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初窺天道

    不歷風(fēng)雨，不見彩虹；不經(jīng)烈火，不得金剛。

    ……

    腦中疼痛的煎熬終于慢慢過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絲新生的精神，若一株株嫩綠地小草般，生機勃勃。

    直到這一刻，項洵才終于覺得，自己到底是沒有被閻王爺收走，先前他的一只腳都似踏進(jìn)了鬼門關(guān)，那種可怖地感覺，令他此生再也不想嘗試。

    不必睜眼，他也可以將周遭二十余丈內(nèi)的所有情形輕易收入腦中，相比起他先前所受到的折磨，這驕人的結(jié)果似乎還遠(yuǎn)未夠彌補。

    只不過當(dāng)項洵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連接天地的玄妙時，不由在心中感嘆，自己的先前的代價實在是太值得了。

    大衍真訣，這就是大衍真訣！

    陰極則陽生，否極而泰來！

    如同兩條小龍所言，大衍真訣只有在真正的生死關(guān)口，才能夠發(fā)生質(zhì)的改變！

    項洵先前所經(jīng)歷過的諸多情形，雖然也是極其兇險，但距離真正的死亡威脅，卻仍有不小的距離，然而這一次，那是真真正正地一腳邁入鬼門關(guān)中，便連他識海中的兩條小龍亦是極為擔(dān)心他能否承受得住。

    天幸，天幸他憑借著無上堅強地意志，tǐng了過來，這一步，便使得游魚化作飛龍，使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天地之力，感受到了天道往復(fù)，可以說，這是他武道修行當(dāng)中最重要地一次轉(zhuǎn)折，從此以后，他的道路將越來越寬廣，直至觸mō到天道的極致。

    此時的項洵，完全不想醒來，或者說，他尚未真正的醒來，體內(nèi)的種種變化深深地上吸引著他，細(xì)細(xì)地感受著體內(nèi)的變化，感受人與天地之間的那股玄妙非常卻難以言喻地聯(lián)系，如墜溫泉，如沐chūn風(fēng)……

    ……

    無日無夜，無終無始。

    不知道過了多久，項洵終于從那種玄妙地境界中蘇醒過來。

    如豆的燈光昏黃而又明亮，小屋內(nèi)的爐火仍在旺盛地燃燒著，屋內(nèi)溫暖如chūn。

    天色早已入夜，但時辰卻無法知曉，李靖那廝不知到了何處去，只有一位豆蔻年紀(jì)的小姑娘伏在桌上打盹兒。

    “唔……”項洵想爬起身來，誰料竟是渾身酸痛不已，竟使他忍不住地發(fā)出一聲低呼來。

    “??？！”打盹的小姑娘仿佛一只受了驚的兔子，立即跳將起來，吃驚地掩著小口，不可置信地望著chuáng上那名年輕人。

    “姑娘，這是何處？”項洵感覺自己一時間似乎是動彈不得，只得開口問道。

    “??！你，你，你真的醒了！哎喲！天吶，是真的醒了！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小小姑娘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腕，發(fā)出一聲低呼，然后便興高采烈地?fù)涞絚huáng前，望著醒過來的項洵笑個不停。

    “姑娘？能否告訴我，這到底是什么地方？可還在流云牧場當(dāng)中？”項洵在心底苦笑一聲，只得開口再問道。

    小姑娘聞言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小臉紅得發(fā)窘道：“嗯，是的，項公子，你現(xiàn)在的確還是在我們牧場當(dāng)中的，啊，你等著，我立即去叫人過來！不要luàn跑??！我馬上回來！”一邊說著，一邊飛也似的沖出門去。

    “不要luàn跑？”項洵躺在溫暖地背窩里禁不住一陣苦笑，自己眼下這個情形，又能怎么luàn跑？

    不一會兒的工夫，便聽著兩道急促地腳步聲自門外傳來，項洵轉(zhuǎn)頭望去，便見著那小姑娘帶著一人沖進(jìn)屋來。

    “咯噔~”那人先將手中湯煲放在桌上，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積雪，才疾步?jīng)_至他chuáng前，望著他明亮地眼睛，不禁高興地拍手道：“太好了，你這家伙終于肯醒過來了?！?br/>
    “怎么會是你？”項洵望著靳采萱大huò不解道。

