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他比江月兒的情形好上一點(diǎn)，但那身簇新挺刮的青布小褂也被扯得皺巴巴的, 破了條口子。..co刻他正烏著只眼睛, 單膝頂住嚴(yán)二郎的背，將他牢牢壓在地上。
幾個男仆打扮的男人圍著幾個小娃苦著臉“幾位祖宗, 別打了！”
還有人挽起袖子準(zhǔn)備沖上去, 現(xiàn)場那叫一個亂！
嚴(yán)二郎現(xiàn)下又像只被釘在案板上的綠青蛙了，他身子動不了, 便亂劃手腳，梗著脖子道：“你們都不許上來！”滿嘴的污言穢語“小賊囚，狗娘養(yǎng)的，有種你放開爺爺！”
“啪！”
杜衍一掌打得嚴(yán)二郎閉了嘴，方起身面向杜氏，尚未開口, 江月兒已經(jīng)撲上來, 口齒不清地先告了一狀：“阿娘，他們罵我, 罵弟弟, 阿娘，哇, 他們是壞人——”
杜氏：“……”所以真不是女兒主動欺負(fù)的人家？
兩句話功夫, 嚴(yán)家也來了人。
隔了老遠(yuǎn), 杜氏便聽見有人在嚷：“讓爺爺看看, 是哪個王八小崽子敢打我兒子！”
杜氏眉心一跳, 嚴(yán)家二小登時來了精神：“爹, 就是他們倆打的我和弟弟，你快幫我們報仇！”跳起來一左一右將個穿棗紅綢衫的雄壯漢子圍住。
那漢子根根虬髯如鋼針立起，不必十分作態(tài)，便是威風(fēng)無比。
他瞇眼將這娘三個一瞧，遲疑片刻，點(diǎn)著江月兒和杜衍確認(rèn)一遍：“是他們兩個？”
嚴(yán)家二小點(diǎn)頭答是。
杜氏看見那人濃眉微皺，須發(fā)怒張，只覺一股煞氣撲面而來。
她將女兒往身后攬了攬，杜衍則十分乖覺地站到了她身邊。一大兩小站在這大漢面前，活像三只待宰的小雞。
杜氏心中惴惴，打疊起十二分精神護(hù)住兩個孩兒。卻聽那人口中“嗐”了一聲，揚(yáng)起手，頭也不回地一掌一個，將兩個兒子打得一個趔趄，大罵道：“叫個小丫頭打得哭爹喊娘，還好意思找老子報仇！還嫌不夠丟人？滾回去！老子沒生過這等慫蛋窩囊廢！”
杜氏：“……”
嚴(yán)大郎不愿意就走，犟嘴道：“要不是那胖妞偷襲，我才不會被她打到！”大漢踹了他一腳權(quán)作回答。
嚴(yán)家二小看來在家是被當(dāng)?shù)慕逃?xùn)慣的，大漢連踢帶打地，那兩個小的癟著嘴愣是不敢哭，只垂著腦袋蔫噠噠跟著他往回走。
杜氏呆了呆，終是過意不去：她剛剛看得真真的，嚴(yán)大郎鼻子還流著血，這傷顯然是被女兒打的。更不用說嚴(yán)二郎，小臉上像打翻了油醬鋪?zhàn)铀频?，那也是她家的鍋…?br/>
苦主不提，她是不好意思裝作忘了的，趕忙喊了聲“嚴(yán)老爺且住”，向他行個萬福禮，委婉地致了歉，最后表達(dá)了愿意賠償孩子醫(yī)藥費(fèi)的意愿。
那嚴(yán)老爺先時被杜氏叫住，只偏了下頭，眼中尚有三分兇光，待聽完杜氏的話，神色已是緩和不少，道：“這兩個小子皮實(shí)得很，些許小傷，夫人不必大費(fèi)周折。”又抱住拳頭，還了杜氏一禮，拎著兩個兒子快步離去。
杜氏阻之不及，再看自家兩個還沒顧上處置的埋汰孩子，只得暫且作罷，思量著待丈夫晚間回來，再讓他去前街柳家一趟。
…………
