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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與幼女在線 邁入堆滿了明黃

    邁入堆滿了明黃色書籍和奏章的書房,櫟陽興閆的眉頭習(xí)慣性微不可見地一蹙,又在下一瞬將面上所有表情盡數(shù)收斂。

    他行了禮,又朗聲喊了一句“參見皇上”,那將頭顱埋在奏折堆里的人卻并沒有抬起頭來。

    櫟陽興閆似乎早就習(xí)慣了南宮想這樣的態(tài)度,并未因為他的故意視而不見感到一絲一毫的奇怪。

    他一動不動,保持著半跪的姿勢。

    感情是完全沒有看到她啊……

    櫟陽如故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她心存的一絲絲憐憫都是喂了狗。她只以為周蓉是無暇顧及自己,誰會想到她這么大一個活人在她面前蹦達了半天,周蓉竟然是完全沒有看到啊。

    聽聽她這上揚的語調(diào),都驚訝得沒邊了。

    “母親?!睓店柸绻式K究還是喚了周蓉一聲,但并未屈膝行禮。

    周蓉作為一個“慈母”,也自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與她計較,而是驚訝道:“大姑娘,你怎么忽然回來了?”

    “這話說得,我還不能回來了不成?”

    周蓉輕咳了一聲,道:“我的意思是,那姑娘你出去了這么久,杳無音訊,我派了那么多人去找你,卻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查到,你怎么會突然回來了?還是和……”

    周蓉的話沒有說完,但她想說的其實很明顯:你為什么會和老爺一起回來了?

    在行知書院發(fā)生的那些,櫟陽如故自然是不會和周蓉去講的。要是被她知道了她曾經(jīng)和許多男子共睡一榻,總覺得要不了三天時間,此事就會鬧得人盡皆知。

    于是櫟陽如故道:“我一個姑娘家,無處可去,第一個想到的當然就是去找父親了?!?br/>
    只不過這話說出來,別說是周蓉,就連櫟陽如故自己也不相信。

    櫟陽如故和櫟陽興閆的關(guān)系,周蓉也是知道一些的,她還因為這件事情猶豫過。

    櫟陽興閆看著對這個女兒并不是很上心,他似乎也沒有多喜歡她,那么自己要不要因此疏遠她?

    可又有的時候,他對櫟陽如故也挺好的,尤其是她好幾次看到櫟陽興閆盯著櫟陽如故的目光那般不同尋常,竟然又生出了嫉妒之心。

    什么“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去找父親”,放在別人身上可能確實如此,但對于櫟陽如故來說……

    是“最后一個才會想到去找櫟陽興閆”才對吧。

    但周蓉在櫟陽如故手里栽了次跟斗,倒也學(xué)乖了一些。她并沒有在此事上面多計較,佯裝奇怪道:“這就有些奇怪了。你也說你是一個姑娘家,邊疆那樣遙遠,你一個人是怎么過去的?路上可曾遇到了什么事兒?你沒有事吧?”

    明明是因為懷疑櫟陽如故話中的真假才問話,卻裝出是一副十分關(guān)心櫟陽如故的樣子,見她只帶著笑看著自己不回話,又道:“再說了,你從前從未出過遠門,這第一次離家出走,竟然就立刻音訊全無。母親不知派了多少人去尋找你的消息,卻通通無功而返,差點、差點以為……”

    音訊全無那是肯定的,櫟陽如故雖然沒有太隱匿自己的行蹤,但耐不住她走的時候身邊還有一個南宮華啊。

    天知道他為什么要在趕路的時候還要抹去自己已經(jīng)離開的事實,就因為這個,他們在路上還多花了兩日呢。

    從南宮彥青莫名出現(xiàn)在行知書院,到后來櫟陽南依也跟了過來,櫟陽如故還一度懷疑南宮華說著要掩藏痕跡,其實根本沒有什么本事,所以才會接連被人發(fā)現(xiàn)。

    現(xiàn)在看來,可能也不是他太菜嘛。

    這不,周蓉派出去的人就沒有查到半點消息。

    櫟陽如故笑得更艷:“母親以為什么?難道您以為我遇上什么不幸的事情了么?被搶劫、流落街頭、三餐不飽、淪為乞丐……還是別的什么不幸?”

    周蓉的話哽在了喉中,就算她有什么別的想法,也不可能真的和櫟陽如故說啊。

    她尷尬地半笑著,裝作拭淚的手卻還沒有放下來,就聽櫟陽如故接著道:“好端端的,母親為什么會想這些?莫非這就是母親所期望的?”

