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上)
他已經(jīng)不記得這是自己什么時候萌生的愿望了,也許是toni被組織拋棄時,也許是森先生倒在血泊中時。()
就算見過了太多的黑暗和鮮血,他也仍舊覺得,有些不合理的人或事物,是不應該存在的。
比如“l(fā)x”,它讓toni在最好的年齡人走向死亡,讓miche11e開槍殺死了森先生,讓曾經(jīng)純潔可愛的lin逐漸被權(quán)力扭曲……這樣一個釀造悲劇的源頭,沒有必要再繼續(xù)存留在這個世界上。
機體仍舊在夜空下滑行著,安靜的駕駛艙內(nèi),除了儀表運作的細微聲響,就只有從機翼馬達下傳來的轟鳴。
mer1e笑了一聲:“我相信你得了癌癥,我卻不相信你就要死了?!?br/>
被他一句點破,墨遠寧也沒有否認,他同樣輕笑了聲:“的確不是晚期,不會很快就死,不過我沒有時間去接受手術,然后進行漫長的化療……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活下來的機會有多大。()”
mer1e對此當然樂見其成,他不懷好意地說:“如果這次可以,我希望能親眼見你斷氣?!?br/>
墨遠寧不禁笑起來,只是牽動了一直在疼的胃部,讓他的笑聲聽起來有些沉悶:“我盡力讓你能夠見證?!?br/>
既然已經(jīng)決定和他合作,他們在這個封閉的駕駛艙內(nèi)又沒有別的話題好說,mer1e就破例關懷了一下這個前輩和宿敵:“你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得了癌癥?”
墨遠寧笑了下:“在你綁架走小月之前不久。”
他從來不愿放棄希望,可噩運卻總形影不離。
他的胃病并不是最容易發(fā)展成胃癌的那一種,可疾病偏偏就找上了他。()
他因為胃潰瘍經(jīng)常做胃部檢查,可偏偏胃癌被發(fā)現(xiàn)之初,就已經(jīng)不是最容易治愈的早期。
mer1e“哦”了聲,不知道是感嘆原來在那么久之前他就被死神盯上,還是感嘆他即便從miche11e手中逃脫,卻還是逃不開死亡的威脅。
人往往就是這樣,面對一個將死之人,反倒能夠更容易地打開心扉。
這點連殺人無數(shù)的mer1e都不例外,他接著又問:“那么蘇怎么辦?我是說你要是又一次‘死掉’了?”
墨遠寧也沒對他隱瞞:“她暫時不用擔心,我沒有告訴她我患病的事,我對她說事情結(jié)束后會給她幸福?!?br/>
這下連mer1e都忍不住“嘖嘖”了兩聲:“你這樣欺騙她真的好嗎?”
他話語中的憤慨情緒太明顯,墨遠寧就又笑起來:“的確不好,我從不騙人……她卻是我唯一欺騙過的人。()”
駕駛艙里太過黑暗,mer1e也沒有回頭,所以他就沒有看到,當他輕笑著說出這句話時,目光始終望著窗外蒼茫瑰麗的夜空。
如果可以,又有誰愿意一再欺騙最珍愛的人?
lin和蘇季都指責他太過狠心,能夠忍心看著她傷心絕望,卻始終不肯主動現(xiàn)身。
可他卻知道,在給予她希望后,又全部奪走,是更加殘忍的事情。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否在這場遠未結(jié)束的驚濤駭浪里存活下來,又怎能將她再卷入其中?
眼下這虛幻短暫的相聚,已經(jīng)是目前他所能給她的最好的東西。
那么讓她再一次擁有,又再一次失去,是否更加殘忍?
只不過他卻又一次沒有控制住自己,當lin把她引誘到他面前,他看著她靠坐在自己的“墓碑”上久久不愿離去。()
他仍然沒能夠徹底狠下心來,再一次轉(zhuǎn)身離開她。
長久的沉默里,mer1e突然輕松地吹了聲口哨:“既然你要同我合作,我有個條件:讓我去看一看蘇,和她說幾句話?!?br/>
墨遠寧低頭看著他:“你想要做什么?”
mer1e“哈哈”笑了:“不要這么警惕嘛,我們也算老相識了,我只是去敘個舊?!?br/>
知道m(xù)er1e不會在這個時候去傷害蘇季,墨遠寧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好吧,正好我也不想動手,后艙里有四個lin的人,去解決了吧?!?br/>
mer1e立刻起身,放心地把駕駛飛機的重任交給墨遠寧,吹著口哨,這就要去后艙:輕松一下。
墨遠寧在他打開艙門前補了一句:“不要再增加無謂的傷亡,留著活口。”
mer1e“嘁”了聲:“知道了,boss?!?br/>
墨遠寧去了太久,蘇季正無聊地喝完了一杯雞尾酒,琢磨著再去給自己倒點果汁,就注意到有個穿著飛行員制服的人走進了機艙。
她是被嚇了一跳,連忙坐起來看過去:“怎么了?誰在開飛機?”
那人已經(jīng)笑起來:“當然是mr.墨。”
這個人每次出現(xiàn)在她面前都穿著不同的服飾,有幾次甚至是不同的制服,但蘇季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雙深藍的眼睛,幾乎要從座位上彈跳起來:“小m!”
mer1e還真不知道她給自己取了這么一個外號,頓時連笑容都有點僵硬了:“我記得我有名字的。”
蘇季根本不知道他們上飛機倉皇轉(zhuǎn)移,名義上就是為了躲避mer1e的。
她也根本不知道m(xù)er1e已經(jīng)脫離了組織,現(xiàn)在看到mer1e大搖大擺地出現(xiàn)在機艙里,還穿著飛行員的制服,又想到墨遠寧已經(jīng)是“l(fā)x”的首領,就以為mer1e已經(jīng)被他收復了——雖然依照現(xiàn)在情況看,她的猜測也沒差多少。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就輕哼了聲:“遠寧還說他不認得飛行員,明明認得的嘛?!?br/>
mer1e無所謂地笑笑:“是啊,他最喜歡騙你了?!?br/>
蘇季又哪里聽得出他言下之意,她正為不知何時結(jié)束的旅程犯愁,這會兒見了飛行員,就問:“既然是你在開飛機,那你總該知道我們要去哪兒吧?多久能到?”
mer1e聳了聳肩,攤手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mr.墨在開飛機了啊?!?br/>
自己的丈夫還有開飛機這項技能……蘇季已經(jīng)不會驚訝了,她也覺察到mer1e找她聊天的目的恐怕就是拿她消遣,于是就又輕哼了聲:“反正你們這些男人就總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什么都不愿說?!?br/>
這句話她倒是真沒說錯,mer1e笑起來:“蘇你真是越來越有趣了,我都發(fā)現(xiàn)我有些喜歡你了?!?br/>
對他這種無聊調(diào)笑,蘇季當然置之不理,只是轉(zhuǎn)頭輕哼了聲。
聊天正在興頭上,她就沒有發(fā)現(xiàn),飛機的航向在經(jīng)過了細微的調(diào)整后,徑直飛向了一個她熟悉的方向。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