不但要面對她隨時潑過來的洗澡水,還得降服住她不斷撲騰的身子,最頭疼的是她還會嘟起嘴耍起小性子,時不時沖我嚷嚷兩聲。柳雨熙不在家,我和師傅兩個大男人給搞的焦頭爛額。
“再不聽話等你媽回來我可告訴她。”師傅板起面孔擦了一把臉上的水漬。
“我就不!”女兒用玩具小碗舀了一碗水再次潑向了我和師傅的臉上,“一起玩玩看?!?br/>
躲避不及,我的整個上半身也濕透了。
“別著涼了?!泵鎸ξ业倪@個小祖宗,我可不敢兇她。這段時間我們父女的關系也算是突飛猛進,尤其是我每天都帶著她去游樂場,吃各種各樣的零食之后。我女兒可算認可我這個父親的位置了,至少同意晚上我和她睡在一起了。柳雨熙開始的時候放任我對女兒的寵溺,可到后來也經(jīng)不住的責備我胡亂的給女兒吃東西。面對責備,我憨憨一笑,只要將柳雨熙往懷里一擁,她便不再言語,臉頰更多了幾分嬌紅。
“沈落木在家嗎?”一個聲音在院子里響起。
師傅看了我一眼,點點頭:“去吧。”
望著師傅看我的眼神,我知道師傅對我的擔心,對師傅點點頭:“您老放心吧?!辈亮艘话咽郑思馓孜易叱隽宋葑?。
“真在家里呢?!币桓焙诳蜓坨R,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來人正是兩年多不見的宋堅。對我笑了笑,宋堅坐在院子的石凳上,“聽人說你回來了,所以就過來看看你。”
Y市不大,我回來的事情遲早會被一些人知道。
“有事嘛?”對于宋堅,我并無好感。當年的事情我想他是了解內(nèi)情的??墒俏页鍪碌臅r候,他不但沒有站出來,甚至連一聲問候也沒有。背后有沒有他的推波助瀾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我既然不想翻舊帳,就不太想和他有過多的接觸。接觸過多,總會觸動我心里的痛。當年的事情,我只是放下,卻沒有能夠釋懷,“我女兒現(xiàn)在還在里面等著我去給她洗澡呢?!?br/>
“怎么?忙的連老朋友來了都沒有時間接待一下?!彼螆栽谖颐媲斑€是擺出一副大哥的模樣,還將我當成當年的那個沈落木。
“老朋友?”我冷冷一笑,“抱歉,家里沒燒水,就不給您泡茶了,您有何貴干?”
宋堅掏出一根煙遞給我,可是我沒有接,他只能尷尬的給自己點了起來:“我只是想過來看看老兄弟最近怎么樣,雞仔前兩天還跟我提起你呢。這不,你也回來了,我想大家是不是有機會能一起喝一杯。”
“我戒酒了,謝謝?!蔽也辉偃タ此螆?,我害怕我忍不住會問起他當年的事情。
“是嗎,真可惜?!彼螆酝铝丝跓?,“我那兒剛來了一批好酒?!?br/>
見我沒有回應,宋堅掏出手機:“剛剛朋友發(fā)過來一個視頻,我瞧著里面的人特別像你,所以就到你這里來問問。”宋堅特意在我面前打開了那段視頻,播放的正是我在俄羅斯面對綁匪的那一段。
撇了一眼,我搖了搖頭:“對不起,那不是我?!?br/>
當時拍攝視頻的是那些綁匪,里面有著我的特寫。我的面部特征在里面非常的明顯,但我還是予以否認了。我不再想跟宋堅他們這些人有任何的瓜葛,讓我作一個平凡的普通人吧!
“是嗎?”面對我的否認,宋堅訕訕笑了笑,“他和你長得真相?!?br/>
“都是大眾臉?!蔽业幕亓艘痪?。
我的冷漠還是讓宋堅這個一直自以為是的大哥心里不爽了,看了看我,冷笑了一下:“到底是出去見過世面了,回來感覺都不一樣了?!?br/>
我沒有搭理他,只是看了一眼屋子里,我女兒似乎又在里面吵鬧了:“如果沒什么事情我就回去給我女兒洗澡了?!?br/>
“榮彪的案子似乎還沒有結案?!彼螆杂幸鉄o意的看著我,輕聲笑了一聲,“不過現(xiàn)在應該沒有多少人關心那個死鬼榮彪了,你說是吧?”
我楞了一下,看了看宋堅那張帶著微笑的臉,咬了咬牙,輕聲問道:“什么意思?”
“你是聰明人,就不需要我講明了吧?!彼螆运坪跤只氐疆敵跄歉眲偃谖盏臉幼?,“木頭,我這個做大哥的還是會關照你的。”
“謝謝你,堅哥?!蔽尹c點頭。心中的怒火蹭蹭的燃燒起來。威脅我么?嘿,真好!
