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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我操逼 行動時李正皓從來不

    行動時,李正皓從來不發(fā)表意見.

    他是那種頂級的特勤人員:冷靜、強悍、機敏、服從。如果沒有這樣的人從旁輔佐,宋琳很可能會放棄整個計劃,或者選擇直接犧牲貝克爾。

    雖然保護線人安全很重要,但總會有一項任務(wù),比任何線人都更為重要。

    將車停回車庫,宋琳換了條呢子裙,套上牛角扣大衣,看起來就像個放寒假的大學生。

    她從林東權(quán)的柜子里翻了套行頭出來,強迫李正皓穿上:“既然要出去吃飯,就裝得像一點。哪有大學生和搬運工約會的?”

    男人挑眼看了看她,不置可否地轉(zhuǎn)身進房,老老實實換衣服去了。

    他跟林東權(quán)一樣高,身板卻厚實得多,該有的肌肉全都有,是副天生的衣服架子。原本穿在花美男身上略顯頹廢的長外套,被生生地撐出強大氣場,衣襟半敞、露出干凈的襯衫領(lǐng)口,令人眼前一亮。

    宋琳踮起腳,將同色系的羊毛圍巾搭在他頸上,退后兩步,滿意地欣賞最后的“成品”,忍不住輕輕吹了聲口哨:“在朝鮮流行穿什么衣服?”

    李正皓警惕地退開兩步,瞇著眼睛看過來:“怎么了?”

    “沒什么?!彼柭柤?,轉(zhuǎn)身開門,“只是發(fā)現(xiàn)你這樣挺帥的?!?br/>
    男人跟在后面,明顯愣了愣神。

    林東權(quán)的錢包很鼓。

    因為要來青森縣隱姓埋名,他準備了不少現(xiàn)金帶在身上,歐元、美元、人民幣,簡直可以開一家國際匯兌銀行。

    其實,只要對生活條件沒有嚴格要求,宋琳準備的物資供給三人綽綽有余。

    即便是正在恢復(fù)期的李正皓,蛋白質(zhì)等基本營養(yǎng)也得到了充分保障,已經(jīng)接近最佳狀態(tài):肌肉爆發(fā)力、身體耐受力都有明顯提升,宋琳甚至不再輕易和他動手。

    偽裝潛伏的這段時間里,他們盡量減少在外拋頭露面的次數(shù),多以冷餐果腹,維持著基本的生理需求。

    只有在極少數(shù)的情況下,宋琳才會同意外出改善伙食。

    眼下無疑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林東權(quán)負氣暴走,剩下他倆和一疊現(xiàn)金——即便日后警方追查,也不會把臨時出現(xiàn)的情侶與三人行動小組聯(lián)系起來。

    租用的車庫緊鄰青森市中心的古川大街,這里辦公樓、百貨商場鱗次櫛比。與東京的丸之內(nèi)類似,白天時是一條忙碌擁擠的商業(yè)街。

    每當夜幕降臨,街上的風景則會悄然改變。

    樓宇間閃亮著無數(shù)燈火,正是青森市歷史悠久的“屋臺通”:一輛輛小推車佇立街邊,靠外側(cè)是桌椅、靠內(nèi)側(cè)是爐灶。熱騰騰的各式美食散發(fā)出誘人的香氣,促使歸家的路人排排坐下,享受難得的輕松時刻。*

    掀開門簾,便進入了霧氣彌漫的另一時空。

    面條、天婦羅、煮雜燴、烤雞串,平凡的餐點總會令人食指大動。價格便宜倒是其次,味道鮮美、飲食方便是夜市永恒的魅力所在。

    沿街的“屋臺通”有十幾家,各有所專、各有所長。其中幾家特別熱鬧,甚至需要客人排隊等待。

    為了避人耳目,他們沒有選擇那些最受歡迎的店面,而是走向街角稍顯冷清的拉面鋪子。

    她推著李正皓坐進去,自作主張地要了兩碗牛肉面,興沖沖地掰開筷子,盯著灶臺的目光顯得很清亮。

    此刻的宋琳,倒真像個不諳世事的女大學生,對凡事都充滿期待。

    李正皓日語說得不好,為了防止被猜疑,干脆沒有開口。他只是靜靜地待在角落里,置身事外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你們是外地人吧?”老板娘一邊抻面,一邊熱情地招呼道。

    宋琳點點頭:“是啊,到這邊來辦事。”

    “來得有些不是時候呢,青森的冬天太冷了,過段日子就該下雪了?!?br/>
    “多好啊,”她笑起來,“我還沒見過雪呢?!?br/>
    鍋里的水開了,老板娘低頭忙活起來,鍋碗瓢盆、叮叮梆梆,營造出“屋臺通”特有的市井味道。

    李正皓忍不住低聲問:“你沒見過雪?”

    “真沒見過?!?br/>
    莫名地,他相信對方這次說的是實話。

    沉默片刻后,李正皓苦笑道:“下雪一點都不好,路沒法走,莊稼也會爛在地里。第二年春天樹木還要生蟲害,連生火的木頭都沒有?!?br/>
    宋琳抬頭,視線飄向遙遠的夜空:“什么時候的事?”

