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光杯籌錯影間,柳眉細(xì)彎朱唇凝。
未施粉黛,只是酒微微上頭暈紅了她的雙頰,如同抹了一層胭脂,紅到恰到好處。眉間微微皺著,呢喃著囈語,只見她的粉紅唇瓣在微微地一張一合,透著一絲誘惑和禁欲。青絲自然地垂落了下來,想不到她也有如瀑的長發(fā),傾瀉著眉間的一抹難得的風(fēng)情。若隱若現(xiàn)的鎖骨上掛了一個小小的獸角號角,雖顯得有些怪異,但卻稱著她的膚色如玉般凝霜。
難怪會引來一群市井流氓。他微微笑了一笑。
“尊上,這……”玄武看著癱軟在魔君懷里的趙合歡顯然已經(jīng)睡得昏天黑地,面露了為難之色。
金色面具下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了?!苯又惚疬€在流著口水的趙合歡飛身去了遠(yuǎn)處。
玄武雖是訓(xùn)練有素的殺手,但一向是奉命行事,加之跟隨魔君多年,從未見魔君將進(jìn)行中的任務(wù)半路棄下,一時間竟以為自己聽錯了命令。
女人真是個麻煩的東西。玄武皺了皺眉,快速地在街角深處隱去了身影。
滅血峰。
血色晶瑩剔透的水晶珠簾擋著了趙合歡的視線。
她揉了揉漲得刺痛的太陽穴,披頭散發(fā)地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睡在一張玄冰玉床之上,身上蓋著蠶絲錦被!周圍都是血色的水晶珠垂簾而下,將整張床圍成了一個天然屏障。
最重要的是——她的貼身衣服被換成了綢緞絲質(zhì)的襯衣!
趙合歡的臉一下子冰在了那里。
“?。。。 壁w合歡一下子歇斯底里地叫喊了起來!
昨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她一點也記不起來了?還有,她這一身衣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姑娘?你醒啦?”珠簾被輕柔地拉開,一個身著素衣的女子笑盈盈地走了進(jìn)來。
趙合歡咽了咽口水,拉了拉被角,緊張地吞吞吐吐地問道:“這里是哪里……我的衣服呢……”
蘭兒見趙合歡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心里對這個陌生的女子徒生了幾分好感,便輕聲地安慰道:“姑娘放心,這里是安全的地方。昨兒姑娘喝醉了酒,是尊上哥哥將你帶了回來。無奈可能姑娘經(jīng)不住一路的顛簸,吐了一身,蘭兒只得命侍女給姑娘換上了干凈的衣服,讓姑娘睡得安穩(wěn)些。”
趙合歡一聽原來是侍女替自己換了貼身衣物,不由得摸了摸胸口,長吁了一口氣。
蘭兒見趙合歡率真的眼神,喜怒哀樂全部寫在了臉上,不由得笑得略有深意。
“謝謝……蘭兒姑娘?!壁w合歡不好意思地道著謝。
“尊上,任務(wù)完成。”玄武匆匆而來,不料卻看到了趙合歡睡眼惺忪地坐在尊上的床上,而且,還換身了貼身衣服!
難道……玄武的嘴角不由得抽動了一下。
“很好,看夠了就下去吧?!币粋€略帶著陰沉的聲音在趙合歡的旁邊響起!居然是個男人的聲音!
趙合歡的腦袋里仿佛有個雷嗡的一下就炸開了。
而蘭兒看到玄武一臉不可思議和顯然已經(jīng)想歪了的卻又不能問出口的表情訕訕地退了下去,不由得掩口輕笑了起來。
看來,這個女孩子對于尊上哥哥來講確實有點不一般。
趙合歡她還穿著綢質(zhì)的襯衣!襯衣!襯衣!這屋里短短的時間內(nèi)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兩個男人!其中一個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已經(jīng)待在了這個屋子里!
要不……裝死暈過去好了?
正在趙合歡一臉糾結(jié)的時候,那個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已經(jīng)待在了這個屋子里的男人轉(zhuǎn)過了身。竟然是那日帶著金絲面具教她在雪中練劍的男子!
趙合歡驚訝地長大了嘴,這,也太巧了點吧……
“你確定要一直這么坐在我的床上?”金絲面具轉(zhuǎn)過了身,手中拿著金絲杯皿,幽幽地吹著熱氣。
我的床上?
趙合歡的腦袋里又有一個雷在嗡的一聲炸開。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剛才離開的那個人的表情是那么的復(fù)雜……
趙合歡的腦袋里已經(jīng)是一片空白,她胡亂地理了下頭發(fā)在床上東翻西找地找著她自己的衣服??墒撬囊路耠x奇失蹤了一般,怎么也翻不到。
蘭兒看著趙合歡慌張得已經(jīng)沒了心智的樣子,不忍心地提醒了一句:“姑娘忘了,你昨天喝吐了,衣服已經(jīng)被侍女換下來洗了?!?br/>
啊……趙合歡徹底地癱坐在了床上,一臉的沮喪。這不是她非要賴在別人的床上啊……讓她怎么穿著睡衣在這里晃來晃去?還不如繼續(xù)死皮賴臉地賴在這被子里!
