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誰憐辛苦東陽瘦，別后箜篌誰能鼓]

    第20節(jié)第十九章店慶（3）

    真是沒想到，我一個小小的店慶也能招惹這么大的風波?？吹健扒f衡銀鋪”的謝掌柜和“天下銀鋪”的趙掌柜兩人心有靈犀地一起站了出來，我真的很想放聲大笑。

    我藍羲瑤還真是有本事啊，想不到同時被莊衡銀鋪和天下銀鋪這兩大巨頭視作大敵了。雖然我并不怕這兩家聯(lián)合的傾軋，但是這并不代表我喜歡沒事找事，四處樹敵。

    “想不到謝掌柜和趙掌柜兩位也看得起藍羲瑤過來捧場了？羲瑤先謝過了?！钡查L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這兩人今天哪里是來捧場的，擺明了就是來找麻煩的。所以我話一出，兩個掌柜臉上看上去都訕訕的。

    趙掌柜終究反應比謝掌柜快了一拍，“瞧藍大小姐說的這是什么話，近日藍家首飾鋪可以說是蒸蒸日上日新月異，我等這些老骨頭實在是佩服的緊啊，后生可畏啊。不久之后，這銀飾的天下一定非藍府莫屬。只是，”嘴上說得倒是好聽，但是臉上可是寫著大大的“鄙夷”二字，他前面的一堆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反倒是一個但是吸引了我的注意。

    還是來了，只怕這個轉(zhuǎn)折才是他們真正的來意吧。這時候，不僅我豎起了耳朵，在我看不到的角落里，九王爺化身的陸九泓不著痕跡地動了動身體，看上去是換了個更加舒適的姿勢，實際上，袍內(nèi)的手迅速攥緊，仔細看的話還可以看到暴起的青筋，使得那雙修長的手第一次看上去有點失卻美感。

    然而，接著說話的不是趙掌柜，卻是看上去一副市儈嘴臉的謝掌柜接過了話頭。

    “藍家首飾鋪近來發(fā)展迅速可以說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只是這其中是否有貓膩卻有待商榷?！辈坏貌徽f，這個謝掌柜還真是夠毒，明明今天是想拿梅花專題的首飾說事，卻先讓大家懷疑起藍家首飾鋪來。他倒挺會攻心為上的，可惜，這招也許對深閨小姐有用，但是對于我來說，沒用。姑且不說我是從現(xiàn)代來的軍校高材生，就算我是原來的那個藍羲瑤，無父無母依然把藍府打理得很好，也不至于被別人一句話打亂自己的陣腳。要說亂，估計也就是臺下的人亂了一下。畢竟這種話從一個年過半百的銀飾行業(yè)巨頭嘴里說出來，大家基本上還是會選擇站在他那一邊的。

    對于臺下一邊倒的議論，我倒沒有覺得傷心。人不都是這樣么，永遠迷信權(quán)威，要不然從牛頓的經(jīng)典力學到愛因斯坦的光電理論也不至于用那么久的時間了。

    想到這里，我臉上的笑容愈發(fā)恬淡起來，“清者自清，藍羲瑤身正不怕影子斜。謝掌柜今天來這里說我藍家首飾鋪的不是，可有什么證據(jù)？”其實不用他說，我就知道所謂的證據(jù)是什么，不就是慕容公主么，我等著他再在眾人面前說一遍，然后讓他自己打自己的臉。

    “各位請看，慕容公主身上的首飾才是先設計出來的，至于臺上展示出來的不過是藍家大小姐藍羲瑤派人過來偷藝然后做的?！闭f句實話，我真佩服謝掌柜睜眼說瞎話的能力，就是栽贓陷害人也可以做出一副義正詞嚴的樣子，如果他去演電影，一定可以得個什么奧斯卡獎回來。

    “既然謝掌柜說羲瑤偷師，敢問可以請出設計制作的人來么？羲瑤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币苍S是我鎮(zhèn)定自若的樣子震撼到了眾人，或者是我既不否認又不為自己辯解讓大家感到了驚訝，臺下議論漸止，有些人甚至改變了立場，站到了我這邊。

    果然，要想讓別人相信你，你就要先自信。就是這簡單的一個信條，因為我的堅持徹底改變了整個九州大陸的命運。人，有時候真的不能不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無意之中想通的一句話得出的一個道理，都會是某些極端情況下救命的稻草，帶領(lǐng)我們走出黑暗和絕望的深淵。

    謝掌柜當然也感覺到了臺下的變化，不過他可不認為幾個人改變立場就可以扭轉(zhuǎn)我今天的敗局。反倒是趙掌柜，臉色突然凝重起來，坐在位置上除了開頭那幾句話外便始終保持沉默，安靜地看著謝掌柜一個人對我開火。

    “老夫就是首飾制作過程中的見證人，要請教請教老夫便可。”謝掌柜一副狂傲的樣子，對于我的要求幾乎是不屑一顧的態(tài)度。

    我在心里微微冷笑，見證人，呵呵，即使是今天設計的人親自過來都回答不了我的問題，何況只是個在旁邊時不時看上一眼的人？想照著葫蘆畫瓢可以，只是別拿我的葫蘆說成瓢，還反過來倒打一耙。因為，我最討厭欺騙。