    靳采萱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聽那小姑娘道：“怎么就不能是小姐？你昏mí不醒的這些天里，小姐可是天天都燉湯給你喝的！哼，還不快謝謝小姐的大恩？”

    “原來是這樣！”項洵恍然大悟道：“如此真是要多謝采萱為我忙碌不休。”

    “不要理會小荷，凈知道瞎說?！苯奢嫱椾τ玫溃骸斑@些都是我們牧場欠你的，你醒過來的消息，只怕稍等一陣，全牧場都會知道，咯咯，正巧我剛送湯水過來，否則可當(dāng)不了這頭一個呢。”

    項洵輕輕地挪了挪腦袋，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才開口問道：“我昏mí多久了？三天？五天？……看你的樣子，不會是說我竟然昏mí了十天吧？”

    名喚小荷的小姑娘chā嘴道：“什么嘛，你分明就是昏mí了十八天！現(xiàn)在知道我和小姐為什么這般jī動了吧？哼哼，全牧場的人可都在為你擔(dān)心呢。”

    “小荷！你再去通知我爹爹他們吧，越快越好！”靳采萱搖了搖頭，拿著這個快言快語的小丫頭沒有辦法，只得拿這由頭讓她去辦些正事。

    “嗯，我這便去！”小荷點了點頭，飛快地沖出屋外，旋即又返身回來，輕輕地將門帶上，渾然沒有發(fā)覺，讓尚未出閣的小姐跟陌生的男子共處一室是多么的不妥，雖然那男子現(xiàn)在還不能動彈。

    “十八天……竟然這么久，那現(xiàn)在的話……豈不是快到除夕了？”項洵不禁呆了一呆，然后又問道。

    靳采萱點頭笑道：“嗯，今天已經(jīng)是臘月二十七了，現(xiàn)在外面還下著大雪呢，呵呵，全牧場的人可都是在等著你呢。”

    項洵老臉通紅道：“我哪知道自己這一下竟是睡了這么久，慘了，估計又要讓他們笑話了……”

    靳采萱搖頭笑道：“你拼著自己的xìng命不顧，將知遜他救了回來，我們都不知道多么感jī你，又怎么會笑話你？哦，你現(xiàn)在能起得來么？”靳采萱終于意識到自己靠得太近有些不妥，轉(zhuǎn)回桌旁，一邊將煲里的湯水倒進(jìn)碗里，一邊問道。

    項洵哪里想得那么多，只是搖頭道：“不知道為什么，暫時渾身酸痛得厲害，竟是使不得半分力氣，可能還要再躺上一段時間才行?！?br/>
    靳采萱點了點頭道：“沒有關(guān)系，只要醒過來就好了，照我估計，以你的修為，怕是到明天早上便可以下chuáng了吧。”

    項洵打了個哈哈，搖頭道：“不清楚，按說我只是精神損耗過度，怎么會nòng得渾身酸痛？”

    靳采萱掩口笑道：“怕是疼痛轉(zhuǎn)移了呢?！?br/>
    “轉(zhuǎn)移？哈，這種答案也虧你能想得出來……”項洵啞然失笑道。

    靳采萱正要再開口說些什么，便聽得一陣luàn哄哄地聲音由遠(yuǎn)及近地傳過來，便笑道：“看來是都過來了?！?br/>
    話音未落，便見數(shù)道人影箭一般沖入屋內(nèi)，來以項洵的chuáng前，看到他確實醒了過來，便立即用大手拍著項洵的身子狂笑起來。

    李靖、戴朝宗、靳云飛、狄亦云等一大幫人可以說除了靳秋因為行動不便的原因，幾乎是一古腦兒的全都過來了。

    “好小子！可把我們這幫人給急壞了，終于醒過來了，哈哈，還躺著做什么？快給我滾起來，咱們一起去拼酒去！”戴朝宗滿嘴酒氣的大笑道。

    項洵差點兒沒被這幾個家伙拍得骨頭散架，強忍著幾人的滿嘴酒氣，勉強開口道：“不，不要再拍了！呼……我一時都還動彈不了！”

    靳采萱走上前來，將他們一一拉開，然后搖頭笑道：“他眼下只是醒過來了，想要跟你們拼酒，只怕還要過上幾日呢。小荷難道你沒有講清楚嗎？”

    小荷連忙在一邊道：“我早就說過了，可是他們都根本就沒有聽得進(jìn)去，我看是全都喝得mí糊了……”

