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陸家那小孩在哪?”其中一鬼拿刀抵住方允東的脖子,另一只腳踩在他的左肩之上,陰惻惻地說。
方允東不吭聲。
那人踢了他一腳,說:“咱哥兒們最喜歡爽快的人,你若想零零碎碎地受罪,咱哥兒倒可以成全你?!?br/>
另一人憤憤地說:“可惡!一出手便害了咱二哥和五哥,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br/>
方允東此時心中已然明了,自己說還是不說,總是難逃一死的,與其毫無尊嚴地受罪,倒還不如痛痛快快地一死,若是自己死了,倒是免得他們拿自己的性命來威脅兩個孩子了,這樣一想,拼著最后一絲氣力,一把沖到懸崖邊,就往下面跳去。
“啊”,其中一鬼驚叫一聲,沖過去拉他,卻抓住了一片衣袖,只聽得“哧”地一聲,衣袖被撕裂,方允東直往崖下墜去,“倒是個硬漢子,寧死不屈。”心中竟有一絲惋惜之情,此人正是十鬼中的老大張亦振。
第七鬼從屋中奔出,喊道:“老大,屋后有一條藤索直通崖底,只怕小孩都從那兒跑了,這老兒倒是在這兒跟咱兄弟們拖時間呢?!?br/>
大鬼冷哼一聲,“他們下了山也跑不了,咱們不是還有五鬼在下面守著嘛?!?br/>
“老大英明”,七鬼諂媚道。
“廢話!老七你把老二和老五找個地方葬了,老三跟我一起從藤索下去追?!?br/>
“是,老大?!睅坠睚R齊答道。
此時,陸展鵬這邊已經(jīng)背著青菱安然到達崖底,因為身上背了包袱和人,速度便有所減緩,可是在下滑的過程之中,陸展鵬分明看到了崖底有一個人影閃過,心里一驚:“不好,有人在這里守著了?!北阙s緊打量起四周圍來,示意青菱不要出聲,伏低了身子在草叢中往那邊一個洞穴走過去,那個洞穴比較隱蔽,可以暫時躲藏一下,但也不敢走得太快,怕弄出聲響會被發(fā)現(xiàn),幸虧草較深,還沒有被發(fā)現(xiàn)。
沒走出多久,只見崖上一樣物體直飛下來,“撲”地一聲跌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原來那正是從崖上飛身跳下的方允東。
此時方允東的身上已然是血跡斑斑,只聽得他拼著最后一口氣說了一句:“好好活著”,便倒地不起。方青菱乍見到慈父辭世,心膽俱裂,“哇”了一聲喊了出來,陸展鵬一驚,方伯伯都已經(jīng)被他們害死了,憑他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過的,為今之計,走為上策啊,以后還可以回來再報仇的,可是青兒一聲喊,那無疑是引誘著敵人前來呀,他趕緊一把捂住青菱的嘴巴,抱著她往山里面跑去。
果然,山下的人先看到山上有人飛身下來,再接著聽到一聲叫聲,便循著那聲音跑了過來,但只見到此時已然身絕身亡的方允東,一鬼道:“剛才你們是不是聽到有小孩叫?怎么不見人?難不成我聽錯了么?”
另一鬼接口道:“咱就在這兒等著,我就不信一個小屁孩,還能逃出咱‘黑山十鬼’的手掌心?!?br/>
陸展鵬此時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一手捂住青菱的嘴,一手狠狠地糾著地上的一叢草,捏得手指生疼生疼的,“原來你們是叫做‘黑山十鬼’。陸伯伯,我已經(jīng)記住他們了,我不會讓您的血白流的”,陸展鵬心里暗暗地說。悄悄地轉(zhuǎn)身,負了方青菱在身后,便接著向深山里面跑去。
此時的山崖上,三鬼拉住崖邊的藤索攀下,沒下幾步,忽然覺得手上有些癢癢的,于是抓了一抓,但是越抓就越癢,“不好了,我遭人算計了。”他趕緊一躍身跳了上來,“老大,這藤索上下了藥了,我一抓,身上都癢起來了。”一邊說一邊還在那里抓個不停,這就是剛剛陸展鵬從藤索上下去時搽的一層“癢蟲粉”,如果是方允東從這里下去,依他的醫(yī)術(shù),這些當然不成問題,但若是其他人嘛,就會如同三鬼這樣,深身發(fā)癢,如果沒有解藥,會一直癢上三四個時辰才會好。
大鬼張亦振冷冷地說:“那你跟老七都留下,我從這里下去,你們埋好老二老五后再找我們匯合?!?br/>
說完,便自懷中取出一塊錦帕一撕為二,纏在了雙手上,然后順著藤索飛快地向下。
崖下,一聲呼哨,其他五鬼馬上聚攏了過來,“老大,事情辦得如何?”
“老二和老五被毒給做了,老三不知中了什么身上發(fā)癢,我讓他和老七在上面安置了老二和老五后,再跟咱們會合,有小孩是從這藤索上下來的,你們有沒有看到?”
五鬼一起搖頭,有一鬼則抓了抓腦殼,“老大,剛才那個人跳下來的時候,我倒是聽到象是有小孩叫了一聲,但是我跑過來又沒看哇?!?br/>
“哼,這么粗心,怎么辦大事?趕緊圍起來,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大鬼說道。
“是!”五鬼齊應。便馬上開始了他們的搜捕行動。
走過方允東的尸體邊時,張亦振道:“讓老七把這人的尸體帶回去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