    男人皺皺眉,努力地搜尋自己的記憶:“主體85年……哦,就是你們說的1997年?!?br/>
    朝鮮國內(nèi)通行的年號是“主體”,以建國主席金日成出生的1912年為元年,采用了獨立的紀年方法。

    然而,再偉大的主席最終都難逃一死。

    1994年,金日成去世后,朝鮮天災(zāi)人禍接連不斷,接下來的十年被稱為“苦難行軍”,旨在鼓勵國民餓著肚子堅持革命。

    “我出生的地方,用的也不是公元歷?!彼鬼鴾\笑道,“‘黑蚩拉’起算于默罕默德遷都那年,從麥加到麥地那?!?*

    李正皓愣住了:“你是伊斯蘭教徒?”

    “我只是出生在黎巴嫩而已。”宋琳聳肩。

    這是一顆位于西亞北非的地中海明珠,夾在以色列和敘利亞之間,背靠土耳其、約旦,二十年前的一場內(nèi)戰(zhàn)卻將整個國家逼近崩潰的邊緣。

    如果她能在那種地方長大并且活下來,似乎就沒什么難以理解的了。

    或許是“屋臺通”獨特的氛圍所致,今晚的宋琳看上去特別容易親近。

    老板娘還在精心準備著食材,旁邊座位的客人剛剛離去,霧氣繚繞的棚帳里,只有他們倆并肩而坐。

    李正皓用指節(jié)敲擊著桌板,狀似漫不經(jīng)心地問:“當過童軍嗎?還是雇傭兵?”

    宋琳突然大笑起來,把老板娘都嚇了一跳。她連忙擺擺手示意無礙,扭頭看向自己的同伴,眼眸中閃爍著幽暗的熒光:“果然還是不放心我嗎?李正皓同志?!?br/>
    他咬緊了唇,拒絕作出評價。

    “我父親是黎巴嫩人,母親是日本人,內(nèi)戰(zhàn)結(jié)束前,我們就已經(jīng)離開貝魯特了。”

    面對這突然的坦陳,李正皓頗為意外,四目相對時,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之意。

    她卻率先移開了視線,癟癟嘴道:“愛信不信?!?br/>
    一轉(zhuǎn)眼,宋琳又變成女大學生的模樣,語氣嬌嗔地沖老板娘抱怨,說自己肚子餓了。

    熱氣騰騰的面條終于出鍋,豬骨熬成的濃白底湯散發(fā)著濃香,搭配豐盛的澆頭和佐料,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老板娘熱情地招呼兩人用餐,似乎非常期待顧客的反應(yīng)。

    宋琳雙手合十,閉眼作了個感謝的姿勢,隨即發(fā)出“哧溜哧溜”的聲音,痛痛快快地吃起來。

    進食時不甚雅觀的動靜,令李正皓差點以為她又變成了女司機。

    “慢慢來,”老板娘卻很高興,笑得心滿意足,“不夠還可以再盛?!?br/>
    桌板下,李正皓被人踢了一腳,正在覺得納悶,卻聽宋琳囫圇地低聲說道:“快吃啊,這種面條就是要吸出聲音,越大越好。”

    兩人始終用韓語溝通,老板娘只當他是外國游客,根本聽不懂對話的內(nèi)容,反而愈發(fā)期待地望過來。

    李正皓猶豫片刻,埋下頭、端起碗,憑借強大的肺功能,連筷子都沒用,直接兩三口吸光了碗里的所有面條,發(fā)出的聲音簡直震耳欲聾。

    再抬眼,老板娘和宋琳都呆住了,或站或坐,像兩個木頭人一樣愣在原地。

    “對不起!”老板娘率先反應(yīng)過來,在柜臺后連連鞠躬,手忙腳亂地把其他面條扔進鍋里,“我這就多煮一些,請您稍等?!?br/>
    宋琳憋著笑,一邊暗地里掐他的大腿,一邊用日語假裝客套:“給您添麻煩了。”

    拜經(jīng)年累月的殘酷訓練所致,李正皓對疼痛的感覺很遲鈍,女人的那點力道毫無效果,和被蚊子咬了差不多。

    等待的間隙,他鬼使神差地主動開口:“我生在咸鏡北道的清津市。10歲時進入萬景臺革命學院,受訓九年后直接參軍,入伍時就在偵查局服役?!?br/>
    三十年的人生經(jīng)歷,能說的卻也只有這些,李正皓勉強松了口氣,感覺不再虧欠。

    萬景臺革命學院是朝鮮著名的軍事院校,專門招收烈士子女,培養(yǎng)出血統(tǒng)與自身都絕對忠誠的人民軍戰(zhàn)士。

    盡管如此,想要在全民皆兵的朝鮮做到少校,依然需要付出旁人無法想象的心力。

    宋琳就像沒有聽到他的表白,始終直視著湯鍋底翻騰的細白面條,眼里的光亮閃著閃著,漸漸消失不見,就像螢火蟲飛進了黑暗幽深的洞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