    這話明明白白地說出來,是全沒有打算給周蓉留臉面了。

    從前她一直畏畏縮縮的,就算是報復(fù)也不敢明目張膽,如今卻不知道為什么有了底氣。

    大約是知道,無論她再怎么糟糕任性,都有人愿意容忍她吧。

    “你這孩子,怎么能這樣胡說!”周蓉頓了一息,立刻反映了過來櫟陽如故的意思,急急忙忙出口。

    她四下張望了一番,幸好眼下櫟陽府的門口就她與櫟陽如故二人,就算櫟陽如故說了些什么,也沒有旁人聽見。

    至于看門的小廝離得遠,未必能夠聽清她們所說的。

    櫟陽如故卻沒有要與周蓉深究此事的意思,她大步向前,走過周蓉身邊的時候,留了一句:“你又何必整天想著與我作對?我終究是父親的女兒,不是我娘的影子?!?br/>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馬車再寬敞舒適,她這將近一個月的時光舟車勞頓,身子骨都快被顛散架了。

    要不是周蓉出口再先,她哪里有什么功夫與她扯別的,不如早早回去休息的好。

    “?。 鄙砗髠鱽硪宦暭饫慕新?,周蓉指著櫟陽如故的背影道:“你、你……你怎么!”

    她卻最終什么也沒有說出來,因為櫟陽如故已經(jīng)走遠,她若是想和她說些什么讓她聽見,勢必要喊得十分大聲。

    你怎么會有如此想法?

    心事被櫟陽如故戳穿,任誰一時間也難以接受。但周蓉站在門外緩了一緩,驚覺櫟陽如故說的其實……并沒有什么不對。

    她不由得想起櫟陽如故還小的時候,軟綿綿的一團,笑起來的時候能讓旁人的心情也跟著變得愉悅起來。

    明明那時候,她也是真心喜歡過她的,卻什么時候變了呢?

    櫟陽如故只不過是櫟陽興閆的女兒,將來遲早是要嫁出去的,與她根本沒有什么利益關(guān)系可言??傻降资鞘裁磿r候開始,她們兩個變成了這樣的局面呢?

    不,其實不是她們兩個。

    是她變了。

    縱然櫟陽如故也不再是從前的櫟陽如故,但周蓉仔細想來,她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似乎也就在半年之內(nèi)。具體什么時間卻有些記不清了——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關(guān)注櫟陽如故的想法和變化了。

    周蓉頓覺五味雜陳。

    倘若櫟陽如故今日不說,倘若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卻又為什么過了這樣久才表現(xiàn)出來呢?

    斷了的弦被接上,所有的一切都順暢了起來。周蓉覺得自己的思路從沒有這樣清明過,一時間竟然生出了幾分悔意來。

    其實櫟陽興閆喜歡櫟陽如故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彼時她與櫟陽如故的關(guān)系其實不錯,如果通過這一層關(guān)系作為切入點,或許、或許……

    她不敢再想,驚叫了一聲,是懊惱好好的一副棋局被她攪得亂七八糟,也是茅塞頓開的喜悅。她急急忙忙想要追上櫟陽如故,小跑了兩步,卻沒追上櫟陽如故的人,反而遇上了老太太為首的一眾女眷。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tǒng)!”老太太斥了一句,見對方低垂著頭行禮認錯,也沒有真的生氣。到底是櫟陽興閆歸來的事情大過一切,她左顧右盼,卻始終沒見到人,不由得問道:“他人呢?”

    周蓉愣了愣才明白老太太問的是櫟陽興閆,回道:“老爺還有事,先行離開了?!?br/>
    說這話的時候,周蓉的面色并不太好。因為櫟陽興閆走的時候是與她不歡而散,她也不知道他的離開其中是不是有幾分是自己的功勞。

    “不會說話就閉嘴,給爺閃一邊去?!睓店柵d閆道。

    櫟陽如故這時候忽然有點心疼周蓉了。她這老爹,連她自己都沒眼看好么。

    本來嘛,從聽到他口中的那一聲“如如”開始,她就不應(yīng)該對櫟陽興閆對人的稱呼抱什么期待的。只不過她到底是沒有意料到,別人都還不算什么,櫟陽興閆對自己的自稱才是一大殺招啊。

    爺……

    滿滿的中二氣息是怎么回事?

