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杜立突然**了一句話，你……哥就是……他了？

    秦月月知道杜立說的他是誰。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讀中學(xué)的時候，他出國了。我考上大學(xué)的那年，他從國外回來。就到了爸媽的單位工作。再后來，因了爸爸的人脈有人緣。他步步高升，先是坐上來爸爸的位子，再后來，就超越了爸爸，坐在了現(xiàn)在的位子上了。

    “爸媽？”

    “是的，爸爸媽媽?？忌洗髮W(xué)的那天，他們送我到學(xué)校。分手的時候，我改了口?！鼻卦略抡f得很平靜。但是，在杜立聽來，心里卻一陣翻滾。父膅*抑?，怎眉兩疫\(yùn)姹愀目諛兀?br/>

    “那你的……親生父母……他們……都還好嗎?！倍帕⒈緛硐雴柕氖牵麄兌歼€健在嗎？話到嘴邊，又改了過來。

    “不好，但也不壞。我每年會給他們一點(diǎn)錢，但很少。給多了我會心疼?！?br/>
    你收入并不低啊。杜立想起了秦月月買回來的熱水器。她買的是最好的那種，什么空氣加熱的。如果是杜立，他絕對不會買這么好的。在他看來，家用電器越簡單越好。熱水器不就是把水燒熱嗎？電視機(jī)不就是看電視嗎？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手機(jī)，功勞越多越好。恨不能把所有視，聽，寫，讀，看，說，編功勞全放在手機(jī)上。實(shí)際上也差不多了包含這些功能，但只要出一款新的，杜立總會心癢難熬，然后找各種理由說**自己。而最終的理由通常是，******，我g*嘛要和自己過不去呢？

    用錢，各有各的方式。但說到給親生父母一點(diǎn)錢，用上心疼二字。杜立還是不太能接受。

    “你給你父母的錢，少到……什么程度。”

    “不到一千?！?br/>
    “一年？”

    “當(dāng)然是一年。”

    “那確實(shí)也太少了啊，一年不到一千塊錢，這也犯得著心疼？”村立t*口而出。他知道，秦月月的一個LV就上萬。而給自己的親生父母不到一千塊，這還心疼了？杜立說完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你理解有問題?！鼻卦略抡f，“我不是說我心疼錢，我是說給他們錢，我心疼?！?br/>
    這不一樣嗎？即使和文字打了多年j*道，玩文字，吃文字，靠文字為生，杜立也還是沒能品出這其中的不一樣來。

    “我到城里讀書的第二年，他們來找我了，要帶我回去?！?br/>
    “為什么？”秦月月所說的他們，杜立知道，是指她的生父母?！澳阍诔抢镒x書，已經(jīng)減輕了他們的負(fù)擔(dān)了??？而且，這對你也好?！?br/>
    秦月月嘆了一口氣。

    在秦月月被收留并帶去城里讀書之前，那篇《外面的世界很jīng彩》發(fā)表之后，給秦月月匯款的人很多。那些匯款單都是匯往秦月月所在的學(xué)校，由學(xué)校收轉(zhuǎn)秦月月。有十元二十元的，也有上百甚至幾百元的。

    在秦月月去了城里讀書后，也還有人接著匯。有的人這樣留言，雖然我并不富裕，但我會每年都給寄一百元。學(xué)校接到這些錢后覺得不太好辦。商議過后，還是轉(zhuǎn)給了秦月月的父母。但隨后他們又給報社說了這個情況，讓報社把秦月月現(xiàn)在的情況再作一個報道，并讓市民們不再給秦月月匯錢。報社的記者做了這件事，由原來的記者又寫了一篇《外面的世界很jīng彩》續(xù)。

    秦月月的父母已經(jīng)習(xí)慣了隔三岔五到學(xué)校拿錢，以前，拿一次，要醮著唾沫數(shù)一陣子，后來越來越少，越來越少，再后來，沒了。雖然愚鈍，但還是知道這是因?yàn)橥尥奕チ顺抢镒x書，有吃有穿有書讀，人家不給匯了。

    人啊，就這樣。原來沒有的，沒有也就沒有。可是后來有了，又變成沒有。這人就覺得虧了，而且虧得很大。那可是厚厚實(shí)實(shí)的一疊疊錢啊，隔三岔五，就能領(lǐng)一次。現(xiàn)在，沒了，一分也沒了。

    把秦月月生下來的父母覺得不劃算，他們必需得把娃娃領(lǐng)回來。如果娃娃被洪水沖走了，或者是滾巖了，那是天收，人犟不過天去。但只要天不收，娃娃就一棵搖錢樹。

    你知道后來怎么辦的嗎？秦月講到這里，問杜立。

    “你威脅他們……”杜立也用了“他們”兩個字，“下雨了，你就跳洪水里去?！倍帕⒑葜南?，如果是他，他會選擇這樣做。但秦月月?lián)u頭。

    “你躲起來了，讓他們找不到你？”秦月月還是搖頭，告訴杜立，那他們會在我爸媽家里一直等，直到b*我爸媽把我j*給他們帶走。他們來的時候就做了這樣的打算，卷著兩張氈子來的。杜立知道什么叫氈子。那是山里人用羊**壓制成一種制成品，可以用做c*墊，也可以披在身上。露天過夜，還可以裹在身上。這么說，他們的確是有備而來。