    戴朝宗眼睛一瞪道：“你這小丫頭，你看我們這些人的酒量，能喝mí糊？你才是個小mí糊！去去去，這里沒有你的事情了?！?br/>
    小荷做了個鬼臉道：“哼！戴叔叔好沒有風(fēng)度，把人家當(dāng)成什么人？呼之則來，揮之即去嗎？人家便不！人家要在這里陪小姐，哼哼！”

    靳采萱拿她沒有辦法道：“我的湯已經(jīng)送到，這便離開，你就隨我一起走吧，這里還是jiāo給他們這幫人比較好?！?br/>
    “小姐呀！哎喲~好了，好了，我們走吧……”小荷的鼻子輕皺，顯然對靳采萱的臨陣倒戈十分不滿。

    見她們兩人離去，李靖這才坐到chuáng邊，捏住項洵的脈門探了一陣，奇怪道：“嗯？真是怪事，今天早上一切都還是好好的，怎么現(xiàn)在醒過來，反而有些húnluàn了呢？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項洵苦笑一聲道：“我怎么清楚，反正現(xiàn)在是渾身酸痛，根本動彈不了……唔，你們這幫家伙，渾身臭哄哄的，讓我喘口氣行不行？”

    戴朝宗估計喝得不少，趁著酒勁兒打趣道：“你nǎinǎi個熊，先前就小姐在這里，你是不是覺得tǐng香的？現(xiàn)在換了我們這幫大老爺們兒，你就不樂意了是吧？”

    項洵差點吐血道：“戴大叔，采萱好歹是你們的小姐吧……竟然這樣說……”

    狄亦云也是發(fā)酒瘋道：“嘿嘿，小子，有沒有興趣留在咱們牧場？小姐這樣的好姑娘，可是不好找哦……”

    李靖坐在chuáng邊假模假樣地點頭道：“嘖，聽起來，似乎說得都很有道理啊……”

    項洵翻了個白眼，無語道：“沒義氣啊沒義氣，二哥，你真的是我二哥嗎……我的天，這一覺睡起來，連世道都變了……”

    李靖大笑道：“我覺得確實非常不錯，采萱這可是難得的好姑娘啊，德才兼?zhèn)洌驈?fù)何求？”

    戴朝宗捧腹道：“小子，不如明天你醒過來，去見了寨主，探探他的口風(fēng)？以你的頭腦與武功，入贅到咱們牧場當(dāng)個姑爺，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啊，哈哈……”

    狄亦云拍了拍戴朝宗的肩膀道：“喂喂，我聽說你們家的小山對小姐可是仰慕得很，你這家伙便不怕被兒子埋怨？”

    戴朝宗撇嘴道：“小山？我兒子能有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此事莫要再提。”

    項洵聽著這幫人七嘴八舌的胡話，不禁腦袋都漲成兩個大，呻yín道：“你們這些醉鬼真的是來看望我，而不是想趁機折騰死我？要了命了……”

    便如項洵所說，幾個醉鬼哪里會去承認(rèn)自己醉了？項洵這話音才落，便紛紛準(zhǔn)備出言反駁。

    倒是靳云飛尚算清醒，見這三個喝得醉醉醺醺的家伙都有些口無遮攔，若真的傳了出去，搞不好還真的會惹出什么luàn子來，只怕到時候不好收場。

    便見他開口打斷了三個人的話頭兒，擺手道：“行了行了，都消停些吧，既然小洵他一時間還動彈不得，我看吶，咱們還是回去繼續(xù)吃喝，明天再好好折騰他吧，場主他人還等在那邊兒呢?！?br/>
    狄亦云點頭道：“云飛說得有理，讓場主等久了不好，走走走，小洵醒過來，這下子大家更是得痛飲他幾大壇了！”

    李靖望了望chuáng上的項洵，搖頭道：“我便不去了，這家伙才醒過來，我擔(dān)心可能會有什么不妥，左右都是在這里照顧著比較好?！?br/>
    戴朝宗搖了搖頭，上前一把拖住他道：“嘿，這小子醒都醒了，還能有什么不妥當(dāng)?shù)?？走吧，莫理會他，我再叫個人來照顧他，你莫要想趁機逃脫，今晚若是猜不贏你小子，我這老臉以后還怎么見人？！快走！快走！”竟是不由分說地就將李靖推出門去。