酉時末，踩著最后一道晚霞，江棟坐著烏篷船到了家。
衙門里這些日子丈夫一直忙到這個點(diǎn)方歸，杜氏聽見江棟與船家說話聲，將灶上溫著的飯菜一樣樣端出來。
最后一樣水晶肴肉上桌時，江棟正好推門進(jìn)屋，笑問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夫人如此設(shè)宴款待小生？”
飯桌上兩葷兩素加個鯽魚湯，即使江家人一向在吃喝上舍得花錢，這一頓飯對江家而言，也是相當(dāng)豐盛，甚至是奢侈的一餐了。
杜氏瞟他一眼，擺好碗筷，一語不發(fā)。
江棟接過酒壺，片刻，覺出一絲不對：“怎么了？孩子們呢？”
因江棟近日時常晚歸，杜氏心疼孩子脾胃弱，不禁餓，往往做好飯菜后另外留出一份讓他們先吃。但江棟回家時，江月兒是一定會跑出來跟她爹撒嬌的，現(xiàn)在他都進(jìn)門好一會兒了，女兒縮在二樓的書房，也沒出一聲，可不是不對勁？
杜氏悶悶道：“我今日打了月丫兒，”略頓一頓，又道：“還有衍兒。”
江棟差點(diǎn)沒把酒倒在桌子上，忙問：“可是兩個孩子淘氣了？”
聽見江棟這樣問，杜氏才放開了一些。
丈夫多疼月兒她是知道的，自她出生起，不止沒往她身上加過一根指頭，但凡她皺一皺眉頭，丈夫就恨不得為她摘星星攬?jiān)铝?。這一回，她也是怕等丈夫回來后，月丫兒有了護(hù)身符，才在他回家前搶先下了手管教。
她給江棟斟了盞花雕，將白天的事情說了，最后道：“女孩子家還是當(dāng)貞靜柔順些，月丫兒性子一向有些虎氣。先時她小，我們便沒有狠管，如今不留神，她竟敢連別人家孩子也打了，那還孩子還比她高小半個頭呢。我左思右想，覺得她的性子得扳一扳了，否則再大些怕更淘氣難管，便打了她幾下手板子?！?br/>
江棟慢慢咂著酒，沉吟道：“你說的很是。但那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我們月丫兒不同，我倒寧愿她虎氣些，主意大些也不打緊。她沒有兄弟相幫，你我兩個，總要先她而去，護(hù)不住她一輩子。倘若性子再綿柔一些，只怕往后立不起來?！?br/>
丈夫的想法杜氏先前便隱有所覺，只是夫妻倆往常并未談到這個話題，今日借此時機(jī)，杜氏也有話說：“姑娘家的，又不用像男人一般出門討生活，哪要得了這許多主意？便是性情火爆些，也須有個度。把人家小男娃壓在地上打，這也太蠻了！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哪?！?br/>
江棟眼睛往上一翻：“誰敢嚼舌頭！”
杜氏忙道：“你小聲些，都沒吃上兩杯，耍什么酒瘋！”嘆道：“我只怕她脾性太過剛硬，萬一女婿不喜歡，豈不是不美？”
江棟嘿嘿一笑：“娘子這剛硬的勁頭，我就怪喜歡，咱家女婿肯定跟我一樣，不是那等庸人。”
老夫老妻的，還總說些臊人的話！
杜氏紅了臉，嗔他：“你好生說話！”怕他又借著酒意說犖話，忙轉(zhuǎn)移話題：“嚴(yán)家那邊，你打算怎么辦？”
江棟道：“吃完飯我去一趟，你先把家里的傷藥找出來。”先時給杜衍治病，郎中原就開的有傷藥，此時拿過去倒也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