    “你跟他們回去，走到半路你就偷偷跑掉?！?br/>
    “我想過，可我爸媽根本不讓我出門。他們說，要是我哥知道我被帶回去，他會責(zé)備他們。還有，他們似乎知道我會做這樣的打算，他們害怕我半路跑了出什么事。

    這回是杜立搖頭了。

    “后來……我爸媽答應(yīng)給他們錢?！鼻卦略抡f到這里，一聲嗚咽，掩面痛哭。杜立攬了一把，但秦月月沒動，隨后起身**了一張紙，擦了眼淚，接著說?！暗鶍尣蛔屛抑溃齻兘o他錢了，但他走的時候，用手按著他的包，我知道那是錢。他躲開我的目光，小聲說了句，一點(diǎn)鹽巴錢?！?br/>
    “那點(diǎn)鹽巴錢，是多少？”杜立止不住好奇，問了一句。

    “我先不知道，后來當(dāng)然還是知道了。我考上大學(xué)后，一進(jìn)學(xué)校，我就去勤工儉學(xué)，我對爸媽說，那錢我給他們。我爸媽說，你去勤工儉學(xué)是好事，但不能用你勤工儉學(xué)的錢給他們。等你大學(xué)畢業(yè)，有了工作，有工資收入了，那是你應(yīng)該孝敬的?！?br/>
    “就這樣，不管我收入多少，我就只給他們八百。一分不多。有一年，他專程來找到我，是男的他，一開口就說，現(xiàn)在物價上漲了，不能還是八百了。我?guī)еス湟患倚∩虉?，我拿了一包鹽，問老板，這些年鹽巴漲過價了嗎。老板說，鹽巴可沒漲過。十幾年了，都沒漲過。”

    “出了那家商場，我?guī)コ燥?，是我們?jīng)常去的一家飯店。我對老板說，你給上菜上酒，要不多不少，剛好八百元的酒菜。多一元，少一元，我都跳你的墻。吃完后，我給了老板八百元，給了他八百元。”

    “你不給他加一點(diǎn)，算是路費(fèi)。不然他不就虧了？”

    “又不是我叫他來，我g*嘛給他路費(fèi)。虧了是他的事。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有恩報恩，以怨報怨?！?br/>
    “那你又是怎么報恩的呢？我是說同，報你……爹媽的恩?！倍帕那卦略聞偛诺脑捓?，隱隱感覺到了，故事并沒有完。他憑的不是職業(yè)的敏感，而是一個男人的敏感。

    “想知道？”

    “嗯?！?br/>
    “真想知道？”

    “嗯，是。”秦月月的閃爍，讓杜立已經(jīng)肯定后面還有故事，故意裝模作樣反問道，“怎么了？”

    “你不是想知道劉芳怎么說你的嗎？還是想知道我怎么報恩的?！鼻卦略路藗€身，看著杜立，“到底想知道什么，你選擇?！?br/>
    “不不不，”杜立連忙說，“劉芳說我什么，怎么說我，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過了。告訴我一句，或者兩個半句。和你現(xiàn)在要說的故事并沒有關(guān)系。對嗎？”

    “你怎么會以為我后面要說的是故事？是職業(yè)敏感嗎？難怪有人說，跟你們打j*道得多加小心，一個不小心呢，就會身陷各種門。而唯獨(dú)沒有凱旋門?！鼻卦略抡f到這里，翹了翹嘴角。

    杜立也笑了。

    “很晚了，明天還要上班呢。我先說劉芳說過的一句話吧?！?br/>
    “不不，那就還是兩個半句吧?！?br/>
    “好，你聽好了，第一句話的上半句，你就是一個靠自己奮斗出來，而……后面是下半句。第二句話，要聽上半句還是下半句？”

    “下半句吧，不，還是上半句。”但就在秦月月剛要開口，杜立又改了口，“下半句。”

    “我多告訴你一點(diǎn)，這句話的上半句里有個你曾經(jīng)……”

    “等等，”杜立叫了一聲，秦月月的這個“你曾經(jīng)”中的你，當(dāng)然就是杜立，因此杜立轉(zhuǎn)而想知道，這個“你曾經(jīng)”后面是什么，“你說上半句吧，我聽上半句?！?br/>
    “你肯定？”秦月月轉(zhuǎn)過身，看著杜立。

    “我……肯定。”

    “你曾經(jīng)……暗戀過，一個，**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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