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天穹之上,一輪圓月猶如銀盤高懸,淡淡的清輝灑落,照的山林間恍若白晝。
而就在此時,一道青色遁光驟然自山林間一飛而出,破風(fēng)聲呼嘯,打破了周圍丘陵的寂靜,并在月色之中,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向著西北方向而去。
遁光中,赫然是一條不過丈許寬的青色靈舟,而此刻在靈舟之上,卻是足足有著四道人影,顯得頗有些擁擠,連靈舟的速度,似乎都因此降低了不少。
舟頭站著的是一名身著緞藍(lán)色長袍的清秀青年,一手捧著一枚淡綠色的玉簡,微微低頭,似乎是在沉吟著什么。
而在他的身后的三人,此刻紛紛盤膝坐在靈舟上,手持靈石,闔目調(diào)息,臉上均是有些慘白,似乎極為虛弱的樣子。
除了耳畔不時呼嘯而過的風(fēng)聲外,靈舟之上一片寂靜,在這夜色中,顯得氣氛有些詭異起來。
約莫一個時辰后,三人中的一名膚色黝黑的青年忽而睜開眼,輕輕吐出一口氣后,放下了手中靈石,一副已然調(diào)息完畢的樣子,而從其臉色來看,顯然是比剛才狀態(tài)好上了不少。
將靈石收回儲物袋后,膚色黝黑的青年便是掙扎著站起身,略略活動了一下筋骨,目光則是向著前方望去。
似乎是察覺到了背后的動靜,舟頭的清秀青年轉(zhuǎn)過頭來,見到黝黑青年的狀態(tài)后,眼中露出一絲意外之色。
“方師弟?!?br/>
黝黑青年正是韓飛雨,此刻二人對視,他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之色,沉默了半晌之后,才拱了拱手道:“大恩不言謝,這次韓某欠師弟一個大人情,日后若有用到的地方,師弟盡管開口?!?br/>
“韓師兄言重了,畢竟都是同門,我總不能袖手旁觀,然后丟下各位獨自逃生吧?!狈侥陷p笑一聲,有些不在意地?fù)u搖頭道,“再說了,此番能夠擊敗那人,也實屬僥幸,外面又有禁制存在,方某也只是為了自保,不得不拼死一搏罷了,沒什么好惦念的。”
此話一出,韓飛雨的眸子深處掠過一絲異色,不過很快被他掩飾了下去,沉聲道:“不管怎么說,韓某這次是從方師弟手里撿回一條命的,師弟不用謙虛什么。”
以他的心智,自然是已經(jīng)看出,方南當(dāng)時為了等到姬子綾消耗足夠法力再出手,對于先前被煉化的幾位同門完全是冷眼旁觀的,這讓韓飛雨對方南生出幾分佩服之感的同時,心中也是微微一凜,打定主意,日后無論如何也不能得罪了眼前這位煞星的。
望了眼方南,見他的臉色中也是流露出不少疲憊之色,猶豫了一會兒后,韓飛雨笑了笑,開口道:“之前都是我等在休息調(diào)養(yǎng),反倒是讓方師弟一路受累了,不如現(xiàn)在師弟去休養(yǎng)片刻,換韓某來驅(qū)使這座靈舟如何?”
“也好,眼下就麻煩師兄了,之后等江師弟與張師兄他們恢復(fù)過來,師兄覺得疲累的話,也可以讓他們暫代的。”方南略一沉吟,隨后點點頭道。
………………
舟尾,方南盤膝而坐,見到韓飛雨順利接手,開始駕御起青靈舟后,他才視線微微一動地收回了目光。
低頭想了想,方南忽而輕輕一拍腰間靈獸袋,待到一股寒風(fēng)隱晦地從中飄出,并白影一閃地隱匿起來后,方是徹底安下心,從儲物袋取出一瓶翠綠色的小瓷瓶,倒出一枚丹藥放入口中,緩緩閉上雙眼調(diào)息起來。
此時離他擊殺姬子綾,已然是過去了三個多時辰,而自己一行人也早已飛出了桑梓城的邊界,遠(yuǎn)離了那片是非之地,方南這才有空沉下心,細(xì)細(xì)盤算起這一次任務(wù)的前后脈絡(luò)與自己的得失來。
在殺了姬子綾后,他就沒有絲毫遲疑地幾名同門身上的鐵鏈解了開來,而不論是性格大大咧咧的江沽月,還是沉穩(wěn)成熟的韓飛雨,當(dāng)時臉上的震撼和呆滯之色,讓方南現(xiàn)在一回想起來,都還有些好笑的。
至于嚇得昏迷過去的那位“郝師兄”,在被眾人弄醒,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后,望向方南的目光里也滿是見了鬼一般的神情,之后對方南的態(tài)度更是轉(zhuǎn)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彎,恭敬得宛如是在一位筑基修士面前一般。
其余幾人雖然沒到這個程度,但同樣也開始對方南言聽計從起來,因此在幾人恢復(fù)了少許狀態(tài)后,幾人便是按照方南的意思,遠(yuǎn)離了有血魔大陣存在的最下一層,聚在一起穿過布局復(fù)雜的各個洞口,開始搜索起出口來。
好在由于血魔壇修士被姬子綾屠殺一空緣故,眾人并未再碰上什么阻礙,因此節(jié)約了不少時間,繞了小半個時辰后,便是成功到了之前他們剛進(jìn)來時呆的第一個大巖洞,并順利破開禁制,重新得見天穹。
而在此之后,方南卻并未選擇立刻離開,而是讓之前被禁錮了經(jīng)脈,需要緩慢恢復(fù)法力的張姓修士等人在山上調(diào)養(yǎng)片刻,自己則是在留下巨熊傀儡守衛(wèi)之后,便抽身重新回到了巖洞之內(nèi)。
對此方南的解釋是擔(dān)心里面還有一些漏網(wǎng)之魚,需要回去清理一二的,而另外則是要去尋找一下此前被活捉的龍巖,至少確認(rèn)一下對方究竟是死是活的。
雖然對于仍舊逗留在這個危險之地有所顧慮,但出于對方南實力的信任,以及這個理由也頗為合理的緣故,張姓修士等人也沒多想什么,圍著巨熊傀儡嘖嘖稱奇了一番后,便是任由方南回到了巖洞內(nèi)。
…………
想到此處,方南微微睜開雙眼,目光落在了自己腰間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上,嘴角忽而揚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之所以選擇抽身回去,不是為了別的,正是為了尋找遺落在某個巖洞中的唐梓雪的尸體,而準(zhǔn)確說來,是為了唐梓雪儲物袋中,那枚讓他朝思夜想的筑基丹。
而他和張姓修士等人所說的那兩個理由,僅僅只是隨口說出的敷衍之語罷了。
無論是血魔壇究竟還有沒有遺漏的余孽,還是龍巖龍師叔是死是活,在方南眼里根本沒有半點意義可言的,哪里比得上湊齊足夠的筑基丹,順利筑基來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