宋堅似乎很滿意我的表現(xiàn),我現(xiàn)在這幅俯首帖耳才符合他的意想:“我最近需要一個好的拳手,沒想到你就回來了,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可我不想再打拳了。”屋子里的女兒哭鬧的聲音又大了起來,我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我只想過平凡的生活?!薄拔业拿孀右膊唤o么?”宋堅的聲音高了一些,他沒有想到我會拒絕。
“那好?!蔽覈@了口氣,平靜的望著宋堅,“五十萬美金,一場拳賽。”
如果伊格爾或者波波夫聽到我的這個報價一定會驚喜的笑出聲來,但宋堅的五官卻擰成了一股,冷冷笑了笑:“想錢想瘋了吧你?!?br/>
“我先回去給我女兒洗澡了?!蔽肄D過身子往回走。
“我可和這個轄區(qū)的吳局長關系不錯?!彼螆哉酒鹕碜?,向我走了過來,“你不要不識抬舉?!?br/>
我總算明白為什么陳志軍和蕭揚能夠走出Y市,而宋堅只能窩在這一畝三分地里混了。他的格局也就是咫尺之間而已。
“我只想過平凡的生活。”對著宋堅,我轉過身笑了笑。
“好吧,我承認,你手機視頻里的那個男人就是我?!庇行〇|西是回避不了的,終究需要你自己去面對的,“我想你應該看見我的殺人手段了。”我一步一步的走向宋堅,眼睛盯著宋堅的眼睛,“不要來惹我,我不再是曾經(jīng)的那個沈落木了?!?br/>
宋堅被我逼迫的一步一步的后退,一直退到桌子的邊緣,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嘿?!蔽疫肿煲恍?,雙手理了理宋堅的衣領。我此刻的眼神里透露出濃濃的殺意,“別害怕,只要我能過上平凡的生活,我不會找你。但是如果我的愿景被打破。。。。。。?!?br/>
我舔舔嘴唇,將頭附在宋堅的耳邊:“我一定會殺了那個破壞我生活的人?!?br/>
宋堅想要站起來直視我的威脅,可在我凜然的殺氣之下他卻只能粗重的喘息,額角的汗甚至都溢出來了。
“堅哥?!蔽抑逼鹕碜樱氨?,不陪你聊天了,我女兒還等著我呢。”
我一點也不擔心宋堅。他這種長期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老大早就忘記了江湖的拼殺,讓他自己站在刀尖上跳舞他是萬萬不敢的。所以,我的話對他來說絕對是一顆重磅炸彈。他是有錢有身份的一件玉器。而我爛命一條,是一個手上有著人命的破板磚。讓玉器去碰板磚,宋堅是不敢的。他的,還是對著那些涉世未深的年輕人去耍吧。
宋堅的表情有些生硬,表情似乎是剛認識我,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不送了?!蔽翌^也不回的走進屋子。
進屋的時候,女兒已經(jīng)洗好澡,正蠻不講理的跟師傅討要著各種零食。柳雨熙上班前囑咐過,孩子這兩天濕疹比較嚴重,腥鮮的零食不能吃??擅鎸Φ攀治枘_的孩子,師傅還是猶豫不決,見我進來,問道:“她一定要吃薯片,你說怎么辦?”
女兒繼承了我的大肺活量,哭鬧的聲音特別的響。吵得我腦仁疼,皺了皺眉,我嘆了口氣:“少吃一點吧?!?br/>
聽了我的話,師傅也松了一口氣,遞上一些薯片總算止住了哭鬧。
“剛才是誰?”師傅指了指門口。我的事情,回來之后我跟師傅也簡單的說了一些。不過,略過了我在國外殺人的那一部分。師傅年齡大了,知道我殺過人,還殺過這么多人,他一定睡不著覺。
“宋堅?!彼螆院臀业倪^往我也對師傅說過,“他想讓我繼續(xù)去給他打拳?!?br/>
“嗯?”師傅眉頭一擰,“真他媽的不要臉。”師傅很少罵人,這下是真的動怒了。
“您放心,我一口回絕了?!蔽疫B連擺手,“我現(xiàn)在只想和您和雨熙好好過日子?!?br/>
“那就好。”師傅點點頭,“你的對得起老婆孩子。尤其是雨熙,多好的孩子!”
“爺爺,我還要吃!”女兒伸出手,對著師傅和我嘟起了小嘴。
我正待回絕,可看見女兒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心中又有些不忍,就看了看師傅。誰知道師傅也掙扎的看著我,他也同樣糾結著。
“有人在家嗎?”門外一個厚重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回來之后家里的客人也多了起來。”師傅又拿了兩片師傅遞給女兒,“你出去看看吧?!?br/>
“嗯?!蔽彝崎_門,再次走向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