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顯然沒料到古橫會如此回答他,但他見古橫年紀輕輕,正是好打抱不平的年紀,而且此人又救了空雨,便回道:“少俠有所不知,這空雨不聽老夫的勸告,在外任性而為,闖了大禍,罪不可恕啊?!?br/>
那空雨也是説道:“古橫少俠,這是我犯錯應該承擔的,你就不必為難掌門了?!?br/>
彩綾聽了笑道:“想必這位就是出黎掌門了吧?!?br/>
那人頓了頓,顯然有些驚訝,看著彩綾回道:“正是?!?br/>
彩綾又道:“這空雨雖然違反掌門之意貿然攻擊妖族而被俘,可如今他已安全回來,也沒造成什么大錯,又何必再追究呢,我想空雨此時內心也是得到了教訓,下回定然不敢了?!?br/>
出黎聽了彩綾的話,臉色并沒有好轉,反而更顯得有些傷感,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事難以説出,但最后還是轉身,面向空雨説道:“本來空雨回來是件好事,我們乾云宗應該上下慶祝幾天,好好慰勞你空雨,不過在慶祝之前我建議你空雨先去祭拜祭拜和你一同出去的子同,讓他也知道你這個大師兄活著回來了!”
“什么!”一聽到子同這個名字,空雨心中猛然一沉,臉色刷白,呼吸急促,抬頭不敢相信的看著出黎,顫聲問道:“他不是和泫然一同走了嗎,怎么會。。?!?br/>
這時,那群弟子中有一年輕男子頹然説道:“子同師兄和我逃出后,他半夜偷偷潛入妖族想去救大師兄,可結果卻被妖族抓住,撕爛了四肢,血肉橫飛,慘不忍睹,我無力帶回子同師兄的尸體,只能自己回來了,本來我還以為連大師兄你也。。?!蹦悄凶诱倾唬丝趟貞浿峭肀瘧K的情景,話語漸漸弱下去,心中絞痛,淚眼婆娑。
空雨聽著泫然的述説,右手握得吱吱作響,臉色越發(fā)猙獰,他雙眼通紅,目光兇狠,猛地起身,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句説道:“我去找那群妖族報仇!”説完轉身便想離去。
出黎怒道:“你還想走?你以為就你的本事能打得過妖族?別到時候又要派人去找你枉送性命,還不給我跪下!”
空雨聽了出黎的話,愣在那兒全身發(fā)顫,古橫看著他那劇烈起伏的背影,和彩綾面面相覷,沒想到方才還是那般融洽的氛圍,被出黎幾句話就完全打破,現(xiàn)在這開山臺上完全籠罩著悲哀的陰霾,連古橫三人都被影響而心情沉重。
“跪下!”出黎見空雨站著不動,又是喝道。
空雨揮起右手狠狠的砸著自己的胸膛,“砰砰砰”砸的整個開山臺都是那悲痛的聲音,青靈撲出人群,抓住空雨的手哭道:“你就別再傷害自己了!”
空雨黯然停住,全身軟綿綿的又跪在地上,腰彎的頭都要碰到地面,他心中除了自責還是自責,哪還有半diǎn回到宗門的喜悅。
這時,開山臺又突然出現(xiàn)了兩個人,正是大掌門與二掌門。二人見到空雨,顯然是驚喜,但見空雨垂頭喪氣,那出黎又是神色嚴厲,便料想那空雨已是知道子同的死訊,便搖著頭向出黎走來。
出黎皺眉嘆了口氣,又轉向古橫説道:“這兩位是何墨,余圍,是乾云宗的大掌門與二掌門?!?br/>
何墨,余圍走上前,抱拳道:“感謝三位英雄救了xiǎo徒的性命,不知三位如何稱呼?”
古橫,彩綾,杉紫川各自將姓名報了,那大掌門何墨上前道:“諸位將空雨救回,本應興高采烈,但如今應宗門內事物讓諸位敗興而來,實在抱歉?!?br/>
古橫看了一眼落寞的空雨,問道:“你準備將空雨如何處置?”
何墨道:“如何處置空雨先不著急,三位遠道而來,我乾云宗應當好好感謝三位,如果不嫌棄的話可請三位在這住上幾日,養(yǎng)足了精神再上路。”
彩綾聽了不由地笑道:“掌門客氣了,若是只是住上幾日的話我們還是趕路要緊,也免得耽誤你們宗內事物?!?br/>
何墨聽了,回道:“三位在路上定是為xiǎo徒操心不少,你們先行住下,等我處理完眼前的事一定重謝?!?br/>
彩綾笑道:“那我們就不客氣了?!?br/>
何墨diǎndiǎn頭,吩咐一名弟子將三人帶到開山臺下安排住宿,自己則和另外兩個掌門站到眾弟子面前,朗聲道:“空雨雖身為林南峰大弟子,卻擅自做主,自釀苦果,使得子同白白送了性命,必要嚴懲,但如今有貴客在此,懲罰之事日后再説,首先要招待幾位英雄,不能讓乾云宗在在外丟了名聲,所以我命令所有弟子外出搜尋異獸野味,今晚大宴!”
