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將做好的幾道菜盛起放在盤子里,加上熱乎的貼餅子,小五再把湯熬好,幾樣簡單的飯菜就弄好了。雪妍端起菜,推卻了小五要幫忙的舉動,說了一句:“這些活我都能做,不必把我當(dāng)成貴家的小姐,我哪里有那么嬌貴了?”
說罷,雪妍便端著菜朝后堂屋里走去,留下小五再后頭端著湯嘀咕道:“可是王妃不都應(yīng)該是千金之軀嗎?”
雪妍笑而不語,才走近屋前,腳步頓時一滯,怎么都無法推開門進(jìn)去。門的那里一頭燕京秋一定還在想著自己說的那些話,雪妍不禁有些懊惱,方才她講得如此直白,一點(diǎn)余地都不留給對方,只怕日后見面了都要尷尬三分。轉(zhuǎn)過頭去想把盤子端給小五送進(jìn)去,身后的門吱呀一聲就推開了。
燕京秋站在門前,看著雪妍瘦弱的背影,她倔強(qiáng)而驕傲地低著頭就在面前,然而彼此間的距離卻如此的遙遠(yuǎn)。他的面色也是一變,想說些什么但覺得總是多余,壓抑住身上一陣寒一陣熱的不適。千般萬般話語終究只停留在一句:“既然做好了飯,就一起吃也不妨,過后你要走要留,我也不攔你?!?br/>
聽見燕京秋答應(yīng)讓自己離開,雪妍的心里一陣詫異,端著盤子的手不經(jīng)意的一抖動,被她趕緊壓制了下來,忙端穩(wěn)了盤子。此番顛簸終究是要走到這一步。
“你放我離開,那斂辰呢?你也會放了他嗎?”待雪妍回過頭時,眼里已是沉沉如云霧遮蓋,瞧不清楚眼底的情緒。
“斂辰是斂辰,你是你,我既然能夠放你離開,你就沒有要擔(dān)心自己的必要?!笔终莆粘闪巳瑯O度攥緊,燕京秋壓制著臉上的不悅。
“這般說來,你還是不肯放過他?!毖╁恼Z氣不僅哽咽,目光如水一般穿過燕京秋深邃的眸子里,云霧籠罩著寒潭,看不清也探不到?!叭绻也碌臎]錯,你既然已經(jīng)將我倆的婚事傳開了去,就算我不在你身邊,天下之人也還是會認(rèn)為我是你的王妃。斂辰若是知曉,他會怎么想,說不定一定會回來讓你放了我,然后把自己交給你。我有沒有說錯。”
“你說的沒錯,可惜我現(xiàn)在沒有那個心思?!毖嗑┣锵蚯耙徊?,對著雪妍靜美秀麗的臉龐,目光漸漸清澈,幾番流連在她的臉上:“你如果現(xiàn)在不離開,恐怕就沒機(jī)會離開了。我的敵人很快就會來到,到時候怕是要比在宮里更加血腥萬分?!?br/>
“你不怕我告密?”雪妍不知哪里來的勇氣。
“你告密與否都不重要。”燕京秋瞧著她的眼光多了幾分有趣:“要來的遲早要來,說不定我還會親自上門去,要回屬于我的東西?!?br/>
“你如此有信心?”
“怎么,連你都不相信我?”
“不是。”雪妍看著他,縱然幾番狼狽逃離,臉上盡帶疲倦之色,可是一提到他要的東西,眸子里霎時透露出的凌厲讓人不寒而栗。這種眼神她只在瓊皇的眼里見到過,那種不怒自威、居高而下的傲氣,生來就具有的天家之氣,恐怕世間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會擁有了。
如今的他縱然落魄,可是并無半點(diǎn)不堪之色,胸膛里藏著的萬里江山,豈是會為了區(qū)區(qū)小事而延誤,能夠放自己走,怕已是自己最大的讓步了。
雪妍不禁咬緊了下唇,吃驚、愕然,終究化作千般坦然,她輕笑一聲,側(cè)過臉去的時候,冷漠地說一句:“我想這也是你最大的讓步了,我也沒有要留的必要?!?br/>
目光逐漸遠(yuǎn)去,遠(yuǎn)處依然是青山碧翠,隔著一道長長的天險,唯有中間一條長而險的鐵索橋連著外頭的世界??此瞥缟骄X近在眼前,可偏偏腳下卻是荒蕪險惡之勢,叫人既生念想又受折磨之苦。除了皇陵所在的方向,再無他處去處,朝廷重犯所處之地,常年苦寒貧瘠,無人接近。
“我讓小五送你過橋,你過了橋那頭往西邊走,越遠(yuǎn)越好,不日間就會有戰(zhàn)事,如果不想受牽連,走遠(yuǎn)了便是。你弟弟的事情,以后都與你無關(guān)了,我也自是需要了結(jié)了宮里諸事為先,你的家人自然無虞?!?br/>
燕京秋的話不僅是對雪妍說的,后頭跟上來的小五聽了也是一愣,期期艾艾地看了看雪妍的臉色,又瞧瞧自家的主子,滿腹不解地問道:“主子?為何要王妃走呢?”
