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浩蕩,白云縹緲。
一湖煙雨,斜陽照青山。
站在山腳下,望著眼前一路向上攀延,根本望不到頭的青石樓梯,易熠長吐了一口氣。
“這就是諸神之境么?”
沒想到極北冰原里,竟然有如此綠洲。只是一步之隔,卻像是橫跨兩個季節(jié)。一處冰冷荒涼,一處溫暖如春。
更沒想到諸神之境,竟然就只是一座青山和長長的樓梯。
所以,她來這里,就是為了爬山么……
“對?!敝烊敢呀?jīng)化形成人,先向前走去,“要進諸神之境,先登天梯,走吧?!?br/>
“等等?!币嘴趨s叫住了她,神情郁郁,“飛上去不行么?”
真這么爬上去,以她的體力,一天都爬不完吧……
趴在她肩上的白虎翻了個白眼,“豬,你飛個試試?!?br/>
易熠斜了他一眼,“智商低,不要臉的禽獸沒資格說話?!?br/>
白虎:“艸!”
朱雀對這倆人的斗嘴已經(jīng)免疫,輕輕一笑,“這里法術無效,飛行工具也不行,所以只能靠自己?!痹捨㈩D,她的神情似笑非笑,“你以為諸神之境這個名字是白叫的么?自然是因為里面有不少上古之神的遺物。這些東西遺留下的威壓太過強大,所以根本無法用法術?!?br/>
易熠驚訝,“還真有上古之神?等等……”她微皺眉頭,問道:“你說遺物,難道這些神現(xiàn)在都不在了?”
“應該說,大部分都不在了?!?br/>
“神不是應該很強大么?可以活數(shù)十萬萬年,怎么就掛了?”
朱雀尚未回答,白虎哼了一聲,“自然是太弱了,被打死了唄!”
易熠翻了個白眼,“說得好像你不弱一樣。看你現(xiàn)在這樣,隨便來個人就能弄死你吧。”
“老子要是恢復原樣,誰敢!再者老子就現(xiàn)在這樣,收拾幾個人也富裕!”
“呵呵,你也就動嘴皮子了。”
“尼瑪……朱雀,你別攔老子,我要咬死她!”
朱雀涼涼道:“我沒攔你?!?br/>
白虎:“……”他可以咬死這兩個狼狽為奸的女人么……
朱雀看向易熠,繼續(xù)道:“十幾萬萬年前,曾爆發(fā)過一場上古之神之間的大戰(zhàn),很多神因此隕落。那一戰(zhàn)后,只有很少的神活下來?!?br/>
“明白了,那那些活著的神去了哪里?”
“或隱世,或沉睡吧?!?br/>
易熠微微歪頭,“那你,算是上古之神么?”
“我?”朱雀一愣,隨后笑著搖了搖頭,“我是上古大戰(zhàn)之后才成神格,但時至今日也只是初神?!?br/>
“那他呢?”
白虎哼了一聲,搶下朱雀的話,“老子當然也是!”
“哦。”易熠斜睨,“初神吧?”
白虎一揚腦袋,陰惻惻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有深意。
易熠瞇了瞇眼,半響冷笑,伸出兩指,作勢一勾,“再看,挖了你眼珠子,信不信!”
“艸!”白虎扭過身子,尾巴一甩一甩,不再看她。
朱雀嫣然一笑,“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哦,就是可惜了那些寶物。聽說,若是人類修士得到那么一兩件,足以讓境界迅速飛升,甚至可能一步成神?!?br/>
“去!為什么不去!”易熠一把將正打著哈欠的白虎從肩上扒了下來,甩在石梯上。
“你的,前面,帶路?!?br/>
那聲音,哪還有之前的郁郁,簡直字正腔圓,中氣十足。
白虎:“……”
虎落平陽被犬欺!
老子忍了!
總有一天收拾了你!