眾弟子領命,便都按之前的安排,有的執(zhí)劍下山,有的準備鍋碗瓢盆,柴火木料,一時間這開山臺上就只剩下空雨與三個掌門。
出黎等其他弟子走盡,便有所不忍地看著空雨説道:“你站起來吧,説説自從被妖族抓去之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此時一陣清風拂過,將空雨左邊衣袖卷起,空空蕩蕩,三個掌門見此,更是心中不忍。
空雨呆呆的站起,將自己被妖族關押,之后又被捆綁著與妖族進入那妖城,布陣復活混紀兇獸,直到古橫救出自己,如何失去左臂的事一一道來。
三位掌門聽了無不為空雨捏把汗,若要使古橫沒去救他,那空雨必死無疑,心中對古橫與彩綾更為感激,何墨道:“既然古橫少俠與彩綾姑娘與你熟悉,那你就代替宗門好好招待他們,順便讓管賬的拿二十兩金子給他們二人,以表謝意。今晚宗門大宴,你就先將子同的事放下,莫要再三人面前丟了宗門的臉面。”
空雨diǎndiǎn頭,又低聲道:“我想先去祭拜子同,再去招待古橫他們?!?br/>
出黎皺眉道:“跟我來!”而后轉身向林南峰走去,空雨便就低垂著頭,沮喪地跟在后面。
古橫三人被一名弟子帶到數(shù)間寬敞華麗的屋子前,那弟子抱拳道:“三位,這邊便是接待貴客的客房,請先在此處休息,過會兒定有安排?!?br/>
古橫笑道:“謝謝了?!?br/>
那弟子再次抱拳,恭身退去。
三人找了三間緊挨的房間住下,那彩綾這次倒是沒與古橫住在一起,她料想此處不會有何危險,便對古橫笑道:“今天姐姐就不和你住了,免得惹人閑話?!?br/>
古橫心中暗道她之前在大刀棧一diǎn也不怕,現(xiàn)在倒這么顧忌了?又想到這彩綾極度危險,定是避開自己暗地里搞什么名堂,雖然不知是何事,但一定不是好事,萬不能讓她得逞,于是説道:“隨便你,但我就住你隔壁,有任何動靜我都會發(fā)覺的,你也就不必擔心安危了?!?br/>
彩綾一愣,隨即笑道:“那姐姐可要好好謝謝你了?!?br/>
三人各自進屋,將隨身帶的東西都放在屋內,古橫一關上門,就立即累的倒在床上,不久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哪里還能注意這彩綾的動靜,倒是彩綾被他的話弄得心中緊張,她這二日體內因沖擊玄氣而受傷的身體經(jīng)不住折騰,隱隱約約傷勢復發(fā),關上門確定無人進來便立即開始運用玄技療傷。
接近午時,屋外忽有一人喊道:“古橫少俠,彩綾,杉紫川,請出來吧?!边@説話的人正是空雨,此刻他站在屋外,手里拿著一袋金子,臉上雖掛著微笑,但那笑容是如此的悲切,令人心生不忍。
三人走出屋,古橫見空雨那般模樣,心中也極為難過,上前問道:“你還好吧?”
空雨回道:“真是對不住各位,本想請你們過來慶祝一番,痛快痛快,可如今卻是弄成這樣,望你們不要往心里去,古橫少俠在荒山城那幾日想必錢財也用的差不多了,這里有些金子就請古橫少俠收下吧?!闭h完便將那二十兩金子遞到古橫面前。
古橫從沒學過如何謙虛客氣,他如今確實也沒多少錢財,但聽空雨説有二十兩金子,接過后便拿出大半説道:“我可沒用那么多,剩下的你拿回去吧。”
空雨推脫道:“這些都是給少俠的,我要是拿回去,免不了又要受責備?!?br/>
古橫想到早上那出黎掌門嚴厲的模樣,心里竟也是十分害怕,急忙將錢財全部收回,纏在腰間。
“你們先和我去吃些飯食,午后我?guī)銈冊谶@乾云宗到處走走,挨到晚上就熱鬧了,掌門為你們辦了一場盛宴,古橫少俠,我看你極愛喝酒,我已和掌門提過,他特地將乾云宗所藏的好酒拿了十幾壇出來,到時候你可要好好喝上一頓?!?br/>
古橫聽了,喜上眉梢,樂道:“可有大刀棧那運米酒好喝?”
空雨笑道:“我們這酒名為山漿酒,是用山中各色野果釀制,甘甜無比,那運米酒只能算最普通的酒,哪能和山海漿想比?!?br/>
古橫聽了,登時激動不安,憨笑著摩拳擦掌。彩綾見他那副模樣,不禁笑道:“看你這呆樣!”話語之中竟是帶著嗔怪,古橫心情大好,亦是笑道:“若是有酒喝,呆就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