    “這樣說來，謝掌柜可以對羲瑤的問題進行解答了？”不等他回答，我自顧自地說道，“羲瑤只問三個問題，第一，這套梅花首飾中，哪一件最貴？第二，謝掌柜當初為什么想要設計這套首飾？第三，謝掌柜可知這套首飾之中的玄機？”

    話一出口，謝掌柜明顯怔忪了一下，大概他怎么也沒想到我會問這幾個問題，思忖了一會方才有些頭大地答道，“最貴的當然是那頸鏈，設計這首飾，自然是因為梅花惹人喜愛，凌寒獨放讓人欣賞。首飾便是首飾，要什么玄機不玄機的？”

    謝掌柜倒是沒有太大的感覺，可是坐在旁邊的趙掌柜卻瞬間變了臉色，急促地喘了兩口氣以后，拉住了謝掌柜的衣袖，“垚哲咱們走吧，今天別再這樣下去了。”轉(zhuǎn)而又向我道，“藍姑娘，今天真是非常抱歉，我趙某在這里代他賠不是了。垚哲他出言不遜，還請姑娘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我們就此告退。”

    我微微沉了臉色，趙掌柜倒是精得像狐貍，從謝掌柜的話里就看出了不好的苗頭，想趕緊趁著還沒撕破臉之前離開，以免最終難堪的是他們自己。但是，事情雖然是由你們挑起來的，結(jié)束卻由不得你們了。

    我沖從藍府取了設計圖紙又趕回來靜候在臺下的抱琴使了個眼色，抱琴輕輕點了一下頭，鵝黃色的身影迅速繞過幕布匆匆奔外面去了?？幢贈]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地離開后，我回過頭對趙掌柜展顏一笑，“趙掌柜說笑了，兩位掌柜開了幾十年的銀鋪了，那信譽自然是沒的說的，反倒是羲瑤現(xiàn)在偷師的嫌疑挺大的。今天不說清楚，羲瑤覺得真是愧對兩位掌柜今天大老遠地跑過來的辛勞?！蔽业脑捳f得誠懇，不過我知道只有禮是不行的，像趙掌柜那樣老奸巨猾的商人從來不會為所謂氣節(jié)犧牲自己的利益。不過當趙掌柜拖著謝掌柜想要離開的時候，迎面碰上的肉墻讓他們一步一步又退到了房內(nèi)。

    果然，先禮后兵是不同國家不同朝代顛撲不破的真理。如果他們真識時務的話，就好好回來坐下等著看好戲，看他們掌摑自己的好戲。

    謝掌柜這時候也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了，明明是自己理直氣壯地上門找麻煩來了，這會怎么像偷魚不成反惹一身腥？

    我暗暗笑了一下，“謝掌柜不明個中玄機，不如羲瑤來解釋一下藍家梅花首飾的玄機？我想慕容公主也是一時受奸邪小人挑撥才會出頭替別人作證，這也說不了什么問題?！?br/>
    謝掌柜臉色一變，怒氣頓起，“你說我是奸邪小人？“

    “羲瑤可沒有這么說，只是誰是奸邪小人誰心里清楚。黃天在上，厚土在下，真正偷師的人就是奸邪小人?！拔乙粋€字也沒提到趙掌柜，但是趙掌柜的臉色分明更加難看了。

    “眾所周知，藍家首飾鋪最近新招了一批銀匠，為的就是制作新推出的四套首飾。不過，這批銀匠里出現(xiàn)了偷師的人，羲瑤回去一定嚴加懲治，絕不姑息?！罢f到這里，我用狠戾的目光盯著臺下的趙掌柜和謝掌柜，直到他們心虛地偏過了頭方才收回戾氣，依舊回到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大家都知道藍家新推出的這款首飾是以梅花為專題，可是其中的意蘊也許很少有人想過。羲瑤當時是想到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的意境，方才命人制作了這套首飾。抱琴——”我高聲喊了一聲，抱琴早吩咐下去手下的人關(guān)住了門窗又用黑色的布密密實實地把漏光的地方遮了個嚴嚴實實。

    剛開始臺下的人還有一些恐慌，但是很快蠟燭燃起，尤其是臺上抱琴舉起了一支巨大的蠟燭，讓周圍亮如白晝，大家不由得開始好奇我要做些什么。這個年代，放大鏡應該有了，不過一時半會我手邊也找不到。剛才我讓抱琴取了一塊長方體的冰，然后找了個銀匠把它磨成中間厚邊緣薄的形狀，這樣一來就可以做個暫時的凸透鏡了。

    把蠟燭凸透鏡和首飾擺在差不多同樣的高度上，我讓眾人觀察藍家設計的梅花首飾，六條星狀射線突然出現(xiàn)，燦若星辰。臺下驚呼聲頓起，一時之間眾人幾乎忘卻自我，眼中只有那仿佛一個奇跡般存在的飾品。