***
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臺階,是謂天梯。
道路兩旁,綠草橫生,紅花隨風搖擺,帶來花香鳥語。
第一千級階梯,易熠臉不紅心不跳,呼吸如常。
第三千級階梯,易熠出了些薄汗。
第五千級階梯,易熠依舊精神抖擻,只是神情有些怪異。
她以為能堅持不間斷爬到一千級臺階就很不容易,卻沒想到……
這副身體,只怕有玄機。
看了看昂首闊步走在前面的白虎,易熠挑眉,這家伙十之八九是知道什么。
難怪朱雀說它不做虧本買賣。
她轉了轉手腕,呵呵冷笑一聲。
待自己修煉大成,一定要好好“侍候”這只老虎,把他知道的東西都掏出來。
蘇醒后遭遇的一切,已經(jīng)讓易熠深切發(fā)現(xiàn),在這個世界,只有強者為尊。
你強,他人就只能臣服。
你弱,就只能臣服他人。
“啊嚏!”白虎莫名打了一個噴嚏,只覺脊背一陣發(fā)寒,忙跑了幾步,才甩掉這份不適感覺。
第七千級階梯,易熠隱約看見幾個男人正東倒西歪的躺在路邊,顯然累得不行了的模樣。
她不由咦了一聲。
白虎走在前面,像是察覺到她的心思,懶懶甩了個尾巴,“哼,一群廢物,給十天也爬不上去?!?br/>
易熠了然,再度往前走去。
然而當他們路過幾個修士眼前時,其中一個年輕男人忽然伸腳,攔住了去路。
“小妹妹,你這個契約獸不錯,不如讓給哥哥我呀?!?br/>
然而,下一刻,男人的輕佻神情扭曲了。
原來是易熠面不改色的從那伸過來的腳上踩了過去……
那一腳狠的,朱雀和白虎都覺得好像聽見了“咔”的一聲。
男人捂腳跳了起來,“你他媽的……”然而他還沒罵完,就見易熠轉身,神情看起來很驚訝。
“踩到你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哪個臭石頭擋路呢?!?br/>
不大的年紀,稚嫩的面孔,做出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的表情,瞬間讓其余幾個想圍過來幫架的修士停了下來,反而有些悻悻。
欺負一個小女孩,有些不地道吧。
“你……”男人氣得面色漲紅,伸出的一根手指,抖啊抖的……半響才憋出一句,“你把這個契約獸給我,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放了你。”
白虎瞬間炸毛,契約獸你妹啊,老子堂堂神獸!當即呲牙作勢欲咬男人,便聽易熠道:“你說它?”
“對!”
“行,你帶走吧,再見?!?br/>
言罷,易熠頭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男人風中凌亂,這就送他了?
朱雀面含同情,默默看了一眼同樣呆愣的白虎,也走了。
許久,等人都走遠了,終于爆發(fā)出一聲憤怒的長嘯。
“嗷——————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驚掉了一群路過的飛鳥。
“??!啊啊!”
“他媽的誰把這個瘋老虎帶走,我給他錢!”
“大王饒命!”
“小的不敢了!不敢了!”
“您說啥我都聽!”
易熠神清氣爽的走在前面,一雙眼睛彎得像是月牙一樣。
甩掉一個禍害,心情要多美麗就有美麗,看得朱雀掩唇而笑,“你不怕它報復你么?”
“不怕,因為有你保護我啊?!?br/>
毫不猶豫的回答,擲地有聲。
朱雀一愣,半響,無聲而笑。
她好像有點明白為何凰為何會護著這個人了。
幾個時辰后,易熠終于踏上最后一級臺階。
九千級,九九歸一。
一腳踩在平地上,她抬手擦了擦汗。
越往上走,壓力越大,最后兩千級臺階,她才真切感覺到一些壓力,所花時間竟是前面七千臺階的總和。
還好爬了上來。
易熠長吐一口氣,抬頭看向前方的山洞,只見那里有一層金色光膜覆蓋,讓人無法窺覷到里面景色。
“這就是諸神之境吧?!?br/>
朱雀頷首肯定。
“現(xiàn)在進去?”
“等等。”朱雀從右手指尖凝出一滴血,握住易熠的左手,在她的掌心劃下一個六芒星。隨后,淡淡金光從圖中滲出,然后消失不見。
“到了里面情況難料,我們很有可能會被迫分開。你現(xiàn)在幾乎沒有修為,所以為防止意外,我在你身上下了追魂術,一旦出事,你馬上用血引動這個符文,我會立刻出現(xiàn)在你身邊?!?br/>
朱雀說完,便見眼前的小人兒目光炯炯的看著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輕咳了一聲,“聽懂了么?”
易熠鄭重點頭,而后又道:“謝謝。”
“你就不問我,為何會對你這么好?就不怕我對你另有目的?”
易熠負手,向前走了幾步,然后轉身,輕輕一笑。
那一笑,光風霽月。
“無論如何,現(xiàn)在我是在享受著有你的好處,不是么。”
所以,有必要問嗎?
朱雀啞然,而后失笑。
凰,現(xiàn)在我對她有些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