燕京秋扔下一個寒意的眼色過去,唬得小五不敢噤聲,忙低下頭去,看地上看手里的熱湯。
“將吃的多打包一些給王妃,送她過橋后再到最近的小鎮(zhèn)里雇一輛車,送王妃出關(guān)去?!毖嗑┣镌倏戳搜╁谎郏笳咂策^眼去的側(cè)臉泛著柔和的光,下巴卻繃得緊緊的。頓時心下一疼,傷口處的疼意再次涌上心頭來,他按捺住嘴里的血?dú)猓祮〉纳らT丟下一句:“快去!”然后就頭也不回地進(jìn)門去。
咯噔一聲響亮的關(guān)門聲讓兩個人一驚,小五頓時慌了手腳,他不明白主子到底是犯了什么毛病,要把蘀他換藥,給他做飯的王妃趕走,連一聲挽留都沒有。他忙把手里的鍋放下,向前去看雪妍的時候,雪妍攥著盤子的手那般的緊緊的,側(cè)過的臉龐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王妃,你……我……”小五支支吾吾,看看關(guān)上的房門,又看看雪妍,一頭霧水怎個搞不清楚。
雪妍望著遠(yuǎn)處的群山,風(fēng)聲回應(yīng),帶著寒冽如刀割一般,在山間旋浮起一波接連著一波的鸀濤,卻是在遙遠(yuǎn)的那一頭。好容易松了一口氣,雪妍轉(zhuǎn)過身來,將盤子放到小五手里,對他笑了笑道:“小五,我要走了,你就留在這里陪你家王爺罷。”
從頭上取下挽發(fā)的銀簪子,放在小五手里,雪妍淡淡地說道:“初次見面,我倒和小五你聊得來,你就我弟弟一般大。”一提到斂辰,雪妍的口氣變得柔和:“你以后若是有喜歡的姑娘,不妨把這個贈給她,必定會有一段好姻緣的。”
她的斂辰有了這段姻緣,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或許此后天南地北之間再無相見的可能了。燕京秋話音里雖沒說要放過他,但是眼下他的情況,怕是也沒有那個心思去追捕了。盼只盼斂辰他們能夠逃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再也不要回來。
往事終究依稀,雪妍淡然一笑,將簪子放到小五手里,說完就頭也不回地朝外頭走去。小五舀著那簪子一陣不解,但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手忙腳亂地包好些餅子,跟著跑過去,邊跑邊喊道:“等等,王……夫人,你等一下我!”
雪妍頭也不回地走遠(yuǎn),一直走到鐵橋邊上,一望過去不知幾許遠(yuǎn)的鐵橋了那一頭巖石嶙峋,橋下是萬丈深淵,才走到邊上,足下的一顆石子滾落,落下深崖沒個聲息。雪妍的腳下也是一陣發(fā)顫,跟在后頭的小五忙扶住她,關(guān)切地提醒道:“夫人,你千萬別往下看,照著前方直走就成,我扶著你走,您慢點(diǎn)走,慢點(diǎn)……”
觸手的鐵鏈冰涼刺骨,常年走過的人寥寥無幾,百年的鐵索橋在崇山峻嶺之間搖搖晃晃,耳邊風(fēng)聲鳥鳴皆成了最為可怕的聲音。腳下晃蕩得緊,鐵鏈沒有著力點(diǎn)的不軟不硬,讓人心里頭無端端的發(fā)慌,似乎踩在不牢靠的面團(tuán)上,一腳就會撲空。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