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嘩啦啦的如溪水一般流過。世俗的幼稚的顧菲覺得自己好像并沒有被冷凍倉凍到一千年以后，愛爾蘭的仿古代藍星的建筑風(fēng)格和生活節(jié)奏很容易營造出她還在古代地球的假象，加上一點自欺欺人的鴕鳥心態(tài)，她這六天過的舒服無比。

    是夜，韋演練完最后一個樂章，雙手很飄逸的做了收的手勢。然后這位猜拳猜輸了的音樂家乖乖去廚房做飯，待到顧菲酒足飯飽上床消食之后，從背后忽然抱住了顧菲。

    他抱得很緊，甚至勒得顧菲有點點疼，她忍不住掙了一下，韋像是被燒著了一般猛地松了手。

    “你怎么了？”顧菲直覺今晚的韋有點不對勁。

    “沒什么?！焙诎抵蓄櫡瓶床怀鲰f的神色，只感覺到身后的這個神族在輕輕的顫抖。她轉(zhuǎn)過身抱住他，再次問道，“怎么了？”

    一個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花骨朵兒，你……”

    “嗯？”

    這個神族深吸了一口氣，“你愿意不愿意為我……生個孩子？”

    顧菲的臉一下子紅了，吶吶的說：“我愿意，但是現(xiàn)在嗎？我沒準備好……”

    顧菲知道在這個時代不能期盼婚禮什么的，這不現(xiàn)實。但是話雖這么說，作為一個古代地球少女到底還是期待著有個什么形式能夠把他們的關(guān)系公之于眾，多小多簡陋都沒有關(guān)系，只要有這么個形式她就心滿意足了。

    所以當(dāng)韋說他將在音樂會結(jié)束的時候把她正式的介紹給所有愛爾蘭星球上的音樂家時，她就私自把這個儀式認定為是她的婚禮，到那時候，她將不會再拒絕韋。

    然而即使是現(xiàn)在，只要韋再堅持，她也不會拒絕。

    但是韋沒有。

    他只是緊緊的抱緊了顧菲，再松開，再抱緊，循環(huán)往復(fù)好幾次之后，他用溫柔的語調(diào)清淺的說：“好。”

    ***

    這盛大的一天終于拉開了帷幕。整個愛爾蘭星球都在為這一天做著繁忙的準備，這一個星期內(nèi)，愛爾蘭星的人口暴增了七倍，整個空氣中都浮動著熱烈的氣息。

    韋洗漱完畢，韋穿好了西裝，韋打好了領(lǐng)帶，然后帶著顧菲去了輝煌大廳。

    每一步都有人歡呼，每一步都有人激動的流淚，每一步都牽動著萬人的目光。韋只有不停的微笑，揮手，或者握手，間或有時候說謝謝，即使只是這么簡單的動作，頻率多起來也讓他來不及對顧菲說點什么。

    終于，輝煌大廳之外的CT屏先是一暗，接下來一陣炫目白光閃過，映出了輝煌大廳內(nèi)的景象。

    韋的鋼琴斜對著屏幕方向，恰好可以看到他虛放在琴鍵上的手指，彎成一個優(yōu)雅而放松的姿勢。

    整個舞臺的右側(cè)是管弦樂隊，正中是指揮。

    顧菲坐在第一排最靠近韋的位置，正撐手有些出神的望著他。

    這次表演的是《D小調(diào)幻想曲賦格》，音樂的主題是……愛情。

    第一個音符飄出來的時候，整個愛爾蘭靜了下來。

    ***

    加布雷又一次爬了起來，周圍凈是生物體的斷臂殘骸，激光武器燒灼空氣的味道混合著血腥味充斥著他的鼻腔，這是一種讓他覺得安心的熟悉味道。

    這就是戰(zhàn)場的味道。

    精神力因為那次暴動被封閉，除了身體的強橫素質(zhì)之外他和十幾歲的神族少年比起來并沒有絲毫的不同，連個人空間都無法打開的他，因為俘虜?shù)木壒?，被讓毫不留情的丟去了炮灰部隊，與那些屬于神族陣營的弱生物炮灰部隊呆在一起。

    強&奸犯、殺人犯、盜竊犯、搶劫犯，發(fā)配到這里來的都是在這個宇宙最令人不齒的生物。而這里，也是整個宇宙最為危險的兩軍交戰(zhàn)的最前線。

    還未積聚起能夠起身的力量，加布雷就聽到了蟲族之間交流的那種獨特的嘶嘶聲，這種聲音讓他果斷的打消了站起來的念頭，反而控制住自己的呼吸，面朝下趴在尸體堆中。

    這兩只蟲族士兵的任務(wù)是清理戰(zhàn)場，這片領(lǐng)域已被蟲族占領(lǐng)。他們的任務(wù)就是在那些要死不死的傷病員身上再來一下，讓他們死透。

    反正種族交戰(zhàn)從來是不死不休，所以也不存在什么俘虜?shù)膯栴}，除了那些軍銜很高的兩方將領(lǐng)式人物，這些炮灰根本就沒有交換的必要，敵對兩方在這個問題上保持了高度的一致，那就是——戳死了事。

    加布雷的左臂被蟲族的前肢干凈利落的砍斷。

    他沒有出聲。

    一切都是那么安靜。

    而此時幾億光年之外的愛爾蘭星球上，隨著第一個音符的響起，那里與這里好像突然之間聯(lián)通了一樣，安靜得能聽到火苗嗶嗶啵啵的燃燒聲，風(fēng)吹過梧桐樹葉的聲音。

    另一只蟲族沿著前輩的軌跡進行著二次檢索，前肢切斷了加布雷的右腿。

    他的眼睛透過身上依舊留著血的某個生物的斷肢，穿過戰(zhàn)場破碎的機甲碎片，穿過濃濃的黑煙，望向了一片青白的天空。

    幾億光年之外的那個地方。

    那個據(jù)說是自己繭的生物。

    那些背叛了自己的人。

    這種感情不是恨，如果加布雷生活在21世紀，那他應(yīng)該會懂得如何形容這種感覺，那是失望，濃濃的失望。

    而在愛爾蘭，音樂會進行到了最□□的階段，所有人情不自禁的自座位上站起，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舞動雙臂，只是所有人都目光朝著那一個中心，雙頰緋紅，心跳加速，血流湍急的好像就在耳邊流過，整個人不在這個空間，而到了另一個、由韋所創(chuàng)造的時空，在那里所有人都享受到了愛情的甜蜜、忐忑、喜悅、憂傷。

    好似經(jīng)歷了一段初戀，讓人不由的落下淚來卻甘之如飴。

    雄性們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吻上那柔軟的嘴唇，第一次被那雙白皙的手/觸手？拂過自己的臉頰，就好像嬰兒穿著羽毛小鞋跑過自己的心，那是悸動又不完全是，那是激情又好像沒有那么烈。像果汁像美酒像母親煮過的鮮肉湯。

    是第一次上戰(zhàn)場。

    是第一次釋放自己的□□。

    是自己所有的第一次，也是所有第一次中的自己。

    這就是星球的震顫。