    老爺和爺都是爺,多加了一個老字,就會顯老了么?反正櫟陽如故是不這么覺得,甚至她覺著老爺比起爺來還好了一些,“爺”字怎么聽怎么都是爺爺?shù)囊馑及 ?br/>
    周蓉委委屈屈地看了櫟陽興閆一眼。

    哦不,應(yīng)該是好幾眼。

    她看了他好幾眼之后,絲毫沒有看到櫟陽興閆眼中的動搖,只能怯怯地退向了一邊,連話也不敢出口了。

    周蓉微微屈著膝,側(cè)著身等櫟陽興閆進門,后者卻一個回頭,徒留下一句:“爺還有事,先走了?!?br/>
    然后不等周蓉反應(yīng),大步離去,沒有絲毫留戀。

    不過周蓉的這些小心思,其他人才不會注意。她們根本不在意這些事,只有真真切切關(guān)系到她們的利益的,才會迫不及待地趕上來。

    老太太哼了一聲,語氣不愉:“逆子,從前是這樣,如今還是這樣!有什么事情能大到連親娘都顧不上?他要出去是吧?好,把大門關(guān)上,今日他要是不向我磕頭認罪,就別想進我櫟陽府的門!”

    周蓉低眉順耳的模樣,心中卻腹誹:老太太一直看不慣夫君,明明都是一個肚子里出來的兒子,她卻總是暗地里針對他。從前還不會做得這樣明顯,如今卻竟然擺到明面上來了。

    不過這也無妨,反正她的夫君啊,從來不是一個“聽話”的人。

    再說了,櫟陽府櫟陽府,說是他們的府邸,可皇上當初賜下這座宅院的時候,說的可是寧遠將軍府,是老太太曹氏一度要求,夫君才不得不答應(yīng)這件事情。

    恐怕這件事情,他們早就都忘了吧。

    她心中不滿,卻因為頭垂得極低,并未被人瞧出端倪。

    老太太看著她低眉順目的模樣,才算滿意了一些,慢吞吞地又朝宅子里面走。她走的并不是回院子里的方向,而是朝著廳堂走的,看樣子倘若櫟陽興閆回來了,免不了要遭她一頓批。

    周蓉便稱身子不適先回去了,老太太只以為她被自己牢牢掌握在了手中,即便知道自己要與那個逆子立規(guī)矩,也連話都不敢說一句,乖乖夾著尾巴走人了。

    瞬間覺著老二媳婦又順眼了一些。

    她收回目光,拿了一旁的茶盞只嗅不飲,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卻說另一邊,櫟陽興閆還真的有天大的事。

    皇帝為天,被皇上召見,算不算天大的事?

    櫟陽興閆已經(jīng)歸來的消息早早傳到了宮中,他一將櫟陽如故送回府中,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走到宮門口的時候,恰遇上過來接他的夏濡聲。

    “濡聲兄,怎么還親自來接爺了?怎么,皇上是真的把你當不要錢的勞力使?這公公們做的事情,也被安排到你身上來了?”

    櫟陽興閆與夏濡聲有些交情,開口便肆無忌憚。

    后者也并未因為他的言辭而生氣,淡淡睨了他一眼,就道:“我若是不愿意,又有誰能差得動我?”

    他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對櫟陽興閆的調(diào)侃毫不在意,只道:“到底是宮里,你還是收斂些得好。他不會計較我的出言不遜,卻不會放任你?!?br/>
    “曉得曉得,伴君如伴虎,這道理我早八十年前就已經(jīng)摸透了。”櫟陽興閆笑道。

    “這話又是說不得的?!毕腻β曈盅a充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他若是聽見了,沒準會覺得你認為他殘暴不仁。他即便不是真的殘暴,到時候恐怕也要對你小小地‘殘暴’一回的?!?br/>
    櫟陽興閆聞言卻全沒有被嚇到的模樣,反而哈哈大笑了兩聲,道:“那么問題來了,他會聽到么?”

    說著,他又自問自答:“不會。難不成濡聲兄還會特意上報么?”

    “那也說不準,看我心情?!毕腻β暤馈?br/>
    “得了吧你,爺還不知道你那性子?看著最清清白白的一個人,心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彎彎繞繞。只不過……你從來不做賣兄弟的事?!?br/>
    夏濡聲聞言,淡淡抿了唇,算是回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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