    我戲謔地一笑，還真以為我沒有留后手么，如果只要偷出式樣就可以設計出一模一樣的首飾，那我這個競拍的限量版是不是太沒有技術(shù)含量了一些。要怪只能怪趙掌柜和謝掌柜不長眼色，看上去梅花首飾式樣簡潔，但是耗費的功夫卻是最大的。要不然，我也不會又請一批銀匠過來。

    “不僅僅是梅花專題的首飾，包括羲瑤身上的這套，也有這種效果。抱琴——”

    光打過來的時候，我橙色心形的剛玉吊墜上也出現(xiàn)了星狀射線，不過和梅花首飾不同的是，這次是十二條射線熠熠生輝。明確大家已經(jīng)看清楚了以后，我手一揮，室內(nèi)又恢復了光亮。這次不用我再說什么，大家已經(jīng)心知肚明，誰才是偷師的人。

    看面如土色的兩人，我真期待之后的話會有什么效果?！棒爽幉环烈徊⒔獯饎偛盘岢龅膬蓚€問題。這套首飾中最貴的是簪子，因為——”我將簪子掉了個頭，把雕花的一面?zhèn)冗^來朝向大家，“這簪子不僅僅在尾端鑲嵌了一周梅花，更重要的是這簪子這樣看依舊是梅花的形狀！梅花素來是清幽安靜的象征，但是羲瑤希望梅花可以有一次與日月爭輝的機會，是以才賦予它星光效應，讓它有堪比星月的光輝！“至于凸透鏡的原理，不提也罷，我知道的事情暴露得越少越好，我也沒有興趣辛辛苦苦解釋半天。

    謝掌柜知道大勢已去，可是我的勝利同時意味著他的身敗名裂，自然想垂死掙扎一番。“可是，這也說明不了什么，最多是改進了一下我們做出的首飾。大家不要被她蒙蔽了雙眼！“他梗著脖子，一對鼠目里分明透著不愿服輸?shù)墓猓词挂滦鋷缀醣悔w掌柜扯破，也不愿松口。因為一旦松口，就意味著徹底的失敗。

    “那么如果羲瑤拿的出設計的圖紙呢，敢問謝掌柜的圖紙又在哪里？“我把設計圖一抖，四套首飾的設計圖紙唰地展開，成為壓死謝掌柜的最后一根稻草。

    慕容公主的臉色也強不到哪里去，要不是有我派出的幾個侍衛(wèi)盯著，再加上眾目睽睽之下慕容公主不想做個落荒而逃顏面盡失的公主，方才強撐著一口氣勉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無論如何，羲瑤感謝今天兩位掌柜的捧場，因為不僅給了羲瑤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更讓諸位都看到了事情的真相。相信藍家首飾鋪今后的發(fā)展一定會是光明一片！”說心里話，我是真的感謝今天兩個掌柜過來找茬，要不是他們，我還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想要對付我呢。所謂明槍易擋暗箭難防，今天把對付我明面化反被我打了個丟盔棄甲，以后那些暗中的人一定會收斂一些。至少他們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沒有超過趙謝兩家銀鋪的實力來跟我斗。這樣一來，我倒是省了不少事呢。

    “既然問題已經(jīng)解決了，我們不如繼續(xù)競拍吧?！蔽遗呐氖?，笑得一臉輕松。這個世界上，所有發(fā)生事情的好壞都要看你選擇怎么看，比如剛才被兩個掌柜鬧了一場，雖然有些小小地破壞了我本來非常愉悅的心情，但是正是因為他們找麻煩我才能有機會證明藍家首飾的獨一無二舉世無雙。所以隨后的價格自然是一路飆升，當然梅花那套可謂是一舉奪魁，成為四套之中最搶手的一套。

    “九泓，你要出手買一套么？”林書恒趴在欄桿上，眼睛亮晶晶的，還沒從剛才看藍羲瑤巨挫趙謝兩家掌柜的興奮中回過味來，看陸九泓有點感興趣的樣子，迅速出口問道。

    其實他自己也想買一套，特別是梅花的那套，好新奇啊，他真的想揪住藍羲瑤問問那亮線是怎么回事，還有那冰，也有古怪。雖然大部分人沒有注意到，但是林書恒是誰啊，九州第一商人，憑他的直覺，如果可以批量生產(chǎn)那個奇怪的鏡子，一定可以發(fā)一筆橫財。

    “買了竹子那套?！标懢陪桓耐赵频L輕的模樣，眸子里透著一種火熱的激情。也許是意識到了自己的變化，他輕咳了一聲，“先走了，改日送到我府上。”

    這是在道別？林書恒被雷到了，高高在上的九王爺啊，剛才給他道別了？要知道他平時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那份冷淡簡直是刻到了骨子里。再加上他身份尊貴，素來是說走就走，說來就來，何時給人打過招呼？

    林書恒一個小激動，直接從二樓包廂翻身落了下來。人家可不是想自殺，只是要快速競買，不對，什么競拍下來那套首飾去九王爺那里邀功去。

    于是，眾人只看到一個黑色身影從天而降，劈頭就是一句，”藍羲瑤，把竹子那套首飾給我！“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