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東延問:“做噩夢?做什么噩夢?”吳超強擺擺手,似乎說不出話了。吳超強老婆說:“他說老是夢見一個女鬼,在我們家里邊轉(zhuǎn)悠,還咬住他的脖子吸他的血?!甭牭竭@,陳碩心里一動,有沒有可能他不是做夢,而是真的?早知道這樣,就應(yīng)該帶上奈何淚。只聽吳東延又問:“天佑叔開的藥吃著沒?”吳超強老婆說:“天天吃,不管用啊?!眳菛|延說:“要不再讓天佑叔來看看?”吳超強老婆嘆了口氣:“唉,再說吧?!眳菛|延看看吳超強,見他閉上了眼睛似乎非常疲憊,于是就對吳超強老婆說:“讓他好好歇著吧,我走了?!闭f著就往外面走,吳超強老婆在外面送:“要不你吃了飯在回去?”吳東延擺擺手:“不了,家里做好了?!眮淼酵饷妫瑓菛|延問陳碩:“怎么樣?看出點什么沒有?”陳碩說:“他說經(jīng)常夢見一個女鬼,我想可能真的是他家里鬧鬼。但我不敢確定,得再看看?!眳菛|延說:“行,明天咱們再來,我們哥倆什么都好說。走吧,咱們回去吃飯。”
陳碩說:“你先回去吧,我得去拿東西?!眳菛|延問:“拿什么?”陳碩解釋道:“其實,我是昨天夜里來的,在村北的老太太家里住了一夜,我的行李都在那?!眳菛|延哦了一聲,又問:“你說的是不是村子外面的那個獨門院子?”陳碩點頭:“是啊?!眳菛|延說:“那是天佑叔家,也不是外人,我跟你一塊去。”陳碩趕忙說:“不用,不用。我就兩個包,東西不多,我自己就行了。你先回吧,我一會兒就過去?!眳菛|延說:“行,那你快去快回,別耽誤吃飯?!闭f完自顧自地回家去了。陳碩轉(zhuǎn)身往村外走,這時才發(fā)覺天已經(jīng)黑了,街邊的院子里都已經(jīng)亮起了燈光。天這一黑下來,各種牲畜的叫嚷聲就更響了,陳碩心說,也不知道這跟村里的怪事有沒有關(guān)系。一邊走著,陳碩無意間抬頭看看天,天空之中灰蒙蒙的,仿佛升起了一股霧氣,將漫天的星斗掩蓋得暗淡無光,一彎殘月升了起來,斜斜的掛在天邊。看到那彎殘月,陳碩猛然一陣心跳加速,腦袋嗡嗡直響,因為原本應(yīng)該是銀白色的月亮,此刻卻變成了血紅色,放佛一把沾滿鮮血的彎刀。陳碩心里升起一股恐怖的預(yù)感,心想今晚恐怕真的會發(fā)生什么大事。想到老太太家的方菲菲等人,他不由地加快了腳步,向著村北走去。
一出村子,遠遠的就看到了老太太家里透出來的燈光,看到那光亮,陳碩心里安心了一些。不過那燈光比昨天似乎暗淡了不少,陳碩也沒在意。等來到院子近前,就聽到院子里傳出哞哞的牛叫聲,聽聲音似乎非常痛苦,看來老太太家的牛還沒生。陳碩來到門口,推開虛掩的柵欄門走進院子。只見老太太手里捧著一根蠟燭站在牛棚外邊,估計是停電了,那頭黃牛依舊是臥在墻邊的干草上,不停地哞哞直叫,那個老頭子蹲在牛的屁股后面,雙手掰開牛的屁股皺著眉頭看著,臉上表情凝重。方菲菲和王欣兩個人站在門口,方心玲扶著趙志凱靠在門邊上,四個人一邊往牛棚里看,一邊小聲嘀咕。這時昨晚之后,陳碩第一次見到方菲菲和王欣,心里不由一陣發(fā)窘,但此刻院內(nèi)的氣氛緊張,他也顧不上尷尬,來到門邊小聲問:“這是怎么了?”王欣和方菲菲互相看了一眼,抿嘴一笑:“牛要生寶寶了?!笨吹椒讲诺膱鼍?,陳碩也已經(jīng)料到了幾分,所以也不覺得驚訝。自己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動物生孩子,不由地好奇心起,邁步走了過去。
這時那老頭子忽然對老太太說:“去端盆水來,兌點熱水!”老太太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頭看到陳碩站在旁邊,伸手把蠟燭遞給了陳碩:“幫我拿著?!标惔T捧著蠟燭低頭去看,老頭子掰著牛的屁股瞇著眼睛看著,偶爾小聲說一句:“快了,快了?!比缓箨惔T就看到黃牛的雙股之間冒出了一塊暗紅色的東西,應(yīng)該就是小牛了,但卻看不出是什么部位。老頭子也看到了,低聲說:“用力,用力!”這時牛的叫聲更響了,似乎是在用力。老太太端來一盆水放在老頭子旁邊,然在牛旁邊蹲下,用手輕撓牛的脖子和脊背。老頭子低頭看著,把手伸進水盆里涮一下,然后把手伸進牛的雙股之間摸一下,有時會用兩只手撐一下,有時候往外拉一下,甚是有時候會往里推一下。在老頭子的幫助下,小牛那沾滿暗紅色粘液的身體越來越多的從牛的體內(nèi)滑出來??吹贸鰜恚项^子非常緊張,頭上熱汗直流,也顧不上擦拭,遠處的方菲菲等人,包括拿著蠟燭的陳碩,所有人都不發(fā)一語,院子里只有牛的叫聲,還有村子里傳來的各種牲畜的叫聲。
忽然之間,老頭子猛然站了起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已經(jīng)生下來的小牛,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兩條腿不斷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牛棚的柱子。老太太見狀,不解地問:“咋了?”老頭子不說話,死死盯著渾身是污漬的小牛,老太太站起來往前湊了兩步,彎下腰瞇著眼睛仔細看,忽然間臉色大變,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這這”陳碩不解,低頭看看蜷縮成一團的剛剛生下來的小牛,不知道為什么他們會害怕成這個樣子,往前走了兩步彎下腰仔細看,見那小牛身上裹了一層半透明的胎衣,上面沾滿了污漬。陳碩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那東西不像是牛,反倒有點像是人,生出這個想法之后,陳碩再去看那胎衣內(nèi)縮成一團的東西,的的確確就是一個人。這時陳碩忽然發(fā)覺,周圍安靜的出奇,村子里原本此起彼伏的牲口的叫聲到這時竟然全部安靜了下來。他又抬起頭來仰望天空,那一彎血紅的彎月已經(jīng)落了下去,天空中的群星又開始重新閃耀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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