她一把拉過了被子,羞憤地將頭埋在了被子里,打算還是裝死吧。
蘭兒見趙合歡少女害羞的模樣,嗤嗤地笑了起來,這個姑娘,倒是率真得緊。蘭兒向侍女使了個顏色,侍女便心領(lǐng)神會地下去了。
魔尊顯然知道趙合歡的腦袋里在胡思亂想著什么,可他只是轉(zhuǎn)過了身,繼續(xù)處理著他眼前的事務(wù)。
若不是眼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樣的獵物,慢慢玩,也是一件極有意思的事情。
趙合歡憤憤地躲在被窩里,竭力地想要回想昨日之事,可是任憑她想破了腦袋也一無所獲,這讓她更加懊惱,躲在了被窩里不愿意出來。
“姑娘,若是不嫌棄,暫時先將就著穿我的衣物吧?”先前吩咐下去的侍女已經(jīng)拿了衣物前來,蘭兒捻了捻被角,帶著笑意問著趙合歡。
趙合歡聽聞有衣服了,終于從被窩里探出了腦袋,眼睛一下子便被這衣服吸引住了。
白紗垂地,蠶絲質(zhì)地,輕柔中透著些許脫俗之意,婉轉(zhuǎn)著少女的百般柔情。冰絲上零零散散地繡著幾朵含苞待放的蘭花,顯得柔媚而清新。荷葉邊的衣領(lǐng)蜿蜒至肩,落落大方處又流露著芬芳。
看來,這衣服是精心挑選了一番。趙合歡顯得有些為難,這,有點奪人所愛了吧。
蘭兒見她并無不滿意之色,但卻遲遲沒有要穿上的意思,蕙質(zhì)蘭心的蘭兒一下子便猜到了趙合歡的心思,看來,這尊上哥哥帶回來的姑娘是個心思細(xì)膩心地也善良的姑娘呢。
“姑娘莫多慮,蘭兒素來不穿冰絲衣物。衣服雖好看,但是并不是蘭兒的心頭之愛,姑娘放心穿上吧?!碧m兒溫柔地安慰道。
“穿上。免得一會兒又有人來報告公事?!蹦Ь蛄丝诓?,不緩不急。
趙合歡心里是有些惱的,這不是在威脅我嗎?但是一想到剛才玄武離去的表情,她使命地晃了晃腦袋,算了,看在蘭兒的面子上,穿了吧。
“你不許回頭偷看?!壁w合歡憋了好久,終于沖著魔君說了一句話,引得蘭兒噗嗤一笑。
“如果我想做什么,昨晚你就不是回這里這么簡單了。”魔君并沒有打算要出去的意思。
看這屋子的布局和裝飾,唔,怕是不知道天下有多少女人要前赴后繼地?fù)渖蟻戆??只是……不知道這金絲面具下到底是怎樣的一副面孔呢?
趙合歡吐了吐舌頭,背過了身去,將水晶珠簾放了下來,換上了蘭兒備的冰絲衣。
“這里是哪里,我來多久了?”趙合歡顯然已不知她這一醉酒便是已經(jīng)睡到了晌午,而宮里早就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tuán),在展軒的責(zé)問下,宮內(nèi)簡直比丟了娘娘還要慌張。
“這里是我的住處,我已經(jīng)被你霸占床一夜未睡,晌午的鐘聲也已過,你說呢?”
奇怪,金絲面具的聲音不僅聽不出責(zé)怪,竟然還出奇的好聽,趙合歡一時間竟有點開始好奇面具之下的面孔是不是也俊朗如春風(fēng)十里。
等等?他說……晌午的鐘聲已過???
趙合歡瞬間長大了嘴,自己是獨自出宮,現(xiàn)在這么久了沒回去,會不會,他們要擔(dān)心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事實證明,一向親民的展軒竟然差點賜死當(dāng)天值班的幾個守衛(wèi),若不是杳之堅稱她用精靈術(shù)探到合歡只是有驚無險相信那幾個守衛(wèi)此時此刻怕已是命喪黃泉了。而整個皇宮也出動了久未出動的禁兵,四處搜查著洛陽城的大街小巷,甚至包括了青樓。
“我想回去了?!壁w合歡局促不安地說了口。
“你昨天吐了我一身?!蹦Ьf的好像和趙合歡說的看起來并無關(guān)聯(lián)。
“啊?”趙合歡一臉詫異,可是想到剛才蘭兒說自己吐了一身被換了衣物,那么既是他帶自己回來,估計確實也不會好到哪里去吧。
趙合歡心中的懊悔萬千,一看這金絲面具就不是個好惹的主,自己還占著他的床占了一夜,那他肯定沒好睡覺,指不定一會兒要問我要多少賠償呢……
“以后不要喝酒了?!?br/>
“啊?”趙合歡幾乎覺得自己聽錯了,這,是在關(guān)心她?
“不是說要回去嗎?”金絲面具的語氣頓了頓。
趙合歡很合時宜地點了點頭,唔,確實是該回去了……
“走?!苯鸾z面具一下子攬過了趙合歡的柳腰,飛身便往屋外飛去,一陣迷霧撲面而來……
趙合歡感覺到自己的腰部傳來麻麻酥酥的感覺,不由得感覺到自己的臉微微一燙。
這,是被輕薄了嗎?
白煙過耳際,清風(fēng)催人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