    狄亦云在兩人身后哈哈大笑地跟著去了，只見靳云飛搖了搖頭，笑著對項洵道：“小洵你此次冒死救下知遜，著實令靳某佩服，不要想太多，好好休養(yǎng)，你要知道，現(xiàn)在馬上就要過年了，咱們牧場每年可都會安排不少的樂子，如果錯過的話，只怕你是要非常遺憾哩?！?br/>
    項洵搖頭笑道：“倘若只是夜夜死命拼酒的話，我覺得還是躺在chuáng上來得舒服一些。”

    靳云飛一邊往門外走，一邊笑道：“等你起來，你便曉得是怎么回事了，哈哈，我去把小荷那丫頭給叫來，到底還是姑娘家會伺候人啊……”

    ……

    好不容易等這伙人離開，項洵這才靜下心來，好好體會自己身體的情況，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二哥的意思，先前自己渾身的經(jīng)脈都是通暢無比，那怎么醒來之后，會變成這般模樣？

    項洵嘗試著催動了幾次真氣，發(fā)現(xiàn)真元地流動似乎是比以前要困難了許多，身體當(dāng)中似乎出現(xiàn)了一些不應(yīng)有的阻滯。

    不多時的工夫，小荷便果真又進(jìn)得屋來，但并不跟項洵說話，只是靜靜地趴在桌子上，不曉得在想些什么東西。

    見她不來與自己談話，項洵倒也樂得清靜，徹底沉下心來，細(xì)細(xì)地體悟著自己體內(nèi)的諸般變化。

    伴隨著項洵的認(rèn)真，大衍真訣全力運轉(zhuǎn)開來，體內(nèi)的真氣一絲絲地迅速地壯大，當(dāng)凝聚到足夠地程度后，項洵便催動它們在體內(nèi)游走。

    漸漸地，項洵終于曉得到底是出了怎么一回事。

    原來，伴隨著他的精神提升了一個大大地境界，他體內(nèi)諸多尚未沖開的穴竅卻是終于擺在了他的面前，因為這些穴竅地阻擋，他體內(nèi)的真元想要按照原來的路線行進(jìn)，自然是不得其路，便只好在體內(nèi)luàn闖，如此一來，便造成了他經(jīng)脈紊luàn之象。

    有了這個認(rèn)識，項洵心中一輕，曉得自己只要能夠?qū)⑦@些穴竅統(tǒng)統(tǒng)沖開，自己的身體才能夠與得到大幅提升的精神配合起來，否則怕是會出現(xiàn)‘意達(dá)而身不至，志止而身yù行’的尷尬局面。

    項洵旋即又意識到，自己的精神絕對尚未提升至頂端，而此時體內(nèi)的未知穴竅便已如此之多，以后隨著精神的不斷提升，豈非要面對更多的未知穴竅？我的天，人的身體當(dāng)中到底有多少穴竅？是否真的如繁星一般無可勝數(shù)？

    倘若真的是那樣，一個人的身體里能夠儲存得下多少真氣？

    項洵不禁想起身為四大宗師之一的云飛揚，他那時在大海上所展現(xiàn)出來的境界，比自己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來，他到底經(jīng)歷過多少磨難，才達(dá)到那種程度呢。

    輕輕地擺了擺腦袋，將雜念驅(qū)除出腦海，項洵閉上眼睛，開始引導(dǎo)著體內(nèi)的大衍真氣開始一個一個地沖擊起那些未知的穴竅來。

    如果說原本的經(jīng)脈似一條條中規(guī)中矩地河道，這些未知的穴竅便如同突然出現(xiàn)在這些河道附近、邊上甚至當(dāng)中的大石或者漩渦，項洵眼下所要做的事情便是用真氣將這些大石一塊塊地磨平，打通受阻的河道，同時去適應(yīng)那些看上去有些怪異，令他一時還不敢動手去碰觸的漩渦。

    丫頭小荷為火爐又加了新的炭火之后，終于撐不住眼中的困意，伏在桌子上漸漸睡去，也幸虧屋內(nèi)溫暖如chūn，否則只怕便是要著涼。

    時間一分一毫地過去，屋外地風(fēng)雪依舊，屋內(nèi)的油燈突然眨了眨眼睛，爆出一團(tuán)耀眼地?zé)鬶uā，然后又恢復(fù)到原先的光亮，仿佛沒有過任何變化。

    躺在chuáng上的項洵獨自沉浸在對未知穴竅地探索中，樂此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